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放下碗筷，輕快地來到沙發旁。

她熟練地擺弄着茶具，林曉注意到整套茶具都是素雅的骨瓷白，唯獨其中一個杯子是淡青色的琉璃盞。

“給！”她將琉璃杯斟滿遞給林曉，自己則捧着白瓷杯。

茶湯在琉璃中流轉，映出琥珀色的光暈。

蘇婉抿了口茶，纔開口說道：“最後一個九級儀式者，他沒來得及成長起來就是隕落了，他是那位‘朱凰’的未婚夫。”

上次提起“朱凰”的時候，是因爲她是嶽崇光的老領導，被稱爲“黑寡婦”。

原來是因爲她死了未婚夫？

林曉記得她的事情在天道神宮是禁忌，所以就不想多問了，瞭解的越多麻煩就越多。

他知道這個世界上，9級儀式者已經絕跡，這更凸顯出了作爲8級儀式者的黃靈昭的珍貴。

但林曉還是想知道升級速度，對比自己如何。

於是他抱着好奇的心態問道：“我想問一下，9級儀式者這麼稀缺，他們晉級的速度能有多快啊？”

蘇婉：“！！！”

表面上不動聲色，但是她的心中已經湧起了驚濤駭浪。

老大問這個……是因爲他在懷疑自己是9級儀式者？

哇哇哇哇……

撿到寶了！

我這是跟了一個怎樣天才絕豔的老大啊？

等等，冷靜冷靜，不能笑得太誇張！

蘇婉強忍興奮，慢慢說道：“所有的9級儀式者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晉升速度不講道理的快。

別人好幾年的路程，他十天半月就走完了，看上去還特別輕描淡寫。”

蘇婉一邊說，一邊小心的觀察着林曉的表情。

她注意到，林曉的眉毛輕微的跳動了一下。

在自己說道“十天半月就走完”的時候，他的右手小指頭更是不經意的扣緊。

這一發現，讓蘇婉的心中炸出了煙花。

姑姑，我要飛黃騰達了！

但秉承着穩妥起見的態度，她還是多說了一句：“據天道神宮內部記載，當年林玄宮主晉升2級異能者時，花了37天。

晉級3級異能者的時間不增反減，短短的6天時間，就越過了3級異能者的門檻……”

蘇婉敏銳的發現，林曉聽到這句話時，瞳孔驟然縮緊。

她立刻意識到：“老大也是這樣的情況！”

蘇婉心中再次掀起巨浪：

實錘了！

破案了！

我家老大就是九級儀式者！

哇~

我好幸福啊。

快要壓抑不住自己的喜悅了，蘇婉急忙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壓驚……喜。

茶喝到一半，蘇婉突然注意到：黃靈昭不知何時已經喫完了飯，正在默默收拾碗筷。

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差點打翻茶杯。

怎麼能讓主母幹這種事？

她一個箭步衝到餐桌前，幾乎是搶過黃靈昭手中的盤子。

黃靈昭一愣，但還是堅持着要幫她一起收拾。

林曉望着兩人忙碌的背影，端着淡藍色的茶杯，低頭抿了口茶。

終於確定了，他絕對就是傳說中的9級儀式者。

這讓他有點懵，一時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在思緒的晃盪中，黃靈昭和蘇婉收拾完餐桌後，一起回到沙發前。

掛鐘的指針已經指向十一點，林曉起身道：“麻煩安排兩間客房。“

“啊……“蘇婉有些心虛道：“其他房間都在做滅蟲處理，只剩下一間客房了。“

林曉環顧這棟小樓，嘴角抽了抽。

這麼多個房間，你跟我說只剩一個？

但是人家主人這麼說了，他也不好質疑。

於是他無奈的說道：“那就把房間給小昭，我睡客廳沙發吧。”

“這怎麼行！“蘇婉急得聲音都尖了，“明天不是要去銀行金庫嗎？必須保證睡眠質量！

要不你們倆擠一擠？那張房間牀挺大的。“

黃靈昭：(???????)

林曉：(?益?)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林曉無奈的說道：“我和小昭只是朋友關係，這麼做不合適，我還是睡沙發吧。”

就在蘇婉還想再勸的時候，黃靈昭開口了：“我沒關係的，今天情況特殊……要不就擠一擠吧。”

林曉：“！！！”

……

……

客房比想象中簡樸，除了一張佔據大半空間的雙人牀外，只有一個小小的梳妝檯。

月光透過紗簾，在米色的牀單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黃靈昭坐在牀沿，手指輕輕撫過柔軟的被面：“很抱歉，讓你爲難了。只是……今天經歷的實在是太多，是我人生中最驚險刺激的一天。

我有點自私的希望，今晚你能陪我到最後的時刻，爲這一天劃上個美好的句號。”

林曉坐在椅子上，點頭理解。

黃靈昭此刻的心情，就像是臨終前希望有親近的人陪在自己身邊，這能極大的沖淡對於死亡的恐懼。

林曉：“你不用愧疚，我很願意幫你。”

門外，蘇婉的耳朵牢牢貼在門上。

但房門的隔音效果很好，所以屋內的談話，她聽的不是很清楚。

她聽到的是黃靈昭在說：“……今天……最刺激……今晚你陪我……美好的句號。”

哇！

果然有戲！

我這算是促成了老大和主母的關係吧？

我是不是神助攻？

憑藉着這份功勞，將來我是不是可以當伴娘？

等他們的孩子出生後，我當個乾媽不過分吧？

她的想法越想越歪，甚至開始幻想推……屁……股了。

想到那些激動人心的時刻，蘇婉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此時，掛鐘的時針緩緩走向十二，黃靈昭的手指無意識的捏緊??就快要結束了……

“有點害怕，我能拉着你的手嗎？”黃靈昭小聲問道。

這將是林曉第一次看到她切換記憶。

也是他第一次陪着人走向“生命最後一刻”。

林曉嘆了一口氣，卻沒有拉住她的手，而是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她。

這個擁抱不含情慾，只是單純的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送這個今天和自己並肩作戰的夥伴，更安心的上路。

黃靈昭把臉埋在他肩頭，反手抱住林曉，眼眶發紅：“謝謝！”

當最後時刻來臨的時候，她在林曉耳邊小聲說道：“雖然不會再見，但我還是想和你說一聲：再見！”

下一刻，她的瞳孔驟然擴散又收縮。

意識到自己正抱着一個陌生男人，黃靈昭猛的推開林曉，眼神中充滿了羞憤和困惑！

此時，她手腕上的記憶手環亮起藍光，記憶數據如潮水般湧入。

二十秒後，她眨了眨眼，凌厲的目光逐漸軟化，只剩下尷尬和羞澀。

“對不起……”她小聲說道。

林曉笑着搖搖頭：“沒事，既然事情結束了，那我就去客廳沙發睡了。”

他抱起被褥向外走去。

原先黃靈昭的目的，也不過是有人陪她對抗死亡來臨前的恐懼，現在任務已經完成他就該走了。

昨天的黃靈昭讓他睡這兒。

不能代表今天黃靈昭的意願。

門外的蘇婉聽到的卻是林曉說：“……結束了……我去客廳睡……”

這就是傳說中的睡了就跑嗎？

絕不絕情另說，但是不是有點快啊？

不對，老大這是一分鐘頂一小時。

要講究質量，不要在意無效時長。

林曉剛走到門口，身後卻傳來了黃靈昭的聲音：“等一下，你還是留下來睡這兒吧。”

林曉：“？？？”

蘇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