完成採購之後,李唯深深的看了眼這座後勤高塔中的骷髏巨龍,就直接傳送回李維爾帝國。
權限高就是這樣好,來去自由。
而那些他所採購的物資會在七天內完成交付,這個環節就不用操心了。
此...
李唯端坐於會議席最深處的陰影裏,指尖輕輕叩擊扶手,節奏平穩得如同心跳——一下、兩下、三下。殿內燈火被中央魔網悄然調節過亮度,既不刺眼,也不昏沉,恰如他此刻的神情:溫潤,含蓄,卻在每一寸光暈的邊緣都浮着不容逾越的界線。
威廉一世話音剛落,瑞林巴斯的亨利國王便微微頷首,銀鬚微顫:“洛克王國既已表率,我瑞林巴斯亦當效仿。六十萬兵員,三支跨境小隊,五十個開拓任務……不過,”他頓了頓,目光斜斜掠過李唯左肩後那道尚未散盡的淡金色空間漣漪,“諸位可曾想過,若跨境小隊尚未落地,便遭尼人‘蝕心哨’提前鎖定,全員魂火熄滅,屍骨無存?又或者,開拓任務剛觸發,座標未穩,對方一記‘斷界咒印’砸下來,整片升維大陸東端的空間褶皺直接塌陷成真空墳場?”
薩外昂的哈外斯·烏爾外克冷哼一聲,右手拇指緩緩摩挲着腰間匕首柄上嵌着的灰白色骨片——那是尼安德特人第七代‘噬魂獵手’的指骨,早已被煉成禁忌法器。“蝕心哨?斷界咒印?”他嗤笑,“你們怕的不是咒印,是他們敢不敢把‘血瘟之種’提前埋進我們自己的糧道、水脈、甚至帝國魔網節點裏。上個月,斯威克邊境十七座補給中轉站同時爆發低燒幻聽症,三千運輸兵一夜之間啃食同伴眼球,最後自爆成血霧——驗屍官剖開頭顱,腦幹上全刻着同一種螺旋紋。”
殿內驟然一靜。
海瑟薇垂眸,指尖無聲劃過袖口暗紋,一縷幽藍微光在她指腹一閃即逝——那是她剛剛調動了五階巨石德魯伊的‘地脈反溯’能力,在虛擬會議層下悄然探查了哈外斯匕首骨片的共鳴頻率。結果令她瞳孔微縮:那骨片並非死物,它正以每秒七次的節奏,與某種遠在三千裏外、尚未被定位的尼人‘活體錨點’同步震顫。
李唯沒有抬頭,卻已聽見了那七次震顫。
他脣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
原來如此。尼人根本沒打算等戰爭正式打響才動手。他們早就在諸天領主聯盟眼皮底下,把‘血瘟之種’嫁接進了斯威克帝國的後勤命脈。而所謂的‘新手保護期’,不過是讓這顆毒瘤在溫暖襁褓中長得更肥碩些——等它真正破繭而出,便是整個升維大陸東端的文明斷層。
“所以,”李唯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如一道無形屏障,將哈外斯匕首上逸散的灰白氣息盡數截斷,“諸位不是在擔心怎麼打仗,而是在猜,自己會不會在開戰前,先變成別人手裏的瘟疫容器。”
他抬眸,目光掃過威廉一世緊繃的下頜,亨利國王驟然收緊的左手,哈外斯匕首上那抹倏然黯淡的灰光。
“但有件事,或許諸位還不知道。”李唯指尖輕點扶手,中央魔網無聲響應,一道只有在場六人能看見的透明光幕在他身前展開——上面密密麻麻滾動着三百二十七組數據流,每一條都標註着‘已校驗’‘已回溯’‘可信度98.7%’:
【斯威克第二法師軍團駐防節點A-12:三日前接收尼人‘星砂濾網’改裝套件,宣稱用於提升魔網抗干擾性】
【奧森大區後勤調度中心:過去四十七天,共向十七座補給站輸送‘靜心凝神膏’六萬八千罐,成分分析顯示含微量‘蝕心孢子’載體】
【諸天領主卡系統後臺日誌:九星議會‘未來推演’模塊,過去三十天內,針對李唯個人的‘刺殺概率修正’調用頻次達439次,其中312次關聯‘血瘟爆發’前置條件】
光幕最後一行字猩紅如血:【結論:血瘟非意外,乃前置清洗;刺殺非目的,是引爆開關。】
威廉一世臉色霎時慘白。
亨利國王喉結上下滑動,手指無意識摳進紫檀木椅扶手,木屑簌簌而落。
哈外斯匕首上的灰白骨片徹底黯了下去,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李唯卻已收回目光,望向殿外丁達爾雪山之巔——那裏,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魔力潮汐正以每秒兩千公裏的速度橫掃而過,所過之處,雲層自動裂開,露出其後深邃如墨的星空。那是莫拉古帝國‘星軌觀測陣’在全力運轉,正將整片升維大陸東端的空間褶皺實時繪製成動態拓撲圖。
“所以,”李唯聲音依舊平緩,卻像一把薄刃,精準楔入所有人緊繃的神經,“我不御駕親征。”
威廉一世猛地抬頭,眼中掠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爲壓抑不住的譏誚。
“我不帶二十支跨境小隊。”李唯繼續道,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劃,光幕數據流轟然炸散,化作漫天金屑,又在半空凝成二十枚懸浮的微型戰旗,旗面無字,唯有一簇跳動的赤色火焰——那是烈焰騎士團徽記,卻比往日多了一道幽藍邊紋,正是序列一魔法‘冰封煉獄’的具象烙印。
“我只帶一支小隊。”李唯起身,黑袍下襬拂過地面,竟未揚起半點塵埃,“十人。不帶補給,不設後援,不走官方通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海瑟薇微怔的側臉,掃過黑鷹浩克驟然銳利如鷹隼的瞳孔,最後落在哈外斯匕首上那枚黯淡骨片之上。
“我們走尼人自己的路。”
殿內死寂。
連虛擬會議層的空間漣漪都凝滯了一瞬。
“你瘋了?!”哈外斯失聲低吼,聲音嘶啞,“尼人‘蝕心哨’能鎖定百裏內所有異種魔力波動,他們的‘斷界咒印’專破空間摺疊——你連傳送陣都布不起來!”
“誰說我要布傳送陣?”李唯微笑,“我用中央魔網直接改寫座標錨點。”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沒有咒語,沒有手勢,只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淡金色絲線自他指尖垂落,蜿蜒向下,沒入地板,又穿透地脈,直抵帝國最底層的魔網基座。那絲線末端,赫然連接着三百二十七組數據流中,唯一被標爲‘可信度100%’的座標:【尼安德特奧姆帝國,暮光城,地下七千米,‘血瘟母巢’初生節點,座標X-7742/Y-1893/Z-6553】
“你們以爲尼人把血瘟之種埋進了我們的補給線?”李唯的聲音忽然壓低,卻帶着金屬刮擦般的冷硬質感,“錯了。他們把血瘟之種,埋進了自己的命脈裏。”
“暮光城地下的‘血瘟母巢’,不是武器,是臍帶。”他指尖微曲,那道淡金絲線驟然繃直,嗡鳴如弓弦,“它一邊連着尼人所有前線哨所的蝕心哨,一邊連着斯威克十七座補給站的靜心凝神膏生產線——母巢不破,瘟疫永續;母巢一毀,所有被污染的哨所、藥罐、乃至正在服用膏藥的士兵,會在三息之內,魂火反噬,化爲最純淨的本源粒子,反哺母巢殘骸。”
海瑟薇呼吸一滯。
她終於明白了李唯爲何要將托馬斯的職業卡全部四倍稀有強化——那根本不是爲了提升戰力,而是爲了讓這位五階巨石德魯伊,能在踏入母巢核心的瞬間,以自身生命爲引,發動‘大地終焉之握’,將整座母巢連同其下方三千米的地殼結構,一同拖入虛無坍縮!
而李唯自己……他根本不需要活下來。
因爲當他踏入母巢的那一刻,中央魔網就會自動觸發‘錨定協議’——老維爾帝國黃金萬夫長稱號所綁定的每日一道序列一魔法,將不再傳送到他本人手中,而是逆向灌注進母巢核心,引爆所有存儲的血瘟孢子,將其轉化爲純粹的神聖驅散能量。
這是一場自殺式引爆。
但也是唯一能讓血瘟在爆發前,徹底蒸發的路徑。
“十人小隊,”李唯的聲音平靜無波,“我,海瑟薇,黑鷹浩克,托馬斯,米茜,李月,趙萱萱,二嬸,還有……”他目光轉向威廉一世,後者渾身一僵,“洛克王國,威廉一世陛下。您剛纔說,會親自出徵。現在,我給您一個真正需要‘親自’的機會。”
威廉一世如遭雷擊,嘴脣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李唯已轉身走向殿門。
黑袍翻湧間,他身後浮現出十道身影的虛影——海瑟薇指尖纏繞着幽藍藤蔓,黑鷹浩克背後雙翼凝成實質化的玄鐵翎羽,托馬斯腳下岩層無聲龜裂,米茜掌心懸浮着三枚旋轉的銀色沙漏……而威廉一世的虛影,正被一道淡金色鎖鏈纏繞脖頸,鎖鏈另一端,深深扎進李唯後心。
“這不是脅迫。”李唯腳步未停,聲音卻清晰送入每個人耳中,“這是契約。您若拒絕,明日清晨,斯威克皇帝奧蘭多的詔書就會抵達洛克王都——以‘臨陣脫逃,勾結敵國’之罪,褫奪爵位,抄沒家產,您的七十萬大軍,將由斯威克第三軍團接管。”
殿門無聲滑開。
門外,丁達爾雪山之巔,星軌觀測陣的光芒驟然暴漲,將整座帝都映照得如同白晝。而在那片刺目的光海之下,李唯的身影卻愈發幽邃,彷彿他本身,就是一道正在緩緩開啓的深淵之門。
“血瘟母巢,座標已鎖定。”
“序列一魔法,天火流星,充能完畢。”
“冰封煉獄,精神風暴,長空風刃,雷電之錘,神聖驅散,小回春術,羣體傳送……全部預載。”
“全系魔法護盾,一千二百道,隨時待命。”
中央魔網的提示音並未響起,它們已化作李唯血脈搏動的節奏,每一次心跳,都在爲那場註定無人生還的突襲,默默倒數。
三息。
兩息。
一息。
李唯踏出殿門的剎那,整座丁達爾雪山開始微微震顫——不是地震,是魔力潮汐在向他臣服。山巔積雪無聲崩解,露出其下黝黑如墨的玄武巖基座,巖面上,一行行燃燒的赤色符文正由內而外,層層浮現:
【榮耀歸於破曉者】
【死亡饋贈於不朽者】
【而我,李唯,今夜將親手焚盡諸神設下的棋局】
風起。
雪落。
那十道身影的虛影,於星光下漸漸凝實,最終,與李唯並肩而立,面向暮光城方向,沉默如碑。
沒有人再說話。
因爲語言在此刻,已是多餘的祭品。
真正的戰爭,從來不在戰場上打響。
它始於第一個敢於撕碎規則之人,踏出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