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躍民去當兵。
他和張海洋、袁軍都是頑主,都不安分。
張海洋和袁軍新兵訓練期間鬧事,是刺頭。
鍾躍民也不例外。沒幾天,就因爲打架,被關禁閉。
新兵入伍要先訓練三個月,之後下連隊。
三個月中,鍾躍民訓練之餘,給秦嶺寫信了。
只是,秦嶺收到信後,大哭了一場,沒有回信。
爲什麼?
因爲秦嶺知道,她跟鍾躍民,基本沒可能了。
兩個人情況不一樣,都有各自的路要走,但兩條路基本沒有交集。
如果,鍾躍民不當兵。
如果,鍾躍民當兵的同時,還找人帶着秦嶺一起當兵。
那麼,鍾躍民和秦嶺還有在一起的可能。
但,沒有這些如果。
兩個人就這樣分了。
秦嶺不像周曉白那樣執着,秦嶺放棄了。
但鍾躍民卻不想放棄。
秦嶺是鍾躍民的第一個女人。
男人對第一個女人總是記憶猶新,總是忘不掉。
鍾躍民能輕易對周曉白說:“我們分手。”
卻無法對秦嶺說分手。
也無法接受秦嶺的‘沉默”。
鍾躍民還希望跟秦嶺保持男女朋友關係。
哪怕現在見不了,還希望有以後。
原因就是:兩人打了一架,有了關係。
連續去了三封信,始終收不到秦嶺的回信。鍾躍民只能拜託鄭桐,去白店村當面問問秦嶺。
鄭桐到了白店村。見到李奎勇,隨意打個招呼。
鍾躍民沒給李奎勇寫信。
鍾躍民只惦記秦嶺,李奎勇什麼的,鍾躍民還是忘了。
難道鍾躍民不知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嗎?
“躍民託我問你,爲什麼不給他回信?”鄭桐問秦嶺。
“我不想回信。”秦嶺冷冷的說。
她不是不想回信,是她覺得和鍾躍民沒有未來。
在鄭桐的追問下,秦嶺解釋:“我承認我喜歡鐘躍民。
但我們兩個人不會有結果的。
我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誰也幫不了誰,你明白嗎?”
秦嶺這句話,有點意思。
也許在鍾躍民剛離開時,秦嶺還有點奢望。
奢望什麼呢?
奢望鍾躍民能找人拉她一把,也讓她去當兵,離開這個窮山溝。
但鍾躍民只顧自己。
鍾躍民屁顛顛跑了,奔前程去了。扔下秦嶺不管不顧。
秦嶺的奢望,也隨着鍾躍民的信,徹底落空。
秦嶺是個理智的女人,沒有吵,沒有鬧,她選擇跟鍾躍民分手。
這樣,也算給了鍾躍民體面。
畢竟,秦嶺的第一次給了鍾躍民。
秦嶺沒舉報鍾躍民,算是很善良了。
“報應!躍民,你真是報應啊!”鄭桐離開後,還自言自語,說這是鍾躍民的報應。
鄭桐覺得,秦嶺拒絕鍾躍民,是鍾躍民拒絕周曉白的報應。
鄭桐這句話,隱含的意思,鍾躍民是受害者。
立場不同,得出的結論也不同。
鄭桐肯定是站在鍾躍民的角度想問題。
其實,鍾躍民和秦嶺之間,秦嶺纔是受害者。
...
寧強沒有去當兵。
他選擇留在賀家莊。
除了種藥材,給人看病,寧強還領任務豬了。
寧強養豬,辦法不要太多。
別人生怕豬餓瘦了,或者生病死了。
寧強不怕,他有的是辦法。
沒有搞地龍養豬。
而是弄來不少骨頭。
把骨頭弄成粉末,混合到豬食裏,當飼料。
豬喫了,長得快。
另外,還買了不少麥糠,用來餵豬。
寧強養的豬,又肥又大。
所以,等到交任務的時候,寧強養的豬,被評爲一等豬,賣了個好價錢,賺了不少錢。
其他人不賠錢就算好的。
寧強卻靠養豬賺錢了。
一年下來。
種藥材賺錢,養豬賺錢,還有點其他收穫。
寧強結餘兩三百。
這還只是第一年。
寧強有信心,在第二年,只靠賣藥材,就能收入上千元。
有些藥材種植週期長。
收穫的話,有的要等到第二年,有的要等到第三年。
時間越長,寧強的收入會越多。
忙碌之餘。
寧強肯定給家裏寫信:“...在這邊挺好的。
種藥材,收入三百九十八....
養豬收入也不少....
用錢買工分,分的糧食足夠喫.....
每天喝醋。
我租的窯洞是賀耀宗的。
賀耀宗是這裏有名的釀醋好手,給你們郵寄醋了,一定要嚐嚐。
賀耀宗的女兒賀秀蓮,是個熱心腸的女孩,經常幫我...”
寧強說了他的近況,還把賀耀宗和賀秀蓮說了一下。
寧強要讓寧衛國和張玲對賀秀蓮有印象。
等到二十歲,也就是1971年時,寧強要娶賀秀蓮。跟寧衛國和張玲介紹賀秀蓮時,也有個鋪墊。
寧強娶賀秀蓮,寧衛國和張玲會同意嗎?
肯定不會。
寧衛國和張玲肯定希望,寧強娶個京城的女孩,而且家庭情況跟寧強家差不多。
所以,寧強想娶賀秀蓮,還需要另外想辦法。
寧衛國收到信後,跟張玲嚐了嚐醋,“這醋不錯。”
他們喝中藥調養身體有段時間,身體調養的也差不多了。
工作上沒什麼事。
就是寧強在農村,他們有些擔心。
現在知道寧強過的還不錯,也就放心了。
小寧偉在學校上學,但沒學到什麼東西。
小寧偉聽說鍾躍民當兵後,就想去當兵。
但他年紀不夠,還需要等。
“我能不能去找我哥?”當不了兵,小寧偉就想去找寧強。
小寧偉覺得,跟寧強在賀家莊也挺有意思的。
反正比在學校有意思。
“不行!”寧衛國和張玲肯定不同意小寧偉下鄉。
小寧偉因此又被揍了一頓。
寧強和小寧偉的日子,平淡無奇。
其他人。
鍾躍民分到了五班。
去五班宿舍時,鍾躍民竟然碰見了張海洋。
張海洋跟鍾躍民在一個宿舍。
張海洋之前鬧事被處理,從其他地方調到五班。
兩人老朋友,在營地相見,竟然還可以在一個宿舍,這算是很大的緣分了。
跟鍾躍民、張海洋一起的,還有個吳滿囤。
吳滿囤是山區子弟。
個子很矮,吳滿囤家裏很窮,從小就營養不良,發育的不好。
他剛來的時候,他奶奶叮囑:一定要多殺小鬼子。
從這句話可以看出,吳滿囤的家鄉有多麼落後。
吳滿囤從沒喫過包子,第一次喫包子還鬧出笑話。他把包子藏起來,想給他奶奶喫。
上廁所也鬧出笑話,吳滿囤找土疙瘩當廁紙,被很多人嘲笑。
吳滿囤在鍾躍民和張海洋眼裏,就是土老帽。
鍾躍民和張海洋看不起吳滿囤。
不僅看不起,他們還欺負吳滿囤。
衣服、牀鋪等等雜事,都讓吳滿囤做。
似乎把吳滿囤當保姆了。
這個時候的鐘躍民和張海洋,還是頑主習氣,他們還沒蛻變。
(這裏插句話:《血色浪漫》的吳滿囤,《凡人歌》那雋的頂頭上司魯總,他們是一個人演的。
《血色浪漫》是2004年的,《凡人歌》是2024年的。差了二十年!)
鍾躍民和張海洋的第一次蛻變是什麼?
鍾躍民和張海洋偷了別人家的下蛋母雞。
他們偷偷烤着喫。
沒有調料,還讓吳滿囤去廚房拿鹽。
之所以讓吳滿囤去,是因爲吳滿囤幾乎每天都去廚房。
吳滿囤爲了有出息,一直積極表現。他忙完自己的事,還去廚房幫廚。
吳滿囤把鹽拿過來。
他也想嘗一口雞肉。
但被鍾躍民和張海洋忽悠走了。這倆小子,辦事不地道。
吳滿囤一口沒喫上。
之後,偷雞的事被發現。
鍾躍民和張海洋以爲查不到他們。
其實,他們偷雞的事,已經被查清楚了。
但需要有人指徵一下。
因爲在廚房拿鹽,吳滿囤被叫過去問話。
吳滿囤講義氣,不說。
“你不說,你就回老家。”
就這一句話,吳滿囤就招了。
這是吳滿囤的軟肋。
吳滿囤不能回老家。
他是家人的希望,全村鄉親的希望。
他要是被攆回去,家裏就沒啥指望了,村裏人就沒指望了。
所以,吳滿囤不得不把鍾躍民和張海洋招出來。
於是,鍾躍民和張海洋被處分了。
“肯定是吳滿囤出賣了我們!”鍾躍民和張海洋懷恨在心,“一輩子玩鷹,竟然被小家雀給啄了!”
就連吳滿囤主動找他們,想解釋一下,“躍民,海洋,兩個兄弟,你們聽俺解釋...”
吳滿囤滿臉愧疚的想道歉,想求兄弟原諒。
但,“滿囤,滿囤,你別說了。”鍾躍民直接打斷,“你揭發的對,我們應該好好感謝你……”
鍾躍民根本不給機會。
鍾躍民一肚子壞水。
他已經想好辦法,狠狠的搞吳滿囤。
一次散打訓練時,張海洋非要跟吳滿囤切磋。
張海洋突然下毒手,把吳滿囤的鼻樑打折了。
這是鍾躍民出的主意。
醫院裏,鍾躍民和張海洋看到吳滿囤的慘樣。
這個時候,鍾躍民和張海洋纔有了一絲悔意。
沒人的地方。
“躍民,我是不是太過分了?”張海洋問,“我這心裏特別彆扭。”
“海洋,別自責,都是我的錯,是我出的主意。”鍾躍民心情也不好,“我怎麼變成這樣了?”
“仔細想想,滿囤這人平時挺不錯的。真不應該下黑手。”張海洋已經後悔了。
這個時候,鍾躍民和張海洋才知道,他們錯了。
他們找吳滿囤道歉。
張海洋拉住吳滿囤胳膊,“滿囤,對不起,我下了黑手...”
“滿囤,是我出的主意,我向你道歉,你能原諒兄弟嗎?”鍾躍民跟着道歉。
他們倆個,這個時候,沒說虛話套話,直接道歉。算是有點誠心誠意。
“躍民,海洋,俺不怪你們。
是俺不好,俺不該出賣兄弟。
但是,俺不說,就得回老家。
俺不能回去啊!”說到這裏,吳滿囤情緒激動,“俺家六個兄弟姐妹,都還指望俺呢。
全村的人,也都指望!
俺們村太窮了。
棒子麪,大家都沒有大口喫過。
大家喫野菜糊糊,餓的兩眼冒綠光,雙腿直打擺子。
兄弟們,他永遠忘不了離村的那一天。
鄉親們都來了,都到村口送。
他們給俺窩頭、雞蛋。
他們捨不得喫,給俺了。
他們希望他能走出去,能有出息。
俺走十幾步,就轉身磕三個頭。
再走再磕。
俺要是混不出個樣,他對不起家人,對不起村裏的鄉親啊。”
吳滿囤的一番肺腑之言,讓鍾躍民和張海洋醒悟、蛻變了。
於是。
鍾躍民和張海洋打了一架。
他們要把身上的頑主氣息,打沒。
經過這次的事,他們成長了。
吳滿囤是鍾躍民和張海洋成長中的良師益友。
不僅如此,以後,一次任務時,吳滿囤用命,幫了鍾躍民和張海洋。
每個人的命運都不一樣。
也許,這就是吳滿囤的命。
鍾躍民、張海洋成長了。
那袁軍有變化嗎?
袁軍跟張海洋一起參軍。
張海洋因爲惹事,被退回去,回爐再造。
袁軍呢,他算是老兵,有了新任務,挖坑道。
挖坑道就涉及到炸石頭。
一次炸石頭中,袁軍負責安放炸藥。
炸藥引爆後,有幾個炸藥沒響,需要有人去查看情況。
這事很危險。因爲一不小心就會被炸。
袁軍第一時間站出來,“我安放的炸藥,我瞭解情況,我去。”
袁軍這個頑主,突然有了擔當。
或者說,袁軍從來都沒缺少擔當。
只是以前沒有機會顯現出來。
關鍵時刻,袁軍站出來,不懼危險,“我去!”
這一瞬間,袁軍長大了。
袁軍進去後.........裏面又炸了。
袁軍被炸成重傷。
就這一下,經歷生死,袁軍也蛻變了。
羅芸和周曉白呢?
她們有什麼變化?
周曉白被鍾躍民拋棄了。
周曉白還對鍾躍民念念不忘。
周曉白沒什麼長進,還是小白。
羅芸呢。
她是個聰明的女孩。
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她跟周曉白是閨蜜,是因爲跟周曉白在一起有好處。
跟袁軍搞對象,也是因爲袁軍有前途。
現在,袁軍被炸傷。
羅芸和周曉白在醫院。
羅芸是不是應該照顧一下袁軍?
“羅芸,袁軍出事了!”周曉白第一時間告訴羅芸,“受了重傷,現在正在搶救!”
“他會死嗎?他會殘廢嗎?”羅芸第一反應是這個。
第二反應是,“我不能去看袁軍。
不能讓人發現我跟他的事。”
羅芸的反應,是先保護好自己。
不想因爲袁軍,被牽連。
羅芸的解釋:我家情況一般,我的機會很少,錯過就沒有了。
羅芸很清楚,她的人生,不能“失誤”。
周曉白、張海洋、袁軍、鍾躍民他們做事可以肆無忌憚,因爲他們的人生不管怎麼折騰,都有人兜底。
錯過一次機會,還有其他機會。他們總能'上岸”。
羅芸就不行了。
如果她的人生‘失誤”一次,那她就掉下去了,沒機會上岸。
羅芸的話,聽上去不好聽,但很現實。因爲現成的例子,擺在眼前。
鄭桐、李奎勇、蔣碧雲等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們一直待在山溝裏。
一年、兩年、三年...他們基本上沒有任何機會。
鍾躍民走後,鄭桐很無聊,他用讀書打發時間。
讀《二十四史》,讀各種書。
蔣碧雲跟着一起讀書。
兩人讀書,也算辛苦付出吧。
靠着讀書,十年後,鄭桐和蔣碧雲成功上岸。
但也僅僅是上岸,他們的苦日子,才只是改變了第一步。
跟周曉白、張海洋、鍾躍民、袁軍他們,沒法比。
李奎勇呢?
他不喜歡讀書,一直熬...熬到死,也沒熬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