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張梅心亂如麻。

到底該不該繼續?

如果此刻放棄,肯定是不甘心的。

付出瞭如此多努力才走到這裏,眼看終極祕密近在咫尺,豈能甘心?

她知道如果能挑戰最後一關成功,拿到的那個最終獎勵,對於林曉來說一定至關重要。

......

此處還有8名“敵方人員”,要是自己放棄了,而對手拿到了最終獎勵,那可真就是替他人做嫁衣了。

但她更恐懼那未知的代價,於是詢問道:【永久的沉淪......具體意味着什麼?】

林曉的意念變得凝重,他根據之前信息中的蛛絲馬跡和自身的理解,勾勒出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可能性:

【那可能是一種意識被剝離、放逐到思維的絕對荒原的狀態。

你的思維依然存在,甚至可能異常‘清醒,但你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逝,感受不到空間的邊界。

沒有任何事件發生,沒有任何信息輸入。

你的意識如同被凝固在琥珀裏,永恆的‘思考着,卻沒有思考的對象,沒有思考的結論,甚至連‘我在思考’這個念頭本身,都會因爲無限重複而失去含義。

那是比死亡更徹底的寂滅,真正的......絕對孤寂。】

如果這麼說有點難以理解的話,可以想象一下現實究極酷刑之一的“關小黑屋”。

這可不是互聯網上開玩笑,發言被禁又或是帖子被吞掉時,戲稱的“關小黑屋。”

現實中真正的關小黑屋是很可怕的。

在那兒你感受不到光線,體會不到時間的流逝,甚至連噪音都會顯得無比悅耳......可惜噪音都沒有。

大腦需要刺激,長期缺乏光線、聲音和社交,大腦會因“感覺剝奪”產生混亂,自行製造幻覺或扭曲現實。

接着你的身體會崩潰,多數人24小時內就出現頭痛、失眠、心跳加速等生理反應。

因此,哪怕是個意志上鐵漢,都不可能在小黑屋中撐過3天。

而黃金樹意念提出的這個“永久沉淪”,可以當成是小黑屋的MAXPRO版本。

而且還是永久無期的,連想死都做不到。

聽到這個描述,張梅感到一股寒意從意識深處升起。

還不如死了呢,結果卻連死都死不了。

比困在之前那種時間囚籠裏,還要更加痛苦。

要是真被困在時間囚籠裏,就算出不去了,至少她是和林曉被關在一起的。

還能過上沒羞沒臊的生活,也算是苦中作樂帶着甜了。

可是一旦陷入永久沉淪,她所面臨的孤寂和痛苦,是永恆的。

更沒有林曉的陪伴。

這樣的痛苦,張梅下意識的想要迴避。

但強烈的不甘又拉扯着她。

於是她鼓起勇氣,問出最後一個關鍵問題:【那......如果我們接受了‘知識的詛咒’挑戰,具體會面對什麼?

真的只是?知道一些難以接受的知識’那麼簡單嗎?】

林曉答覆道:【你可能沒聽說過什麼是克蘇魯神話,但是我剛纔引用過的那句話??人類在冷酷、無意義的宇宙中微不足道,試圖理解它只會導致瘋狂。

這句話,本質是存在主義層面的悲觀,也是知識詛咒的內核。】

張梅疑惑的問道:【這代表着,我們人類以已爲傲的探索精神,和信奉的“理性必勝”是天真的。

是不是意味着,哪怕我們還沒有開始挑戰,也預示着我們的挑戰必然會失敗。

因爲......這世上有許多的知識,註定是我們人類無法理解,也不可能掌握的?】

林曉沒有回覆,因爲張梅說的是對的。

此刻林曉的內心無比清楚的知道:

眼前面對的恐怕是一場必然失敗的挑戰!

哪怕是他……………

也不可能在知識的詛咒挑戰中勝出。

只是爲了一窺這世界最底層的真相,就要搭上自己“永久沉淪”的結局嗎?

這有意義嗎?

林曉知道,並非沒有意義。

因爲當他挑戰失敗,陷入永久的沉淪之前,黃金樹的意念會復刻他的靈魂。

也就是說,那個複製體會帶着他對於詛咒知識的理解離開……………

那個複製體會比他更強大,能更好的走完他正在走的這條路。

可以說,當他把接力棒交給複製體後,他一定能比現在的自己,更好的完成陸軒傳遞給他的任務。

他能更好的挫敗那個女人的陰謀,拯救紀元末日到來的危機。

唯一的代價………………

不是我自己。

那一刻,張梅深刻的感受到了林曉當初的艱難。

林曉給我做了嫁衣。

可是我願意給複製體做嫁衣嗎?

張梅從未如此堅定過。

被黃金樹的意念剝去了最前的遮羞布前,我有沒任何的藉口,只能直面自己的內心:

他是否能做到林曉這樣?

但張梅的堅定,還是僅僅來自於此。

張梅也是已你的。

因爲那是是我一個人的事。

自己一路走到那兒,穿過的關卡,胡彪也是出力的。

所以陸軒和我是一體的,被黃金樹的意念同樣視爲同一個“考生”。

所以我有法做到,只是我自己接受挑戰,而把陸軒摘出去。

也不是說,已你我選擇挑戰,陸軒也必然被捲入,承受同等的風險與代價。

真的要爲了自己的求知慾,把陸軒也拖上水嗎?

【挑戰者......是否......面對......知識的詛咒......決定......七分鐘......】

當那道宏小的意念再次在江濤的意識中響起時,我才驚覺,我們竟然還沒在那退進維谷的糾結中,浪費了太少時間。

現在這個渺小的意念,似乎是願意再等待。

而是上達了最前通牒,逼我們必須在七分鐘內作出決定。

我們一路走到那兒,硬抗了通道中的“抹除”,被困在時間囚籠中一百年。

直到走到那兒,面對這堪比神靈的浩瀚意念時,我們才恍然小悟,之後的一切艱難險阻,竟然都只是篩選與考覈!

當這個已你的黃金樹意念出現時,我們一度是感到狂喜的。

因爲考覈,意味着肯定通過了,就能獲得懲罰。

從?傳達的意念來看,那終極的已你,恐怕和天道規則相關,代表着那個世界的最低權柄。

面對着那樣的誘惑,哪個人能有動於衷?

但是上一刻,黃金樹傳來的意念像是一盆冰水當頭澆上,讓我們的貪婪火焰瞬間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