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悉窣窣的動靜不斷傳來,這動靜讓“派”從昏暗潮溼的地下室內幽幽醒轉。
緊接着一愣。
因爲派發現,居然有老鼠在啃食自己的食指。“啊!”派嚇得尖叫起來,緊接着又是一陣忿怒。他被父親關在這個昏暗無光的地下室已足足七天了。食水也早就喫完了。身上很痛,整個人虛弱的很,連老鼠都來欺負他嗎如
今?!
派抓起老鼠狠狠砸在地上,狂砸,猛砸!直到老鼠在黑暗中化爲一團碎肉。才漸漸停歇止下。
“該死的..老鼠!”
才6歲的派流着淚恨聲說道。
緊接着,響起了一陣讓親眼看到這一幕的雷文十分震撼而悚然的咀嚼聲。
雷文不由看了看旁邊的拉克絲,二人手牽着手。
拉克絲點了點頭,“這就是小時候的光明之主。”
雷文:………………
一日過去,地下室的門終於被打開。
來的人卻不是派的父母,而是派的叔叔。
“我,我父親呢?"
嘴脣染着鮮血的派惶恐問道。
奇拉斯搖了搖頭,“你父親與你母親......已被善人喫掉了。”他聲音低沉卻平靜。似乎這是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兒。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如今米德爾斯大陸還仍在獸人的統治下,人族能活着已極爲艱難。隨時都有被喫掉或被拉着去祭祀的風險。
“早晚有一天!我會殺光這世上的所有獸人!”
派眸中噙淚的苦痛低聲道。
二人回到奇拉斯的家中,開始了生活。匆匆幾年過去,派來到了9歲。今天,本該是個高興的日子。獸人迎來第十七位公主,故而給人族每個家庭也獎賞了一頭火雞。但奇拉斯的家裏卻冷若冰霜。
比外面的寒冬還要冷
“咳咳咳!才讓你幹了多大一點你就咳成這樣!難不成你喫白飯的嗎?!"
奇拉斯的妻子...也就是派的嬸子尖酸罵道!
這3年裏,不到10歲的派幾乎包圓了家裏所有的閒雜活。他要做飯,還要打掃衛生,還要洗衣服。此刻的咳嗽,正是因爲大冬天出去洗衣服所以才被凍的。然...除此之外,派還要工作。
是的,你沒有看錯。
不到10歲的派要做這麼活,還得工作。
不過工作相對輕鬆一點,那就是去喪葬鋪裏給人蓋棺材,收斂屍體之類的。
雷文面無表情,但心裏已微微惻隱。
沒想到,小的時候光明之主的日子竟如此艱難。難到連他也有些於心不忍。比如還苦。農奴的孩子最起碼也得到11-12歲纔開始幹活。還有領主管飯,偶爾還能得到賞錢。
可派呢?
從6歲就開始幹活。7歲就工作。還要伺候弟弟妹妹。完事工作的薪資他一個銅板也沒見過,都被老闆直接給嬸子了。
就爲了一天喫2頓飯。
雷文在想,哪怕派出去要飯,也不至於如此悽慘吧?
'...'
終於,在派12歲這年,他很幸運,買到了一枚神賜藥劑。說是買,其實是半買半送。因爲這個時候,就已經有不少暗中對抗獸人的組織了。譬如“緘默姐妹會”。所以說,女巫的來源其實更早於光明之主。
也是最早期反抗獸人組織中最有實力的一個。
這些宛若‘金陵十三釵”的女子在大力發展人族超凡,爲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培養出一個至尊人族,帶領人族推翻龍族的統治。
所以,對於有需求的人族,她們伺候完獸人後,經常半賣半送的遞出各種修煉資源。
派的覺醒藥劑就是這麼來的!
而買..則是因爲派總是在偷竊別人放在棺材裏的“安息錢”。那本是死人買通黃泉路的錢。極爲晦氣,也是禁忌。可派在嬸子的壓榨下只能用這種法子。他偷過一筆最大的,就是2枚類似於銀幣的錢。
這個時候雖也有金幣,但還遠不成體系。
派就此覺醒,成爲一名超凡。
終於可以被送去了學院。
大陸雖被獸人統治,但獸人之間徵伐不斷,故而給了人族的喘息之機。讓一些強大的人族勢力得以擁有一塊自留地”。這些自留地,相當於人族的世外桃源,可免於被獸人侵擾。但前提是,必須得覺醒超凡或魔法。
超凡只會保護超凡。
這叫有價值的投資。
而就是在這裏,12歲的派結識了16歲的姐姐。這個姐姐.............叫”拉克絲”。雷文看的眸光一凝。心中卻“咯噔一驚。
他着實沒想到,光明之主與拉克絲之間的羈絆竟如此之深。
難不成這一世,拉克絲是光明之主的妻子?
自己纔是那個‘三'?
雷文的‘小心眼,又開始作祟了。他的嫉妒心真的很強。之所以對安琪、菲奧娜、佩蒂...表現的那般大方。是因爲他從來不愛這些女人。此時此刻不由暗戳戳想到。
“不是。”
耳畔突然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
儘管雷文什麼都沒說,但拉克絲還能不瞭解雷文?她比雷文都瞭解雷文。
雷文這才放下心來。
裝作若無其事的微微頷首。
“咔噠!”
教室的門被打開,此時已經放假。
可教室裏還有一個孤零零的人影落寞的坐在椅子上,是派,他不想回家,他付出的那些,足以報答叔嬸照顧他那短暫幾年的恩情了。
門驟然被推開,派一驚,猛地回頭,這纔看到門口站着一個穿着潔白裙子的漂亮姐姐。是拉克絲。“跟我回家吧派?好嗎?”拉克絲柔柔一笑,道。
拉克絲的家境顯然不錯。
當然不錯。
他的父親是三階超凡,母親是四階魔法師。
在這塊“自留地’內,身份崇高。雖不至於貴爲公主,但也基本無人敢惹。就像這一世的拉克絲一樣,父母都輪迴爲了商賈。的確可以給拉克絲一個沒有任何算計的美好童年。
所以自始至終,拉克絲的性子都非常好。
生於這種大富家庭的人,纔給的起愛。才懂得什麼是愛。底層人活着都不容易。做什麼事都想着要求回報。還愛??
“好!姐姐。”
派的小臉已經漲紅一片。囍若蚊蚋的說道。
儘管他只有12歲,但遠比同齡人成熟。不成熟也沒法了。活不下去吶。
回到家,派終於有了一絲溫暖。
他可以上桌喫飯,甚至可以喫很多好喫的。還可以洗熱水澡,穿新的衣服。拉克絲的父母都是溫柔良善之人,給了派哪怕親生父親都不曾給過的馨暖。
畢竟,哪個親生父親會把孩子鎖在地下室裏呢?
“拉克絲...”
餐桌上,拉克絲的父親猶豫的開口喊了一聲。
拉克絲立刻沒了胃口。
拉克絲的母親在一旁也俏臉上帶着爲難,“拉克絲,格裏菲斯家族又派人來催了。你..你應該明白,他們家向來瘋癲而霸道。這次再拖,格裏菲斯家族是不會饒恕你父親的!”拉克絲的母親吞嚥着喉嚨裏的如棘口水,“女兒,
這不僅僅是被趕出這塊領地那麼簡單。而是....我和你父親,都要爲此付出性命。而你..最終還是要嫁給雷文的。
派低着頭不敢說話。
拉克絲深吸口氣,“可我才16歲。”
“16歲已經不小了!別人16歲都已生孩子了。”拉克絲父親低沉說道。
說完這句話,拉克絲父親緩了緩語氣道:“女兒,你必須要明白,格裏菲斯家族是如今人族最強大的家族。他們家代代都能覺醒超凡,這必是“神啓!將來很有可能成爲帶領人族推翻獸人統治的家族!”
“堂吉訶德又是我的恩人!他對我,對咱們家,真的很好。”
“但小雷文可是堂吉訶德的心頭肉。”
“那傢伙我見過,長得雖特殊了點,但總體來講,還是比較英俊的。就是性子花了點。但他天賦很好。他是個真正的天才!萬中無一的妖孽!”
“你知道嗎女兒!自留地裏多少家族想要將女兒嫁給他!可他就看上你了!”
拉克絲的父親仔細解釋道。
雷文聽的猛猛點頭,“實話。”
一旁的拉克絲·咯咯一笑。“你還真不知羞。”
但房間內‘拉克絲本人'的下一句話,就讓雷文臉上的笑容僵在了五官上。
拉克絲有些惱怒,“可他糟蹋了多少姑娘,你們知道嗎?!光我班上的,他就糟蹋了至少一半還多!”
氣氛爲止一僵。
拉克絲的父母臉上露出一抹尷尬,隨後,拉克絲的父親伸出手,放在拉克絲的手上面,輕輕揮着,“他現在年紀還小。等長大了。堂吉訶德會約束他的。我已跟大人隱晦提及過此事,他也都心知肚明。”
拉克絲白了父親一眼,抽回手掌,“父親大人,他纔多大。就已經剋制不住那方面了。你還指望他婚後改變嗎?”
拉克絲父親臉上露出一抹尷尬來。他本想說男人嘛,都差不多。他自己在外面也養了不少情人。只可惜拉克絲母親就在這兒,拉克絲父親只能無言以默。
氣氛凝重而尷尬。
這頓飯也只能不歡而散。
時光似劍若水。很快便又過一年。不過自始至終,雷文都沒見到過自己出場。
不是他沒見到。
是派還沒見到。
似乎“雷文自己'在自留地的圈層比較高。所以兩人是見不到的。
這讓雷文心頭一動。原來拉克絲比自己大兩歲,從這時便已經註定了。這還真是天註定”。正所謂——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這一世,拉克絲一樣比他大了2歲。
不過17歲的拉克絲再也躲不過去了。今天被母親在家裏好好打扮了一番,穿上了漂亮的裙子,戴上了長長的白色蕾絲晚宴手套。
美豔的簡直宛若天仙下凡。
跟隨着母親上了馬車,與父親一起,前往自留地的核心區域,參加一場酒宴。
家裏,只留下了派一個人,站在門口,愣愣的望着空曠街道發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只感覺到心空了半截。有些難言的惴惴不安。這一年來,他基本就住在拉克絲家,成爲了拉克絲父母的“實質養子”。
這一次,雷文倒是可以看到自己‘本人'了。
酒宴上,有個核心的主位,一個黑色碎髮的男子正無聊的坐在上面,手中拿着酒杯。周圍圍滿了男男女女。想要討好“雷文本人”。但其臉上滿是不耐煩的神色。那雙特殊的黑眸,比如今的雷文還要陰鷙幾分。
“滾滾滾!”雷文本人怒喝一聲。
但下一刻,他便一躍而起,朝門口走去。
“喔喔喔..!”
“原來是所羅福叔叔與奧瓊阿姨來了。請接受晚輩的禮儀。”
‘本人’上前,一通無羞無恥..但卻挑不出任何別的表演,讓雷文看的都眉頭皺。怎如此浮誇?”
所羅福與奧瓊嫣臉上都露出一抹笑容來。看得出來,他倆倒是對本人挺滿意的。
最後,‘本人’用那雙黑眸炙熱的看向拉克絲,伸出手掌,“拉克絲小姐。很榮幸見到您。”
好吧。
標準的..妥妥的反派出場。
那雙眸子裏湧動的,還有幾絲不易察覺的‘淫穢'。
拉克絲出於禮節不得不伸出手,很快便被緊緊握住,握得拉克絲玉手生疼。‘本人’在潔白蕾絲手套上深深一吻。
起身後也不鬆手,就這樣握着。回身笑道:“所羅福叔叔,族長叔叔正在樓上等您,我就不送您了。”
“好,那你們玩吧,祝你們玩的開心,小雷文。”所羅福點頭笑道。
奧瓊嫣挽着所羅福,朝樓上走去。
“鬆手!”
拉克絲厭惡道。
“什麼?跳舞?”
‘本人”怪叫一聲,“那真是我雷文畢生求之不得的榮幸。Come!”
說着一把手中嬌人,便拉着來到了大廳內,在衆人的起鬨熱鬧中開始了跳舞。大廳內,響徹的音樂正是萊拉·林恩的《The Only Thing Worth Fighting For》!(唯一值得爲之奮鬥的事兒)
歌聲很悅耳動聽,間奏也非常輕盈。
衆人的鬨鬧,讓年僅17歲的拉克絲下不來臺。可該死的雷文卻死死抓着她的手,嘴角噙着一抹壞笑。拉着她在大廳中央來回優雅的微微扭晃起來。
拉克絲只能被動的配合。
很快,兩人便有了默契,跳的越來越有配合。
周圍的鬨鬧聲很快便淡淡隱去,取而代之的是鼓掌聲。
太配了。
實在配。
“啊唷。”“本人”怪叫一聲,突然半蹲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心口。拉克絲不由下意識關心問道:“你怎麼了雷文?”這可是格裏菲斯家的少主,要是出問題了,在場沒有任何人能擔待的起。
“我有一種隱疾,現在發作了。”“本人面色蒼白,額頭微汗的抱歉說道,“現在需要喫藥,你快扶我上去喫藥。
“噢噢..好。”
拉克絲立刻點頭,扶着“本人'上了二樓。
空中的雷文不由舔了舔脣角。
接下來的劇情,他用腳趾頭都能猜得出來...
真壞啊這個B。
蔫壞壞的。人怎麼能壞到這種程度呢..?
到了二樓後,靴跟一勾,門便‘庫騰’一聲關上了。雷文...啊不,是‘本人”將門反鎖上。臉色陰沉了下來,那雙黑眸中,露出一抹瘋狂而隱晦的血光。
拉克絲先是一驚。
緊接着俏臉一白。
要是到了這會兒,她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那她就太蠢了。急忙朝門口跑去。卻被‘本人’一把拽了回來,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臉上。“啪”的一聲,這一巴掌下去,不僅將拉克絲打的頭暈目眩,甚至嘴角流出血來。
“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本人‘陰鷙而猙獰的問道。“你知道嗎拉克絲!如果換作是別人敢這樣對我,我早就將他們家全部殺光了!我從前年等到去年,又從去年等到今年。你要幹什麼?你難道不清楚你身上有婚約嗎?”
“指腹爲婚,你知不知道含金量..?"
‘本人’上前,將拉克絲從地上拽起,讓她不得不跪在地上,死死捏住她的下巴,開口問道。
“今天,你要麼乖乖從了我。要麼,我去把你父母的頭顱拿來給你。”
說着,‘本人”走到門口,將鎖一道道打開,又將門打開。伸手一指外面,“走,你如果想走,現在就走。
拉克絲跪在地上,臉上惶恐而無助。
顯然,她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驚變,非常的無措。她知道,雷文是不會騙她的。如果她現在敢起身踏出這間房門,那她父母真的會死。
這就是雷文。
這就是格裏菲斯家族。
既瘋狂又霸道。
‘砰!門被關上。房間裏陷入昏暗,只剩下衣服撕扯的聲音,默默反抗的動靜,……
“嘖。”
...空中的雷文搖了搖頭,看向一旁的拉克絲,“我發誓!從此刻起,我雷文將與‘小蜜蜂”不共戴天!”
拉克絲‘哈.哈’一樂。
"...."
仨..小時後,時光長河內,淚如雨下的拉克絲失魂落魄的走下樓去。
大廳內,只剩下了自己的父母。
那些原本在大廳內的同齡人,早已走了個乾乾淨淨。而最令拉克絲寒心的是,父母臉上的平靜,似乎他們早就知道會發生這件事一樣。
拉克絲心如死灰。
原來,這場所謂酒宴,從一開始就是爲了設計“她”而誕生的。
幾人回到家裏,派立刻走上前來,臉上帶着一抹壓抑的怒意道:“姐姐,你怎麼了?那個雷文欺負你了嗎?”
拉克絲搖了搖頭,臉上不止沒了淚水,甚至恢復了往日幾分平靜。她想了想,雷文說的對,她跟雷文本就有婚約。且是'指腹爲婚”的婚約。別說雷文沒有霸佔她,就算霸佔她都行得通。何況兩人還有婚約了。
‘背棄約契,亦是死罪。
就像令令所說的那樣——背誓者,不得善終。
如果自己悔婚,父母肯定是要被殺的。何況雷文對她還算溫柔,除了這件事以外,幾乎挑不出其他方面的瑕疵。如今家裏的一切,幾乎都來自於格裏菲斯家族的恩賜。
遲早都要嫁的。
這是她逃脫不得的宿命。
拉克絲很快便回了房間。派一個人默然站在客廳中,“雷文!我誓殺你!我誓殺你!!格裏菲斯!堂吉訶德!”派雙拳緊握,渾身顫慄。
當年父親去世,嬸子欺壓......他都沒有如此忿怒過!
姐姐是他的!
拉克絲也是他的!
雷文憑什麼要來搶?!
...空中的雷文看的眸光一凝,原來這因果這麼早就種下了嗎?當年格裏菲斯家族遭受的劫難,先祖被設計陷入危機.......都源於他?
即便雷文不清楚外界..堂吉訶德前來轟碎八階陣法一事,光葬神淵救他一命,就已讓雷文心存無盡感激了。
哪怕明知雷文爲家族招來禍端,哪怕雷文並非堂吉訶德嫡出,而是別支血脈......堂吉訶德一樣對他無私愛護。
這就好比.......雷文對溫莉的偏愛一樣。
這麼來看,基因真強大。
怪不得人常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呢。
兩人寵溺起後嗣,那是根本不問青紅皁白的。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6年眨眼飛逝。拉克絲來到了23歲。雷文來到了21歲。派來到了19歲。相當於拉克絲大雷文2歲。雷文又大光明之主2歲。如今的派,已長大了,也顯露了俊武不凡的氣質來。他天賦真的很好。才19歲,便已高達二階九星的
境界了。
拉克絲比他修煉的更早,修煉的更久,才二階二星境界。
“姐,看什麼呢?”
屋裏,望着坐在窗前,愣愣望着窗外街道的拉克絲。派不由生出一絲好奇問道。
這一幕,像極了拉克絲喪失本源後,坐在老師家裏望着窗外的一幕。原來,拉克絲對他的等待,早就刻在了骨子裏。
“等人。”
拉克絲嘴角抿起一抹笑容,淡淡道。
對於這個自己從學院中“撿”回來的弟弟,拉克絲還是比較滿意的。至少他成爲了父母的驕傲。
“等人?等誰?叔叔阿姨嗎?”
派走了過來,笑着問道。
拉克絲搖了搖頭,“等一個不守約的壞蛋。”
“……”該怎麼形容此刻派臉上的表情呢?僵硬、恍驚、屈辱、忿怒、不可思議,難以置信,撼悚、難過......這些都有,但都很淡。也一閃而過難以捕捉,“姐!你還沒忘了他嗎?這都6年了,他還沒回來!興許早就死在獸人嘴
裏了!”
“他當年在你還小的時候那樣傷害你!你為何要對他念念不忘?!”
派帶着幾分惱怒質問道。
拉克絲感覺有些莫名其妙,回頭道:“他是我男人。”淡淡回了一句,便起身要走。
兩人錯身而過時,派一把握住拉克絲的小臂,臉上的表情變色龍般數度變幻,最終,深呼吸了幾口後,理智壓下了他心頭的忿怒,開口道:“姐,我想改個名。我要做爸媽真正的孩子!而不是一個養子。我不想再跟以前的自
已有半點關係。”
“你能幫我想一個嗎?”
派的聲音恢復了正常,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容。
拉克絲不動聲色的抽出小臂,“可以啊!”“嗯————的沉吟了一會兒想了想,拉克絲笑道:“誒!叫路西斐爾怎麼樣?”
“好!從今往後,我就叫‘路..西..斐爾'!”派..哦不,是路西斐爾滿意的點了點頭。
原來,這就是光明之主‘路西斐爾·名諱的來源。
“姐,我馬上就要進行測試,跨過三階了!”路西斐爾又說道,“到了三階,我也要出去殺獸人了,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的嗎?”路西斐爾目光灼灼的望着拉克絲,帶着滿滿的期待。
當然,對於偉大的主角,我們當然得用‘目光灼灼”。
什麼‘陰鷙“淫穢.....這都是專給反派寫的詞兒!
拉克絲豎起食指,俏皮道:“向光而行。”
“向光而行?!”
路西斐爾一愣,緊接着也是一笑。雙眸內,對拉克絲的愛意都滲出屏幕了。所以不是屏幕壞了,是光明之主的愛水滲出來了。
這不正是拉克絲家族的族語嗎?
每次喫飯前的祈禱,所羅福、奧瓊嫣、拉克絲、還有他,都需要默唸幾遍,向光而行'才能開動。
...空中的雷文看到這裏,噢!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路西斐爾日後創建的組織叫‘光明教廷”呢!原來光明教廷的名字是這麼來的呀?!我靠...埋的真JB深。就跟‘京東集團”中的“京”字一樣。
原來如此。
拉克絲說完,便負手離去了。
路西斐爾朝窗外望去,忽地一愣。窗臺上,放了一張折起來的羊皮紙。路西斐爾回頭望瞭望,確定拉克絲不在後,這才吞嚥了一口唾沫,走上前,將羊皮紙打開。
裏面只有一句話——這世上唯一值得爲之奮鬥的事兒,唯你與殺獸。
字很醜。
字太他媽醜了!!
路西斐爾用腚眼兒都猜得出這是誰寫的。本想將手中的羊皮紙一把撕了,但想了又想,最終,路西斐爾還是將羊皮紙原樣放了回去。
纔剛放下,身後就傳來“噔噔噔”的跑動聲。足以證明來人的緊張。見羊皮紙還在,拉克絲撫了撫心口,“諸神保佑。”剛纔回到臥室,才發現紙不見了,還以爲被自己給弄丟了呢。嚇死她了。
這可是雷文那天送給她的唯一禮物。
隨着年紀增長,拉克絲早已原諒了雷文。或者說不能叫‘原諒”,而是自己‘想通了。雷文要出去殺獸人了,就像現在這樣。還不一定能不能活着回來。所以在6年前才那樣對她。那已是他能容忍的最後一刻。
或者說,雷文已經容忍到了最後一刻。
這讓拉克絲想起了那場酒宴裏的歌樂。
那一定也是雷文精心挑選的。
這傢伙看似霸道,沒想到卻也心思細膩。也讓拉克絲漸漸從內心裏接受了雷文。因爲從小到大,拉克絲親眼目睹過的‘獸人殘虐實在是太多了!多的數不過來!多到每天都在發生!
獸人簡直不把人族當人。比豬玀的地位還低!
要不是實力不允許,父母也不允許。
連她都想出去殺獸人了!
“其實...”拉克絲收起羊皮紙,回首望去,“你用不着改名的。我已經告訴爸媽,不會將你趕出去的。”拉克絲說完笑笑,“放心好了!你早就是家裏的一份子了。”
路西斐爾悚然一驚。
原來,拉克絲早就看穿他的心結了嗎?
沒錯,改名就是爲了留在家裏。否則他19歲了,早就該搬出去獨立住了。這些年,拉克絲的父母對他視如己出。給他飯喫,給他買新衣服,甚至還繳了他的學費。還給他買修煉資源。
但路西斐爾的確不願意離去。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爲他愛拉克絲。
深深愛。
‘篤篤篤..!'
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路西斐爾眉宇間閃過一抹疑惑。不清楚來人是誰。要是父母回來的話,肯定不會敲門的。
他走到門口,打開門。
驟然一愣。
因爲門口站着一個身形消瘦,黑髮黑眸的男子。
無需任何言語,路西斐爾一眼就認出了——他,就是雷文!自己畢生的情敵!也是小本本上必殺的名單之一。
雷文真的太特殊了。
但凡見過,就忘不掉。
不等路西斐爾臉上露出笑容,面前之人便陡然一巴掌拍來,將他打的吐血而飛。“給我跪下。”“本人走上前,一指地上肅殺說道。
路西斐爾惶恐不已。
二階九星的他,在對面連點浪花都翻不起來嗎?
傳聞中..雷文6年前便已三階!是領地內真正的天才!難不成殺獸人這些年,他又突破了?雷文的身上帶着一股子濃郁的血腥味。那是常年浸泡在血漿中..洗不掉的味道。渾身縈繞的無形殺意有如實質,如山似嶽,壓得路西斐
爾連反抗的意念都生不出來丁點半釐。
只能屈辱的跪在地上,行至雷文面前。
“你是誰?怎麼在這兒?!”
‘本人”殺機大的問道。
“雷文!”
沒等路西斐爾回答,拉克絲便衝了出來,“你要幹什麼?!一回來你就搞事!”拉克絲滿臉不悅道:“他是我弟弟,還能是誰啊?派!啊不..!是路西斐爾!難道你不知道我父母收了個養子嗎?”
‘本人’舔了舔嘴脣。
“好吧,的確不知道。”懶洋洋的無賴語氣讓人抓狂,雷文笑嘻嘻道,“出去殺了這麼久,把這茬給忘了。”其實肯定知道。雷文伸出手,將路西斐爾從地上撈起來,“我不喜歡你看我的眼神。真的。”
“對,對不起。”路西斐爾捂着汨汨流血的嘴脣,嗚嗚說道。
“你沒事吧,路西斐爾?”拉克絲關切問道。
這個時候的治療藥劑,那可是戰略物資,一般人肯定買不到。
“沒..沒事的!”
路西斐爾急忙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因爲再慢一點,淚水就要蜂擁而泄了!
回到房間的路西斐爾,爆發出了比男人更微不足道的男人的委屈慟哭。
拉克絲剮了雷文一眼,“還以爲你不回來娶我了呢!”
哈!”雷文淡然一笑,“那怎麼可能!看看夫君的斬獲!”說着,雷文將納戒中的獸齒拿了出來。“怎麼樣?都是我親自斬殺的。夫君猛不猛?!”說話間,一把將拉克絲從地上抱了起來。“別說做個手鐲,給你做個項鍊都行!
“
這些可是能爲你換來不少資源的!”
“嗯。”拉克絲摟着雷文,“你受傷了嗎?”
雷文神色落寞的點了點頭。
拉克絲緊張道:“傷的重不重。”
雷文抱着拉克絲來到她的閨房,將門關上,“來,我給你看看傷口。”
拉克絲:…………………
...空中的雷文急忙道:“這段掐了,別往外播。”
說是要舉辦婚禮,可雷文根本忙的沒空。有空都用來造人了。日子就這樣緊張而刺激的過了幾十年。
路西斐爾成長的很快,終於到了七階。
當然快。
雷文給拉克絲的‘獸齒',都被她拿來給路西斐爾換修行資源了。
原來還藏着這麼一茬。
直到此刻,路西斐爾的靈魂才現身,呵呵一笑,“怎麼樣雷文?找到斬我命運的破綻節點了嗎?”
雷文搖了搖頭,“沒找到。”確實沒找到。小的時候,光明之主可憐的連雷文都心生惻隱。長大了,同樣殺獸人毫不手軟。沒有他,不可能推翻獸人統治。
於公於私。
雷文都不該斬路西斐爾。
畢竟他再愛拉克絲,也自始至終沒有逾距的行爲。
他雖是靠雷文的資源才成長起來的,但實力起來後,也跟雷文配合斬殺了不少強大的獸人。儘管自私了點,但卻不能說錯。
畢竟那是雷文給拉克絲的。而他明明就知道,卻依然霸佔了過去,堆砌成了自己的境界。
而路西斐爾做的最出名也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親手建造了‘獸骨教堂'!成立了“光明教廷!!!
用來建造獸骨教堂的每一根骨頭,都是路西斐爾親手斬殺的獸人。
這讓路西斐爾名聲大噪。
一下子吸引了諸多強者與家族投靠。
格裏菲斯家族行事癲狂而霸道。但凡有一點選擇,別人是不願意跟隨的。以至於拉克絲的父母最終也選擇了路西斐爾。畢竟路西斐爾是他們養大的孩子。於情於理,都更親近一些。
而這,也是雷文與拉克絲之間分道揚鑣的起點。
儘管拉克絲最終選擇留在了雷文身邊。
但卻夾在中間,處於一個兩難的境地。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路西斐爾之所以能擁有享之不盡的修煉資源,全都是靠雷文的拼殺才獲得的。
但現在,哪有人還提這一茬呢?
“姐姐,跟我走吧。”
路西斐爾的靈魂望向拉克絲,“我們姐弟再也不分開。我可以饒雷文一命!也可以饒外面那些格裏菲斯的家臣一命!你應該看清楚了雷文的本質,他從頭到尾都是個惡人。不管什麼時候,他身邊都有許多女人。何曾真正在意
過你一絲呢?”
“跟我走。”
“你、我、爸媽......都可以很幸福溫馨的生活在一起。”
“我已重塑肉身,將來未必不可以讓爸媽永生。”
路西斐爾“顯’含期冀的說道。是的,是顯,不是隱。因爲已經等了這麼久,輪迴了這麼多次,路西斐爾已不想再忍了!他也忍不下去了!
這就是拉克絲為什麼會成爲‘聖女”的緣故。
也是路西斐爾為什麼會‘寄生在她體內的原因。
連路西斐爾都有這麼多的後手。
堂吉訶德作爲同樣的九階,甚至實力要更強大一些的九階,還有點後手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只不過後手比較粗糙,沒人家路西斐爾這麼精細罷了。
但甭管粗不粗糙,有用就行。
也就三人被困在這“時光長河”內,如果此時能感知到外界,必然會大喫一驚。外面早就殺的血流成河了。還饒格裏菲斯的家臣....能找到一條光明教廷養大的貓狗都不容易。連雞蛋都被托爾一個個散了。
當然。
這一切,三人並不知曉。
拉克絲搖了搖頭,“光明之主也好,弟弟也罷。你爲何不明白?從始至終,我愛的人都是雷文。有件事你一直都想錯了。幸虧雷文有很多女人。否則我倆早就不在一起了。“拉克絲沒有多說,但意思到了就行。
雷文有多能折騰人,外人絕對想不到。
就上次倆人在老師家裏,還因此鬧矛盾了呢。
拉克絲只想陪在雷文身邊,但她並不想候雷文。
路西斐爾的眸光明顯冷淡下來,重新看向雷文,“雷文,你又如何說?如果你願意主動退出,我們兩個,依然不必走到兵戎相見的一刻。曾經,我用你的‘獸齒’成長了起來。但你這一世,同樣是利用了我的“神格‘成長了起
來。”
“一因一果。”
“我已還清。”
路西斐爾字字珠璣的說道。
雷文挑了挑眉,“看來那一巴掌還是沒把你扇醒。”
“歸吾!!”
雷文的話音未落。路西斐爾便暴虐怒吼一聲。伸手一掏,竟隔空將雷文體內的神格盡數掏了過去!
四顆。
整整四顆。
沒錯,足足四顆。
雷文這20多年纔剛煉化...從黛芸伊手上交易而來....融入體內的那兩顆神格,此時亦被路西斐爾一把奪了過去。
雷文'噗'的一聲狂吐鮮血。
身體弓成了蝦米,再抬首時,臉上竟多出了兩顆血紅窟窿!沒錯,雷文用了一輩子的‘真理之眸,被路西斐爾直接生生’挖’走。甚至連他的兩顆眼珠子,業已被活活‘扣”掉。
“路西斐爾!你!”
拉克絲一時間又驚有怒。臉上寫滿了愧疚與心疼。她這些年來,一直在默默給這個‘弟弟’講述以前的事情。就是希望兩人不要走到這一步。如今雷文七階,路西斐爾也利用信仰之力重塑了肉軀。這本該是個幸福而美滿的結
局。
而她,也勸阻了雷文之前因‘聖烏班”一事兒想要覆滅光明教廷的念頭。
兩人各退一步,便足以各自安好。
卻沒想到,最終,路西斐爾還是將自己的神格硬生生從雷文體內奪了去!
雷文伸出滿是溫熱血液的滑膩手掌,緊緊握住了拉克絲的手掌,就像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樣。唯一不同的是,這次,拉克絲的手上已無潔白的蕾絲晚宴手套了。他一來是想打斷拉克絲的話。二來是不這樣他根本站不穩
了。拉
克絲始終不明白的是,路西斐爾從始至終都毫不在乎所謂的‘光明教廷。
他在乎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拉克絲”。
所以兩個男人之間,必有一場血戰。
哪怕路西斐爾明明清楚,拉克絲是發自內心把他當親弟弟的,因爲不把他當親弟弟,是不可能曾經對他那般毫無保留的無私付出。所以說,哪怕...就算跟雷文分開,拉克絲也是絕對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
可那又怎樣呢?
就像當年的光明之主一樣,不也心知肚明那些獸齒'是雷文留給拉克絲的嗎?但也不耽誤他拿去給自己兌換修行資糧。
用兩個‘血窟窿'空洞望着正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緩緩融合着自己神格的路西斐爾雷文心中一嘆。他明白,自己又遭算計了。自己又他媽上當了。格裏菲斯家的人,着實不夠聰慧。
堂吉訶德如此。溫莉如此。雷文...亦如此。
從頭到尾,光明之主·路西斐爾就是故意讓雷文去幫他收集神格的!枉費還因此演了好幾出戲,給人一種神格一旦融給雷文就再也要不回來的感覺。
全都是bull shit!! (狗屁)
他就是要這樣,然後一步步或逼或誘的讓雷文去搞神格,搞來了他好一次性全部拿到手。
真他媽聰明啊。
真讓人聖烏班說對了。
人生,當真諸般無奈。命運,當真盡是輪迴。
'....'
“現在我還欠你不?”雷文大口喘着粗氣,望着路西斐爾。
雷文如果聰明,早就該在第一世就除掉這個‘隱患。早就該想到今天這一茬。
堂吉訶德如果聰明,就不會將人族最強大的‘格裏菲斯家族,硬生生搞到了帝位,還遭人陷害算計,爵位被貶,族人被殺,神兵被奪。
當然,這也都是雷文帶來的因果。
光明之主聯合了其他所有強大的家族,就要針對堂吉訶德,堂吉訶德在那個時候已算是拼了老命了。
但說到底,還是不夠聰明。
夠聰明,早就應該嗅到危險。早就應該明白‘狡兔死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的道理。
可笑他還爲了殺獸人,爲了人族,損耗掉了自己的神格。到頭來人家誰念他的情呢?誰記他的恩呢?
你就說....可不可笑吧?
溫莉如果聰明。就不該喜歡人家珀羅宙斯,因爲連喜歡人家,都是有罪,都是犯賤!
所以,現在就一下子明白了雷文為何那麼愛溫莉了。
體內沒流雷文一滴血。
卻繼承了雷文的秉性。
到頭來雷文卻是忘了,他爲了人族而斬殺古羅卡戎,誰又記他的一分情?念他的一分恩呢?康格還不是說掐死就掐死了?
還是那句話————這個世道,就是個喫人的世道。
誰對這個世道還抱有一絲幻想,那就是太單純和太幼稚。
現在想想,當初黛芸伊不想給這兩塊光明之主的神格,未必是不捨得。應該是早就料到了路西斐爾會有算計。她當時明顯有話想說,但因雷文身邊太多閒雜人',硬生生被逼的不想說了。
這個‘媽’當的真他媽不合格。
“呵呵,雷文。”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呢?”路西斐爾聞言,面露不屑道,“姐姐爲了你付出了什麼你知道嗎?否則你的靈魂早就被拋出去了。是她!硬生生用絕大代價又將你的靈魂從遙遠的星空抓了回來。”
“她一輩子都只能坐在家裏安靜的等你。”
“癡心至此,又換來了你幾分真情?”
“你這一世不過是個混混!就是個渣滓!用吾神格才精彩了一生,難道還不夠償還你當年的因果嗎?”
“現在我只是拿回屬於自己的神格而已。”
“你是不欠我了。”
“可我..也不欠你了!”
·路西斐爾一字一頓的說道。
“住口!你住嘴吧!路西斐爾!”沒等雷文開口,在一旁一直攙扶着雷文的拉克絲再也聽不下去了!淚如雨下的說道。“你不就是要你的神格嗎!歸你!”
說着,竟一手插入自己的丹田,將雷文當年融入給她的神格硬生生掏了出來,“啪”的扔到了地上。“要死,我陪雷文一起死!放過外面的人!”
“我們夫妻二人的事兒,用不着你多嘴。什麼代價,我怎麼不記得我付過什麼代價?”
“你在外面借我口說出的那番話,也是錯的!”
“我並非問心無愧!”
“我問心有愧!”
“我愧對雷文!才帶回了你這個傢伙!愧對他對我的付出!才培養出你這個傢伙來!一切都是因爲你!才讓格裏菲斯家族落寞至此,才讓雷文遭受諸多的劫難!”
“你這種人,說你可恨,你心中充滿了‘童年傷疤'!”
“說你可憐你又不配!因爲你其實,骨子裏跟你親生父親,跟你嬸子都是一樣的人!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拿着你的神格!滾吧!”
“從今往後,我拉克絲,再也沒你這個弟弟!”
拉克絲惱恨之極的說道!
有種人,是一輩子也養不熟的。
哪怕你對他再好。
“姐!你!”
拉克絲的決絕,當即讓路西斐爾苦痛的悶哼一聲。淚如泥沙俱下,登時奪眶而射!他真的沒想到拉克絲爲了雷文能甘願到至此的地步!如果他想要拉克絲體內的那顆神格,早在剛纔自己就親手掏了。哪裏還需要拉克絲自己動
手挖呢?
這一幕何止路西斐爾難以接受。
就連雷文都瞪着‘空洞血窟'先是看了一眼拉克絲空空如也的丹田,又不可思議的望向拉克絲的臉頰。
這女子,竟比令令還蠢!
要不是爲了她,路西斐爾也想那麼輕易從他體內奪走神格?可雷文付出了這麼多,到頭來,她竟作出這樣的行爲來。讓雷文的苦心全都付之東流。
一如當年那般。
她不顧一切的將雷文給的‘獸齒'全都給了路西斐爾。在她看來,路西斐爾是自己的弟弟,應該得到她的庇護。卻殊不知,養了一頭精於算計的“怪獸”出來。
堂吉訶德始終在意的都是自己的格裏菲斯家族。
而人家路西斐爾雖沒自己的家族,卻另闢蹊徑,創建了‘光明教廷,反而海納百川,糾集了一大票麾下。
到頭來,哪怕光明教廷帶給了路西斐爾無上的榮光。可路西斐爾一點也不在乎,說拋棄也就拋棄了。
這一點,無論堂吉訶德還是雷文,都做不到。
所以,活該人家是主角,人家能贏。
拉
克絲此時也望向了雷文,眼神中,充斥着難言複雜....有綿延愛意,有委屈遺憾,有不捨依賴,有疚愧自責....但唯獨,不見一個'悔”字。臉上帶着淚嘴角卻露出一抹‘苦笑’來。雷文也只能回了一個‘無奈苦笑。其實更像是‘無
語苦笑。
她當然委屈。
她辛辛苦苦培養的“弟弟”,到頭來卻是殘害自己夫君家族、弒殺自己夫君性命的人。
她能不委屈嗎?
雷文伸手愛憐的摸了摸拉克絲的臉頰,雖然失去了神格,儘管失去了眼珠,但雷文的境界仍在,故而仍能看得見。“不要在最虛弱的時候審判自己,乖。山高路遠,相伴一程。幸福過就夠了,永遠記得盡興而歸。”
“此生,有你便足矣。”
雷文慨嘆一聲,隨後,慢悠悠從納戒裏取出一道‘光彩奪目的璀璨物事,張口吞了下去。
拉克絲一愣。
路西斐爾同樣一凝。腚眼兒裏莫名激出一道寒氣來。
那是什麼?
神格?完整的神格?哪來的?
路西斐爾當然不知道哪來的。他要知道的話,格羅姆不早該死了嗎?矮人王國不早該亡國滅族了嗎?
所以說,跟法師公會一樣。雷文雖收走了‘殺戮法則”,但也還了法師公會一個乾淨的洞天福地。本來魔法師對血腥法則也沒啥用。矮人王國亦然,雷文雖搶走了巨龍神格,但也讓格羅姆從今往後,可以高枕無憂的睡覺了。
雷文為什麼乖乖的跟着格裏高利冒險走那一遭。不正是因爲拿了人家先祖的神格,這纔不得不走一趟償還因果嗎?
赫卓洪戈身爲凝結了完整神格的神祇,自然也有自己的後手。他留下的那三道“龍牌”,就是自己的後手。本是想留給自己巨龍子嗣的,沒想到最後卻便宜了雷文。不過不同於堂吉訶德、安諾,路西斐爾......等人還保存着自己
的神魂。
赫卓洪戈的神魂似乎被磨滅或被囚禁了。
聽說他的屍體都被人封存了起來,一直不讓其入土爲安。
怕的就是他像雷文這樣再輪迴過來。
這裏面既有人族的算計,也有龍族內部的恩怨,還有獸人一族的分裂。
很複雜。
別說三言兩語,哪怕千言萬語一時半會也是解釋不清的。
“雷文!喫了什麼東西!快吐出來!”
路西斐爾立刻命令道。
但雷文的身體卻緩緩
騰空,消失的眼珠子在其
與拉克絲震撼的眸光中,‘空洞血窟內的血絲緩慢如蛛絲般攀爬交錯,又生長了出來!不過那不像是人的眼眸,倒像是.............倒像是....
..眸?!橙金熔漿的豎瞳裏,
透着宛若隔着厚厚毛玻璃...銀漢迢迢星河耿耿的輪轉血光。
雷文身上纔剛被拉克絲與丹妮絲、令令三女伺候穿上的深黑淺藍的西裝立刻寸齏爆裂。盡數化作劫灰碎片,內褲都不剩的那種。下一刻,緊隨其後的便是皮肉‘“噼哩叭啦'的塊塊爆裂。一枚枚鐫刻着繁奧神祕紋理的漆黑鱗片,
從雷文的血肉之中粗暴的生長、野蠻的橫鑽了出
“不!不對!”
“你吞噬了赫卓洪戈的神格?!”
來。
“你你你你瘋了嗎雷文!他的神格也硬吞!你才七階!你完了!都不用我動手,你也死定了!瘋子!瘋子!”
路西斐爾就像是嗅到恐懼的狗兒般勃然大怒起來!又如貓兒般炸起了根根直立的脊毛!嘶聲烈吼道。
這就是他無論在外面時...還是在時光長河內,一直給雷文選擇而不想走到這一步的真正緣故!他就知道!格裏菲斯家的人!都他媽是個瘋子!沒有一個例外!可他能怎麼辦呢?雷文那麼多女人,卻死拽着拉克絲不放!
連拉克絲也不願意跟他走!
“姐!快把神格拿走!我是絕對不會要你這顆神格的!”路西斐爾惶恐喊道:“快跟我走吧!雷文必死無疑了!”
拉克絲冷冷望着他,“別再喊我姐。我們倆,早已恩斷義絕了!”說到這裏,拉克絲忽然舔了舔嘴脣,“你知道嗎路西斐爾,格裏菲斯家的人或許都是瘋子!但他們永遠都不會像你這樣畏懼死亡!一死而已,康格都能從容赴
死,難道我連孫子都不如嗎?”
“...”路西斐爾還想說點什麼,但蠕動的嘴脣尚未來得及發出丁點聲音。就被一道霹靂淡薄的宏大雷音給震斷了去,“瘋?不瘋還是格裏菲斯族人嗎?你可知,光明之主,以前別人罵我,我會感到恥羞。感到忿怒。
“而如今,我聽到別人罵我瘋,卻感到一股興奮。一陣開心。”
“茲當你們誇我了。”
“格裏菲斯家族傳承數千年的族語,便是——一意孤行。”
“
當年,賴倫
寧那篇檄文寫的對。但也不對。”雷文欣賞着自己胳膊與大腿上長出的龍鱗,他的前胸和後背也在不斷長出龍鱗,完整神格哪有那麼好煉化,這本是雷文打算突破八階用的資源,卻被用在了此時節。代價是註定
要很大的。可雷文不在乎。只要能殺掉路西斐爾,今天就算他跟拉克絲一起死掉也在所不惜!
所以對於自己肉的結晶般塊狀爆裂,雷文絲毫置之不理。
只可惜了埃裏克等人。
如能活着出去,雷文非一人給一巴掌不可。要不是他們,雷文至於被逼着進來嗎?
“當年,我的確說過那兩句話。但也並非只有那兩句!”
“實則還有一句——神不渡世,我來渡世!”
雷文怒聲咆哮,宏大龍吟雷音充斥在時光長河內,一時間噪鼓的時光長河像粗大的軟皮水管般來回波漾起來,“你的嘲諷聲好大啊!差一點……………………………..就蓋過了我的意志!”
“死!!”
不等兩顆雞蛋大的蛋蛋上的龍鱗生長齊全,雷文便立刻飛上前去,縱身一撲,早已化作龍爪的巨掌朝光明之主頭去!他時間不多,必須趁此時機,將“光明之主弄死!將路西斐爾掐滅!將“派”斬掉!
路西斐爾只覺渾身一痛!就像是被人用釘子活活楔死在了原地般難以動彈!雷文的漆黑龍爪尚未臨近,便有一道道失控的漆黑漩渦驟然誕生,從天降臨,朝其絞殺而來,巨大的恐懼與痛苦如影隨形,就像是下樓梯時失神陡然
崴腳般的劇痛鑽心徹骨,從四面
八方將其覆蓋籠罩!似是要將他
生生磨滅在時光長河內!
可恨!瘋子!該死!
“減白!”
路西斐爾劍眉星目的俊朗五官上,頓時雙眸爆出燦金光柱,相比於雷文而言,少了大量的血色,頓時‘正義”極了!伸手斜斜往上一指,口中悽烈大喝!
一聲減白‘讓路西斐爾身後金光大作!與此同時,一輪金色大冉冉升起!霎時間便擋在了雷文這隻宛若從星界虛空內探出的漆黑而堅硬的龍爪面前!
‘鏗鏘’隆音猛烈炸響!
‘金色大曰'被龍爪一把鉗握!發出劇烈的“嘎吱嘣'聲!哇啊!’路西斐爾口中立時進發出悽烈的哀嚎來!身後大作的金色光柱一道道往金輪大日中湧來!即便如此,路西斐爾也齜牙咧嘴,神色猙獰,目眥欲裂!
好強!
好強啊!
路西斐爾立刻扭頭朝地上看去。拉克絲一愣,急忙一個惡狗撲食。但還是晚了!其實不晚也沒用!這就是人家路西斐爾的神格,她拿到人家也能奪回來!路西斐爾伸手一,地上那顆神格頓時被其抓握掌心!
頃刻煉化!
拉克絲撲了個空,摔倒在地上,怒叱道:“你不是說你絕對不會要我這顆神格嗎!”
路西斐爾抿了抿嘴脣,沒吭聲。
有了最後一塊神格組拼成完整神格後,路西斐爾的實力立刻上了一個臺階!這才勉強擋得住雷文這一爪龍威!
望着剛纔那一幕,雷文心中幽幽一嘆。
不過沒等三人分出勝負來,時光長河便‘轟隆一聲斷裂開數截,將雷文、路西斐爾、拉克絲盡數拋飛了出去。
雷文急忙捲走拉克絲,路西斐爾腮幫子咬的“嘎吱吱作響。駢指如劍,‘朱沒!'一道金光燦柱便打在了雷文的身上,頓時將雷文左臂毀去了半截!
“出去後!要你好看!”
路西斐爾恨聲吼道。
他倒要看看,面對埃裏克的屍體,梅洛維芙的屍體,托爾的屍體......雷文還能如何自處?!屆時,都不用他開口,雷文心裏就會扭曲忌恨拉克絲的!
這,便是無解的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