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之初,因何而武?
段夕陽看着這個問題,良久沒有回答,神情很是痛楚。
良久之後,才寫上了自己的答案:爲了能捱揍。
在寫下這幾個字的時候,段夕陽的目光幽幽。充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似乎看到了那個幼年在小乞丐堆裏的瘦弱小孩,總是被欺負,乞兒們只要有心情不會被打一頓。
在一次乞討中無意中看到有人被瘋狂的棍棒毆打,打的渾身是血,打完後,打人的這個渾身是血的人竟然也站起來走了。
當時經過小乞丐身邊,小乞丐怯生生捧着一碗水說:喝點水嗎?
那個捱揍的大漢喝了他一碗水;然後看到了他身上被打的一層蓋一層的痕跡,臉上着說:“也捱揍?”
小乞丐說:“嗯,可疼了。‘捱揍的大漢說:“練武能忍住疼。”
小乞丐說:“怎麼練啊?”
然後大漢教了他兩種姿勢,一種是不斷地蹲下不斷地站起來,一種是用手撐着懸空大笑着說:“你也喫不到肉,也沒有藥,練練這個力氣大點,別人打你,就不疼了。
水。’沒人知道如今天下第一的段夕陽武道啓蒙竟然是最簡單的俯臥撐和蹲下起立,也沒段夕陽練這兩個動作多麼刻苦。其實那不是武,那隻是鍛鍊力量;但他練着練着,發現疼了,而且力氣大了,還能揍人了......
一直到了現在,修爲已經是下位神之上,段夕陽只要有空,自己還做一做這兩個動‘爲了能捱揍。'段夕陽一直到了走上了新的濃霧通道,眼前還有自己寫的答案在晃來晃去,心中一“……....哎!”
羣在這個問題上倒黴的,一般都是逼王;有人寫上:爲天下蒼生謀福。
道路同樣打開了。
但是,遇到的對手卻是強了一倍;而且是兩個;打完一個去半條命,幸虧丹藥可以是卻也太悽慘了。
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發誓:“再也不裝逼了!”
另一邊。
劍大人看到這個問題,也在回憶自己的人生。
我是怎麼開始武道的?
想起來年幼的時候,父親忙,母親拎着鞭子給自己武道啓蒙。
逼着自己修煉,而那時候只想着玩,修煉好痛,就哭,哭就捱揍,鞭子一鞭子一鞭身上,如同母老虎一般。
爲什麼練武?被逼的啊。
於是劍大人懷着往事不堪回首的心情,鄭重的寫上了自己的答案:我媽逼的。
石壁呆滯了一下。
終於還是打開了。露出來往下的通道,芮大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毆打,原本只有一但他這裏一下子出現了三個,每走幾步就是三個,揍的劍大人苦不堪言。
但是在走了一半通道之後,突然間通道居然呆滯一般停止了一下。
然後恢復了正常:重新變回了一個對手。
芮千山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是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在一個通道過程化的?如何你能給我一種‘誤會了”的感覺的?真是......真是你麻痹的………………
至於另一邊,東雲玉寫上的答案別具一格:爲了胡作非爲。
東雲玉陷入了生不如死的苦戰。
爲了他一時的口嗨。
一邊打一邊不服氣:“老子說的真是心裏話!這特麼怎麼還變本加厲………………”
一直到了聖君九品巔峯,千辛萬苦之後爬上第二個平臺。才終於明白:我回答早了這個答案應該用在這裏這第二個問題上,纔是合適的。
因爲第二個問題是:武道之中,因何而強?
東雲玉臉都扭曲了。
因爲他明白了,他看到了兩個字‘之中';再想到之前那倆字‘之初'。頓時就懊抓頭髮。
於是他第二次寫上:爲了胡作非爲。
但是,答案不顯示。
不顯示就是沒通過。
因爲重複了。
東雲玉只好重新寫:爲了搗蛋不被抓住!
這次,一路的歷練,變得正常了。
但方徹這邊,第二個問題他考慮的就有點多了。
武道之中,因何而強?
這個強,是指聖君九品巔峯的強,換言之,這個問題問的可能是‘爲什麼變強?'‘因爲什麼走到這麼強?'因爲,這個階位,按照大道斷絕的時候來說,這是真真正正的人間最強!
凡俗之巔峯!
所以這個問題,同樣是兩個意思。
方徹認真考慮。
“我爲什麼變強?”
方徹開始細細的回憶自己重生之後一路走來,一直走到聖君巔峯,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路走,還真是爲了剷除唯我正教!
而自己思想改變的節點,就是在第二次陰陽界裏。
雖然自己在第二次陰陽界之前還不到聖君九品巔峯,而且還差得遠,但這並不妨礙是在爲了這個目標而努力。
“斬妖除魔!”
方徹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但很顯然。
方徹這個答案在別人眼裏是有些口號化和吹牛逼的嫌疑的。
所以,當第二階的石壁挪開,通道再次出現之後,方徹所遭遇的對手,從一次一個次兩個!
而且都是那種天才中的天才級別;方徹只是動用一兩種絕學的話,不要說殺死,連都很勉強。
甚至可以說做不到。
但幸虧方徹底牌多,後手強;一路衝殺過去,雖然耗費了比之前更多一倍以上的時算可以衝破。
與別的吹牛逼的人不同的是:方徹心情極其平靜!
他不認爲自己答錯了。
我就是這麼想的!
從重生第一天,我就是這麼想的!
一直到......陰陽界之前,你因此懲罰我,加難度,我也是這麼想的,沒有變過。
東方三三對於第二關的問題回答,極其痛快,根本沒有任何思考:爲母報仇!
只是在顯示即刻過關後,東方三三反而回憶了許久。
“或許整個天下的人都不會相信,我那時候,真的只有那一個目的!”
東方三三目光充滿了思念,母親在陰陽界,我......還能見到母親嗎?
又是一路拼殺。
千難萬阻的衝破層層戰鬥,方徹終於到達第三個石臺。
方徹拖着腳步走上去,黑袍下襬,都是粘稠鮮血。那是一路所殺的怪物的血,和少血。
但是所有的污穢,在踏上石臺的第一時間,就消失了。
修爲升騰,解開一道封印,但這次解開的很少,只是從聖君九重巔峯到達邁出半步通天道第三關。
天人之隔。
半步星空。
這裏是必有一關的,方徹清楚。
石壁上,一個問題劈面而來!
第三問:走過紅塵,人間如何?
方徹嘆了口氣,這個問題,他回答的最快。
“善惡並存,美醜同在;污淨相合,生死共渡。”
寫完這個答案,石壁竟然沒有消失。
但是這個答案卻在上面出現,熠熠生輝。
出現了一個新的問題:“濁世滔滔,何以自處?”
方徹沉默了,這是問的我自己還是問的每一個人?
於是提筆寫上:每個人都感覺自己纔是人間濁世一股清流,我亦然。
通過。
方徹進入了第四關通道。
修爲,提升到了一步星空。
但東方三三這位智囊軍師,在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卻喫了虧,前路攔路怪物增加一東方三三面對“走過紅塵,人間如何?”的這個問題。
回答了兩個字:煉獄!
顯然這個答案,石壁......嗯,或者說當初的規則制定者並不滿意。
面對這種情況,東方三三並沒有意外,而是從容應以。
“果然,熊神和祂的管理團隊,還是有點趨於理想化了。”
東方三三心中輕輕嘆息:“難怪能夠被天蜈神所趁。
在兩界通天道還沒開啓的時候,東方三三就無比的確定:這一定是飛熊神後手!
絕不可能是其他任何神的。
在經歷第一關‘因何而武’的時候,他就更加百分之一萬的確定了。
因爲從第一個問題本身,對於東方三三來說,若是由自己來主持設定這兩界通天道問問題的話,就不會問這種問題。
因爲這幾個問題,都透着一股所謂的‘文青味兒'。
東方三三一邊不斷地戰鬥前進,一邊心中不斷地推理沉思:“如果將來我可以主持麼做?”
“很明顯一點要認識到就是:自幼在天庭長大的神不可能管理好人間。”
“沒有經過煉獄,如何能看到苦痛?不經過苦痛,怎可能知道百姓需要什麼?不知要什麼的人身居高位,如何能爲民造福?民衆只需要喫飽肚子就是福的時候你扔大批黃只能讓本就活不下去的人快點死。”
“天道不能只看着至強者沖天的時候降落雷劫。若是那樣,則不是天道,而是強者“天道需要平衡人間。可以無爲而治,但是無爲而治絕不是什麼都不做。'“如果是我來掌握,我會如何?
東方三三的思緒,不可避免的擴散飄遠了。
“所以以後的問題,我還真的要仔細想一想,如何回答。然後推一推,當初設定這本意,或許從這裏,就能找到空渺星域滅亡的根源之一。”
東方三三想着。
戰鬥着。
他想過自己考慮得多必然會面臨更多,但是他卻不可遏制的想要改變。
“若是不改,神戰之後依然是飛熊統治,那麼天蜈之患,遲早還會接二連三的發生時.......千萬代的苦難,將翻覆輪迴。
“這個大陸要改變,星空大道規則,將來若是有機會,也要改變。
東方三三想着想着,一邊戰鬥,一邊自嘲的苦笑一句:“什麼時候......竟然開始放界了,這個操心的毛病,真是沒法改變………………”
所有進入這兩界通天道的人,都在拼命的戰鬥,上前,衝向最高的點。
也都在思考,回答。
而鄭遠東的回答則是很單一。
除了第一個問題回答的是:因緣際會。
而從第二個問題開始就是:爲了無敵!、無敵天下......相同意思的話,稍作改變,一樣。
但也就這麼一路瘋狂的戰鬥了上去。
而在這幾個問題上,封雲和雪長青兩個人幾乎是選擇了同樣的回答方式:用最標準最沒有風險的答案、最持正的答案。
兩人一路都沒有遇到對手增多那種情況。
兩人都是同樣的想法:儘可能不節外生枝,將可以拿到的全部拿到,然後再想額外情,每一個過程都做到盡善盡美。
常年的廝殺戰鬥,互相敵對,讓兩人的思想在某些時候,甚至可以做到同步。
兩人都開始從大局出發,以天下爲局,以大陸做界;在這種角度思考問題的時候,百出的巔峯領導,第一個要做的事情永遠都一樣:先求穩!
方徹拎着冥世,衝破濃郁霧氣,踏上第四個平臺。
此刻,已經是一步修爲。
通天道,第四階。
第四問,綻放出萬道光芒,第一時間,入眼,入腦入心。
“紅塵路盡,道在何方?”
這個問題再次分割了一部分人。
年輕人與舊人。因爲在這一點上,大家不一樣,雪扶簫段夕陽東方三三等,都是在很久。
沒有路。
但是方徹,封雲,雪長青,雁北寒等人卻是直接跨越。
雁北寒:道在腳下。
封雲:道在前方。
方徹:道在心中。
方徹是比較例外的一個,因爲他的功法,無視大道斷裂。所以道在心中比較合適。
但是雪扶簫和段夕陽等老一輩就不一樣了。
“道在迷途。”
“道在堅持。
“道在槍中。
“道在………………”
而隨着回答的不同,迷霧通道再次打開的時候,出來的對手,也各自不同。
但是衆人都是隻能走自己的道,根本不知道任何別人的情況,只能是悶着頭走,對只能從‘對手是否增加’上來判斷。
但一直走到這裏,所有人已經都領悟了一件事。
那就是:大道獨行!
大道,只能你自己走,不可能有同伴,也不可能有相互扶持。你或許看到了有人似並行,但是實際上並不是,他走的是他的道。
不是你的道。
一個個的,紛紛感覺自己的一顆心,反而安靜下來。
沉澱下來。
我的路,別人不可能走啊。
段夕陽與雪扶簫對這一點,感喟頗深。因爲他倆就是相互刺激,一路生死搏殺,就着一棵樹的兩根藤,彼此攀援,互相爭奪,共同爬上來的。
但現在,已經超出了攀援的那棵樹的最高範疇,而兩條藤生命力依然旺盛。
還要不斷的向着更高的地方攀登。
那麼.......前路如何,就看自己能攀多高了。如果再次互相纏繞的話,有可能雙方互不了多遠就會一起落下來,但也有可能更高。但到了高空罡風這個地步,相互攀援和狌臨的風險,其實是一樣的。
甚至還不如自己獨行了。因爲自己獨行,生死自負。若是相互依附,真到了有一天落,那麼.......難免有推諉心。
方徹通過這一關的戰鬥中刻意的放慢了節奏。
因爲他就是在這裏,突破的時間最快,既然有這樣的機會,當然要來回打磨。
他迎着迷霧妖獸的攻擊,不斷的打磨自己的刀槍劍戟,飛刀和血煙手都沒用,因爲用,生死立分,失去了琢磨的真意。
無數的依然存在迷惘的武學問題,隨着一次次打磨,消失殆盡。
就好像腦子裏原本存在着一層薄霧,但是在這一步走到盡頭的時候,已經是一點霧了。
心神通透。
第五個臺階踏上去,方徹只感覺身心輕鬆,思想中的迷霧一掃而空,暢快的大笑出來如此!原來如此!”
體內經脈靈氣洶湧奔流,直接跨越虛空二步,達到了三步圓滿。
方徹頓時愣了一下:“怎不按順序來?”
一步之後,不應該是二步嗎?怎麼直接到了三步?
石壁上遲遲沒有出現第五個問題。
在等什麼?
方徹想着:從王級衝上來,一直到聖君,才踏上第一階,也就是說,到了這裏纔是的皇,尊,聖者,聖尊,都不算關卡?
這是星空中的計算方式?
到了紅塵絕頂,算一個階段?敢於嘗試半步跨入星空,是一個階段?星空站穩一步階段?
如此說來,將下位神的六步分爲初級,中級,高級三個階段的話。
一步算初,三步算進入了一個‘中’階段?
想到了這裏,只感覺眼前金光耀眼,第五個問題,光芒奪目而出。
“果然,我猜對了。”
方徹鬆了一口氣,倒也沒什麼自傲,這點,應該所有人都能猜出來。
通天道,第五問。
“回望來路,初心可在?”
這一關,幾乎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一樣。
“在!”
之所以說近乎,是因爲,有些人的回答不一樣。
董西天眼眸複雜:已改。
封霧神情陰毒:依然。
佘凌霄兩眼茫然:已無心。
接下來就直接衝到了星空五步巔峯,往前一步,就是下位神。
到了這裏,已經有不少人鬆了口氣。
“通天道,第六問:時至今日,憾也悔也?”
四個字,突然進入眼簾的時候,不管是誰,都是感覺自己神識突然間震盪恍惚了一這四個字,驟然罩入眼簾,充滿心靈。
一股意境,陡然散發。
任何一個人,都無法阻擋,瞬間將所有人,都帶入了各自的憾悔意境之中。
無法抵抗。
瞬間呆若木雞。
方徹怔怔的站着,他看到了無數的人,舅舅的期盼,母親的倚門而望,左光烈等兄絕望,神老頭的靈位,唐正的嘶吼,印前一刻還在和自己木林遠的頭顱,孫無天的墳頭......
說笑,下一刻就犧牲的風家子弟……………還有無數無數的同袍,走着走着,神宮的屍體,不見了………………
“可有遺憾?可有後悔?”
那是一種至極的酸澀難受。
一路走來,從武走到現在,風霜困頓,步步生死。
他感覺頭腦中如同炸裂。
情緒激昂奔騰,良久良久,只能隨着這股意境瘋狂咆哮,來回沖刷。所有的痛苦,大了千萬倍。
“有憾!”
方徹終於恢復神智,但精神還在激盪不休,提起筆寫完自己的四字回答:這一刻,他甚至感覺自己心中空落落的。
但終究還是落筆。
一個個人影,隨着落筆,在石壁上栩栩如生的閃過。
一直到最後,白驚,孫無天的形象赫然出現。
定格。
然後消失。
方徹悵然若失,只感覺自己兀自在一場大夢中,但卻不願意醒來。
就在他恍惚的時候,石壁悄然移開,一道紫色霧氣,奔湧而出。
通道,開了。
另一邊。
東方三三枯坐在地。
這一個問題,問的讓他的整個人都枯槁了不少,似乎渾身的精氣神,隨着這個問題走。
一陣陣的頭暈目眩。
一萬多年來,無數的兄弟下屬同袍,被自己親手送入了死路。
遺憾?後悔?
只是這四個字,如何能形容自己的一生?
戰略佈局,要想取得這邊的勝果,就必須付出另一邊的犧牲!這,有得選擇嗎?
他閉上眼睛,親眼看到自己那些痛徹心扉的決定。
“這一路葫蘆谷阻敵援軍,掩人耳目,乃是九死一生的任務!但醜話說在前面,就死光了,也必須要完成!
“九哥放心,兄弟知道!!
面前兄弟英姿勃發,一臉慨然。就此轉身而去,此生不回。最後一句話是:九哥,“方山這邊需要有人擋住狂人戟的隊伍。但爲了保證那邊圍殲效果,這邊抽不出更可說是必死任務。"“九爺,我去!"“我去!”
好幾個人在自己面前拼命爭搶。
最後搶到任務的人哈哈大笑:“兄弟們保重!九爺保重!
一去不回!
一直以來,自己承擔着這個角色,分派着必死的任務出去,不知道對多少人說過:來。’但是......他們一個也沒回來。
從‘三三’,到‘小九',再到‘九哥',再到一直持續到現在的‘九爺’穿了一生。
津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