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辰衍走了!
他那雙鋥光瓦亮的皮鞋,踩踏在這片古老而又封閉的大地,像是一曲遠古的葬歌。
風冰瑤沒有從他口中得到更多線索,也沒有得到任何希望。
她只有一個問題的機會。
這個問題……………
被風冰瑤留給了當年那位秦姓之人。
哪怕雲辰衍已經說了不可能,她也想知道當年那人,到底是如何離開造化仙宮?
而她得到的答案,也只是一句似是而非的答覆。
“倘若沒有來過,自然可以輕易離去!”
這句話的含義………………
風冰瑤不懂!
範淳不懂!
牛大春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三個臭皮匠湊在一起,猜測了無數種可能,終是不敵諸葛神慧。
直到妣辛甦醒,纔打破這份沉浸。
“風姑娘,那位前輩是無量存在,他的實力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妣辛激動萬分,臉上洋溢着重回超脫的喜悅。
三人上前道賀,風冰瑤好奇她是得到了什麼樣的助力,才能恢復超脫修爲。
但她辛還未開口,便被範淳制止。
“?!”
“雲前輩已經走了,這裏不是說話之地,去我洞府!”
四周虛空看起來無風無浪,可幾人都察覺到了平靜下的暗流。
最少有二三十位超脫至尊,隱匿在虛空之中,不知意欲何爲。
四人身法極快,沿途也無人相阻,不多時便跟着範淳來到了一座仙山。
此有千仞之高,恢宏壯麗,仙韻噴薄,雲霧飄渺間,偶有雷霆化龍、鳳、蛇、虎等等異象,顯然是大陣之力。
範淳解開陣法,帶着幾人進入,隨後不免得意道:“我這陣法可是費了大代價,請動玄霄泰皇打造。
若是全力運轉………………
無量存在也不能輕易打破!”
她辛有些迷茫:“何須如此謹慎,莫非有人要出手相害我等?”
範淳擺擺手:“咱們到了這裏算是安全了,你大可放心。
加害倒談不上,仙宮之內,幾乎很難殺死一個人。
不過之前“放風”之際,有很多人都看到了新世界模樣,也許有不少人都猜到了你們來歷。
如今。
你們兩個也算是香饃饃,不小心一點,可能會引來很多麻煩。
妣辛依舊不解,風冰瑤便將之前的談話,簡單複述了一遍。
“原來如此......難怪前輩會出手助我!”她辛恍然大悟。
“走,別在這站着,去庭院,我可有藏了百萬年的珍品!”範淳招呼着三人,牛大春熟門熟路,顯然不是第一次到來。
這兩位雖然時刻拌嘴,鬥毆,卻有一番別樣情誼。
山間北風蕭蕭,吹動楓葉飄落。
四人分坐四方,範淳從牛大春手裏搶過茶具,一邊泡茶,一邊說道:
“風姑娘,外面的世界即將徹底崩塌,屆時造化仙宮也會跨越時光長河,降臨到新世界。
在那時。
會發生一場驚天大變故!
你們二人,她已經成爲超脫,而你……………依舊在超脫門前徘徊。
這不是一件好事,也許會引來意外。
所以。
我建議你在接下來的時間......儘可能提升修爲,一定要趕在變故發生之時,邁入超脫之境。”
風冰瑤心中一緊,知曉對方不會無的放矢,這番話甚至算得上一樁祕聞。
“我若未至超脫,會如何?”
“不知!”
範淳搖頭:“因爲過去從未發生過,與你類似的情況。
大多數人進宮前,就已邁入超脫。
少部分不是超脫之輩,也有足夠的時間去修煉。
似你們這般,在如此緊急的關頭入宮,卻又不是超脫之輩,可謂是唯二無三。”
妣辛露出擔憂之色:“到時會發生什麼?”
"TERR......"
“她,大概率會死!”
“而你,也有可能隕落。”
出乎意料,竟然是牛大春搶先開口,且語出驚人。
“所以我想知道,長河對岸......到底是何人在抵擋?他們能夠抵擋多久?”
範淳補充了一句,徑直道出自己目的,並不隱瞞。
“我不知道。”妣辛老實回應,因爲她真的不知。
範淳、牛大春都皺起眉頭。
風冰瑤平靜說道:“我知道!”
“但我怎麼確認………………你們所說爲真?”
範淳不再開口,而是伸出右掌,一副詭異景象,自他掌心跳躍而出,隨口懸浮於空,籠罩整個仙山。
風冰?、妣辛眼前所見發生了鉅變,被那副詭異景象所代替,像是在重演舊日時光。
依舊是仙宮之內,天色變得血紅一片。
每一座仙山,都沾染了一抹妖異豔紅,分外詭異。
大地時刻在抖動,虛空亦如琉璃鏡碎,佈滿了蛛網裂紋,整個造化仙宮,彷彿下一息就要崩碎。
風冰瑤看到了許多人。
文軒、月凝、黃若雲、範淳、牛大春、虎淵帝等等,他們都在各自的領地沉睡。
不是閉關,不是修煉,猶如不可控般,這些人都陷入了長眠。
哪怕宮內發生瞭如此大的動靜,依舊沒有一個人醒來。
隨後時間被加速。
不知過了多久。
妣辛看到了第一個人甦醒。
是虎淵帝!
他的身軀依舊魁梧,紫府眉心卻多了一個玄奧的符文印記。
“風姑娘,他………………你看他的修爲......”她辛察覺到了什麼,忍不住驚呼出聲。
風冰瑤定睛一看。
虎淵帝的氣息極爲虛弱,一身澎湃如海的滔天氣血,此時宛如即將斷流的小溪,時有時無。
這是一位至臻天尊!
可他一覺醒來,修爲卻大幅滑落,跌到了寂滅之境。
緊接着一個又一個人甦醒。
風冰?、妣辛看到範淳、牛大春二人,同樣在紫府眉心多了一個神祕印記。
他們的修爲實力.....也從天尊之位跌落,退轉到了寂滅。
而黃若雲、狄巧巧等人,更是一舉跌至仙皇境,連超脫修爲都保不住。
“噠~”
範淳打了個響指,所有景象消散。
“這是一位無量留下的記錄,它記載着大變故發生之時,造化仙宮內所有人的變化。”
“這個記載也不全!”牛大春憨笑一聲,嘴上卻說着更恐怖的事情。
“事實上不是所有人都能甦醒,我見過一些人,即便已經邁入了超脫,可實力不足。
在大變故之後,便徹底長眠,再也無法醒來。”
風冰?、妣辛,此時都明白了範淳先前的話語。
“我們還有多久時間?”她辛雙拳捏得發白,氣息不穩,顯然有些緊張。
“不到......百年!”風冰瑤沒有隱瞞,只是她的眼角,也在不停跳動。
“這麼短?”範淳詫異,隨後又道:“看來大尊死後,新世界的確後續無人了......”
妣辛帶着一絲希望看向風冰瑤:“你說過,鐵棠已入超脫......他有沒有可能......”
“我信他!”風冰瑤語氣堅定。
“我不信!”
“區區一絲魔氣,就能當作證據?簡直荒繆!”鐵棠怒氣衝衝地反駁。
“那不是簡單的魔氣!那種力量,從未在世間出現,我只在他的元神之中見過。”
風瀾沒有氣惱,只是平靜敘說自己所知。
“即便是真的,也有可能是他人,比如你說的那個怪人,故意栽贓罷了。”
“哪有這麼簡單?”風瀾嗤笑。
“你以爲我會想不到這種可能?”
“可你別忘了......那時候的大尊,已然躋身超脫,成爲未來正統,甚至即將成爲現在。
他有茫茫多的天地大勢相助,還有衆多人,半人支持,一呼百應,勢力龐大。
哪裏是這些齷蹉手段能夠輕易設計?
若真是如此簡單......
那人也不必找到我,自己便可以出手,何須這麼麻煩?”
鐵棠冷靜下來,仔細思索片刻,徐徐說道:“一絲魔氣,絕對證明不了什麼,這點毋庸置疑。”
“的確如此!”
“哪怕我那時找到了這個證據,也依舊對他保留着五六分信任。
可直到大妹出生以後,一切便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風瀾說到此處,眼神中流露出痛苦之色。
“我親眼看見,他不止一次,想要直接扼殺還在襁褓中的大姝。
那可是他的親生骨肉!
況且大妹那麼可愛......他怎麼捨得?
41......
從那時候起。
我便真正不再相信他,且下定決心,一定要查探出滅人之魔的真相!”
鐵棠不敢置信,斷斷續續道:“你...會不會....看錯了?亦或,陷入了他人佈置的幻象?”
風瀾冷笑:“小傢伙,同境廝殺,你也不見得是我對手,你以爲我是什麼孱弱婦孺?”
鐵棠啞然。
“我不知道他爲什麼要殺大,但我實在不能接受,再加上那怪人不停歇的誘惑,我終於選擇了那條路。
它有一門極爲厲害的功法?或者用手段更爲準確。
這個手段能夠讓我分得一些正統福澤!
大尊與我是夫妻,且我修煉的功法,也是完整的十絕霸體。
所以哪怕屬於正統之主的福澤被分走,他也沒有阻止。
我的實力自是越來越強,比他也弱不了多少。
那時候我以爲,只要這樣持續下去,有一天我也可以代替他,成爲現在正統。
可打破我這個想法的,不是大尊,而是那個怪人。
它找到我,並告訴我,想要真正取代正統,則必須在起源之地,驅除原本的正統大道,用自身的大道代替。
唉~”
風瀾嘆息一聲,苦笑道:“可我到了起源之地,才知道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鐵棠明白她遇到了什麼。
即便是自己這位真正的‘未來”,在想要成爲現在的時候,也不可能匹敵大尊王的大道。
更何況是風瀾這個‘冒牌貨?
“你失敗之後,就變成了魔?”鐵棠提出自己的猜測。
風瀾點點頭,沒有反駁。
“那你......又是怎麼被囚禁在此地?”這是鐵棠心中最大的疑惑。
縱使風瀾化魔,可大尊王念及過往舊情,並沒有出手殺她,也沒有囚禁她。
因爲魔的傳說,在遠古末年~上古年間這段時間,曾經流傳一時。
“是那怪人,它背叛了我,設計將我困在此地!”風瀾乾瘦的額頭,竄出一條青筋,似是充斥怒火。
“我不知它有什麼目的,但這麼多年下來......我大約猜到,可能與大尊有關!”
鐵棠一手抵住下巴,腦海流過千思萬緒,暗自嘀咕:“到底是誰?
難道是始祖龍皇?
遠古年間,似乎只有他,纔有這個能力吧?”
“都是些陳年往事了!”
“如今連他都已經死了,是是非非,盡付流水!”風瀾一下癱倒在地,閉上雙眼,像是一具屍體,沒有了任何動靜。
......
鐵棠起身,周身筋骨噼裏啪啦一陣爆響。
他活動着手腳,隨口問道:“你不想出去麼?”
“去見見少司命,去找當年那位報仇,去找到當年的真相!
坦白說。
聽你說完,我也難辨真假。
但我總感覺,這裏面......還藏着一些,你我都不知道的故事。”
風瀾依舊不動,只是平靜說道:“不用試了,省點力氣!
我當年修爲實力勝你萬千倍,依舊無法逃出。
即便你執掌現在,可終究境界太低,修爲太弱。”
“出不去,只是你的想法,我可從來沒有說過,要在這裏呆上一輩子!”
鐵棠氣血運轉,肉身拔高至丈六,筋骨凸現,大道化環,縈繞身周,一絲絲恐怖力量,震盪虛空。
唰~
風瀾猛地睜開雙眼:“你到底哪來的底氣?你以爲我在騙你?”
“前輩。”
“你是不知,鐵某過去,曾經被困在一處絕境,是真正的絕境!
因爲那個地方......連無量都無法出去!
但是現在。
你在這裏見到了我。”
無量都出不去的絕境?
風瀾再度坐了起來,眼神中帶着一絲絲希冀,試着問道:“你怎麼出來的?”
“被人救出來的!”鐵棠老實答覆。
“嗬~”
風瀾翻了個白眼,再度癱倒在地。
她開始意識到,眼前這位執掌現在的正統之主,或許有點魔怔了。
這其實很正常,並不是什麼意外。
一想到要在這樣的環境,呆上無數年,直到老死,那發生什麼,都不算奇怪了。
她在這裏呆了那麼久,有過類似的感受。
“怎麼?前輩不信我?”鐵棠目光投了過去。
“你現在還能聯繫到救你的人?”風瀾保持着最後一絲希望。
“不能!”
"
風瀾實在是沒力氣了,不然她一定會狠狠教訓一下這個小輩。
“我是通知不到她了。'
"Fit......"
“她的本事。”
“我卻是學了三分!”
鐵棠甩動着雙腿,整個密室被他攪動得轟轟作響。
他伸出右掌,五指一抓,風瀾整個人被他吸成三寸大小,隨手放在肩膀上。
鐵棠之前身陷太初元境,那個地方是真正的上天無門,入地無路。
連盤軒這本真正的無量之書,都無法逃離。
雖然鐵棠最終是被寒煙柔所救,可在她沒來之前,鐵棠便想過一種方法。
一種能夠逃出太初元境的辦法!
AB......
「天墟神橋」!
這是第六正統的神速大道,出自寒煙柔開創的《逍遙經》。
寒煙柔被譽爲古往今來最快的人!
她甚至能夠肆意穿梭古今,在無數時代之間奔走,擁有許多無量存在都沒有的詭譎經歷。
而她開創的天墟神橋,每一步踏出皆可撕裂空間,化生神橋,一步邁過,立刻消失。
遁速即殺伐,奔行即湮滅!
這是後世之人,贈予神速大道的美名。
“前輩,做好出去的準備了嗎?”
風瀾坐在鐵棠肩膀,本來消瘦無神的臉龐,此刻神光爍爍。
激動、興奮,也伴隨着......
一絲疑慮!
皆因鐵棠之前的表現,實在太過頑劣。
“你真有把握麼?”
鐵棠雙腿飛速抖動,已經看不清實質,只有淡淡虛影殘留。
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牙齒。
“前輩!”
“你與我師尊共同創法,又盜取他正統的福澤,可你,終究不是正統。
你或許很難明白......
正統大道真正的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