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首的騎兵吼聲被漫天元素洪流撕裂。
戰馬嘶鳴着人立而起,五光十色的融合激流呼嘯而至。
他隨手揮動,層層疊疊的魔法屏障由小漸大,試圖攔截。
爲時已晚。
最前排的斥候連人帶馬被絞成血霧,甲冑像脆弱的錫紙扭曲崩裂。
元素魔法透體,鮮豔的血霧綻放,被勁風吹散。
突然的襲擊打得佩里亞帝國的先鋒騎兵猝不及防,倒下的屍體,爆炸製造的衝擊,間接形成絆馬索,將陣型一分爲二。
被窩嘖嘖稱奇,提醒:“最騷包的那個頭頭沒死!”
速發魔法屏障後,他棄馬翻滾,躲過了融合激流齊射的危險區。
他大聲發令,輕盈一躍,跳上臨近的親衛戰馬,將對方擠了下去。
“兩翼包抄!”
從受擊點一分爲二,兩隊騎兵,一左一右包夾而來。
數量僅有不到50,發號施令的統帥勒馬,帶着大隊騎兵原地散開,不再進兵。
江禾逸蹙眉,趕緊下令:“收着手打,別出全力。”
猶如鐵塔的開罐即食徑直與一名騎兵對撞,依靠蠻橫的肉體力量,成功讓馬匹因反作用力吐血而亡。
手如鋼鐵,騎兵手中長槍戳刺,摩擦着他的皮膚劃拉出一道血痕。
像是感受不到痛苦,開罐即食反手握舉,腰腹發力,雙腳頓時嵌入大地。
連槍帶人,騎兵被他舉上半空。
騎士在半空中驚恐地掙扎,長槍脫手而出。
開罐即食掄圓臂膀,將他狠狠砸向另一名衝來的騎士。
“砰”的一聲悶響,兩人如同破布娃娃般滾作一團。
“你說啥?”
恐虐神選的7人衝得最快。
正如開罐即食所說,他們會打也能打,腦子暫時擱置在江禾逸這。
騎兵對着他們衝鋒,這羣傢伙全員熱血沸騰,此刻的操作幾乎如出一轍。
抓着馬槍暴力大迴旋,編制50人的騎兵小隊初次碰撞,還在馬上的一個也沒有。
落地的人還想起身奮戰,恐虐神選抽出武器,或是劈砍,或是用力踐踏胸口爆心,以最快速度完成了補刀。
根本不需要尊貴的法爺們出手,他們搞定了一切。
李甫然的cosplay和他們一比,還是不夠渾然天成。
就在50人全軍覆沒的同一時間,那位着甲騷包,上陣還帶儀式用配劍的騎兵統帥用力一揮手。
佩里亞騎兵後隊變前隊,如一陣風,疾馳離去。
整個過程,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獄卒哥鄙夷道:“什麼意思,這就怕了嗎?”
江禾逸可沒這麼樂觀。
玩家降臨綠繡城時,城外已是一地屍體,城邦也破破爛爛。
根據屍體開始發臭腐爛的跡象判斷,時間至少過去了一天。
結合城邦內綠繡一方的守兵數量寥寥無幾,顯然之前的戰鬥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這座城邦搖搖欲墜的姿態明顯,佩里亞人卻沒有選擇一鼓作氣拿下。
毫無疑問,佩里亞人是故意退兵的,目的就是不戰屈人之兵。
一座滿是傷兵,無人救援的孤城,強攻佔領,困獸猶鬥,只會徒增死傷。
但緩一天,任由絕望的氣息發酵,再攻城,結果不言而喻。
江禾逸斷定:“佩里亞這個軍團的指揮官,是個戰略層面很謹慎的人。”
沉默了一會,黃粱一夢問:“你整理信息速度還真快啊,這就猜到對方的用兵習慣了?”
“夕露已經在開始時提醒了,需要自己尋找有用的信息,既然要對抗一個軍團,那瞭解他們的統帥至關重要。”
江禾逸沒說的是。
這羣作爲先鋒的騎兵,訓練有素。
遇襲後整體陣型保持出色,迅速散開,避免被魔法師範圍魔法一口氣直擊帶走。
作爲先鋒隊長,遇到不明身份敵人,沒有攜騎兵衝鋒的威勢,更沒有仗着人數壓進,而是派50人試探。
想到羣星之證的遊戲素材基本存在現實原型。
“我們是在和歷史上真實存在的佩里亞帝國對抗啊。”
被窩帶隊的潛影者確認了周圍沒有潛藏的單位,江禾逸把他們全部留下,分散開,當做暗哨。
在本樓層挑戰中,玩家能享受到的便利便是允許小隊聊天室存在。
無論佩里亞從什麼地方進軍,玩家的探測手段能覆蓋,就能提前做出準備。
綠繡城內,緋紅八音盒在江禾逸一側遭遇戰開始時,找到了殘存兵力的頭領。
3個百夫長,4個什長。
起初,他們對八音盒這個外來者十分警惕。
僅從一句“輝蘭已經放棄這裏,你們到底是誰”,緋紅八音盒就明白,此戰,他們大概率不會有援軍。
只能靠自己。
戰場後的創傷令幾人難以溝通。
恰逢此時,悠揚的豎琴聲飄入衆人耳中。
他們聞聲來到一片空地,恰好看到聖騎士爲哀嚎的傷兵注入神聖的光輝,驅散他們的苦痛,治癒糜爛的傷口。
橘子茶的喚靈師,靈體在一個個傷兵之間奔走。
而吳絲桐的吟遊詩人,撥動琴絃。
悠揚的琴聲如清泉般流淌,撫平了衆人緊繃的神經。
三位百夫長不自覺地鬆開緊握的刀柄,四位什長眼中的敵意也漸漸消散。
溝通得以建立。
根據他們的描述,與佩里亞帝國的激戰中,無論普通,還是高階戰力,都被壓倒性地擊潰了。
死戰不退的輝蘭士兵在主戰場戰到了最後一刻,沒有接受勸降。
原以爲人人都能鐵骨錚錚,結果佩里亞只是放緩了進軍節奏一天,城內已經是能跑能跳的都離開了。
除卻跑不掉,以及認爲佩里亞統治會更好的老百姓,這座城邦滿打滿算有生戰力,不過600。
傷兵佔據大半。
“會魔法的呢?”
“還留在綠繡,會魔法的老爺們,大概不會配合你們的。”
緋紅八音盒納悶:“爲什麼?”
一位百夫長恨恨道:“老爺們換個國家也能滋潤地活着,佩里亞只會許給他們更優渥的生活!”
“我們還在這,是因爲家就在這......”
“佩里亞佔領,遷徙他們的國民到這,我們就是任人折辱的劣等種!”
“比起那樣,還不如讓那羣雜碎和我們一起下地獄去!”
願意死戰的,要麼是綠繡本地人,故土難離。
要麼與佩里亞有血海深仇。
江禾逸返回的第一時間,八音盒把收集來的消息告知了大家。
沒有援軍這一點大家早有心理準備。
鍾澤墨環視一圈,肅然起立:“在那之前,我們得先考慮最重要的一點。”
“我餓了。”
出現在當前場合十分無厘頭的三個字。
房間裏不少人都繃不住笑出了聲。
觀戰的玩家們也是狂敲“哈哈哈哈哈”。
可笑過之後,房間忽然靜了下來。
“這裏有飢餓值!”
這是塔世界其他樓層裏不會出現的問題。
八音盒說:“上一次攻城,綠繡的儲存糧食的倉庫已經被焚燒殆盡,城內餘糧,怕是不容樂觀。”
獄卒哥納悶:“我們就35人,糧食缺口也不大吧?”
“不好說。”開罐即食,“我只是稍微運動了一下,現在飢餓感很明顯,應該是夕露沒介紹,但本樓層存在的機制。”
八音盒繼續說道:“還有一點,除了原本就在綠繡兵團內的魔法師,城內其他的魔法師似乎不會協助我們。”
江禾逸舔了舔嘴脣。
“不會協助我們?”
他玩味地笑了起來。
“薯條,你跟茶神走一趟,把城內有名有姓的魔法師家族、勢力說得上話的請過來。”
“恰好我們也都餓了,設宴款待。”
黑夜吞噬了夕陽戀戀不捨,塗抹在地平線上最後一縷餘暉。
本該裊裊炊煙,萬家燈火明亮之際,綠繡城死一般寂靜。
除卻少數幾個大宅,半空中俯瞰,整座城邦一片黑暗。
5個家族,6個勢力,共計11方的代表,出現在了江禾逸位於城邦中心,未被戰火摧殘的廣場處。
說是設宴,他們又上哪去找食材。
最後就連糧米,都是朝幾位百夫長,求助城中百姓湊齊的。
一桌飯菜,像樣的不過是一盤被鍾澤墨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情形下,儘可能做得色香味俱全的雞肉。
以及他第一次挑戰的馬肉????這玩意肉還挺酸的,不下香料壓不住。
11方勢力到場後,自顧自地坐了兩桌。
看着桌面上粗糲的飯食,冷哼着撥開飯碗,不做表態。
江禾逸作爲指揮現身的那一刻,他們也沒有起身寒暄,打個招呼的表示,只是默默地凝視着。
沒等江禾逸說話,下座一位身着華服的青年忽然開口。
“我已詢問輝蘭王都熟識的人,他們對各位一無所知。”
“你們報上的頭銜,諸如,虛實邊界、滑稽樹、恐虐什麼的,更是聞所未聞。”
“各位究竟是什麼人,在綠繡大亂之際出現,有什麼圖謀,我暫且不論。”
“佩里亞的兵鋒所指,城破國滅,你們想要火中取慄,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江禾逸也不惱怒,而是夾了一筷子墨魚做的手撕雞。
唉,調味料稀缺,他還能做得那麼好喫。
又到了拷問某個女人的時間了。
“既然理解不了,就當做我們無聊,想要行俠仗義,做逆轉大局的英雄吧。
“英雄?呵呵。”又有一人起身,他譏諷道,“你以爲自己是誰,神明?”
“神明會不會救你們不好說,但我無論如何都要贏。”江禾逸說。
“就憑你們,區區幾十人,就想對抗滅國大潮?”
說着,各方勢力的領頭人紛紛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諸位,我大概能理解你們的想法了。”
“想藉由我們,和佩里亞搭上線,換一份轉投陣營的榮華富貴吧,既然如此,那稍微展現些誠意,讓我們看看吧。”
江禾逸擦了擦嘴。
“你們話有些多了,我請你們來喫飯,是因爲在我們國家有個傳統,叫做斷頭飯。”
“要死的人,爭取多喫幾口,當飽死鬼吧,賽博飽死鬼也不錯的。”
“不過你們家裏人就沒辦法了,但願他們喫過晚飯了。”
聞言,11個人如遭雷擊。
最先開口的青年,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說了呀。”江禾逸攤手,“殺你全家,聽不懂嗎?”
“你們這些野法師,瘋了嗎!”
“沒瘋,正因爲我很清醒,才殺你們全家。”
還沒等這些人動用魔力,恐虐神選的7個大漢冷不防衝出,把隨行的僕從斬殺當場。
試圖反抗的魔法師,還沒吟唱完畢,就被這羣脖子和腦袋一樣粗的猛男,錘爆了頭。
見勢不妙,11人開始逃竄。
其中一人巧妙利用風魔法掙脫開,他高高躍起,試圖一個騰挪脫離險境。
“味~~”
是滑稽樹的,我劍也未嘗不利出手了。
他一劍穿心,抽出後,反手一劍,斬首。
這波與ID配合得極好。
另一位成功掙脫的恐虐糾纏的人已經跳上了一座民宅,後方一道元素洪流追殺而至,頃刻間將他蒸發。
被制服的幾人絕望而猙獰地注視着踱步而來的江禾逸。
“你究竟想幹什麼,我們可以談談!"
“沒什麼可談的,你們這羣能隨時變換陣營的變色龍,我很怕在前面對抗佩里亞時,你們背後捅刀子。”
“爲了能安心對敵,再見。”
話音落,鮮血染紅了廣場的地磚。
由於人手不夠照顧到11家,他們跟隨百夫長的指引,優先殺光實力最強的幾家。
在這裏,他們找到瞭解決飢餓值的答案??滿滿當當的糧食。
DUB.......
“土豆牢大......”
“正常點稱呼我!”
來報信的生魚片老哥掏出了一份從書房中搜到的信件。
“騎兵受挫,查清綠繡城附近活躍的魔法師身份,立刻。”
強硬的命令口吻。
沒有署名,不過任誰也能看懂來自佩里亞軍團中的決策層。
也直接佐證了江禾逸的猜想。
這位軍團長,穩得出奇。
只是稍微受挫,立刻動用信息渠道。
太尊重對手了。
“還好全都殺光光,這羣人果然是地雷啊。
看到信件,大家染血的手,愈發熱。
出來混要講信用,說殺全家就殺全家。
幾乎同一時間,城內殺戮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