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所有人都站在外面。
聶寶兒不讓他們在裏面待着。
“我去看看。”
賀辛言敲了一下門，才推門進去。
聶寶兒穿着病號服，看着窗外，整個人失去了生氣。
不像之前那樣積極陽光。
“聶小姐。”
賀辛言輕聲喊她。
聶寶兒動了動，回過頭看着他。
那雙眼睛紅紅腫腫，沒有一點點生機，很平靜，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看到她這個樣子，賀辛言心裏也很難受，“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但是你的案子，我們也不是真的放棄了。”
聶寶兒的眸光微亮，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蘇離說得對，你應該好好活着。你活着，才能看到壞人被制裁。你要是死了，就真的如他們的意了。他們巴不得少一個記着他們罪孽的人。”
聶寶兒蒼白的嘴脣微微輕啓，“你們……還會幫我嗎？”
“會。”賀辛言覺得她需要希望，“但是，需要時間。”
“不管多久，我都願意等！”聶寶兒很激動，眼淚湧出來，“只要沒有人放棄過替我家裏人討回公道，再長的時間，我都願意等。”
賀辛言走過去，抽了一張紙巾給她，“只要你有足夠的耐心，就一定能夠等到公道。很多事情，不是做了就立刻有結果。你應該知道這個道理。”
聶寶兒接過紙巾擦着眼淚，“我知道。我只是害怕你們都放棄了。”
賀辛言重重地嘆了一聲，“在還沒有結果之前，你要好好生活。記住，只有活着，纔有希望。”
聶寶兒點頭。
門外。
方婭和蘇離坐在一起，兩個人其實心裏都挺擔心聶寶兒的狀態的。
她們親眼看着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這是有多失望纔會做出來的決定啊。
善良的人，都會因爲那一幕而揪心。
門開了。
賀辛言鬆了一口氣，對他們點了點頭。
鄭楚言繃緊的心也放鬆下來。
“你們回去吧。該回去休息就休息，該上班去上班。”這是說的蘇離和方婭。
蘇離知道聶寶兒不會再尋死了，也就放心了。
她問方婭，“你是要去上班了嗎？”
“嗯。”方婭請了半天假，下午還得去的。
“行，我們先走了。”
莫行遠跟上她。
走出醫院，方婭和蘇離揮手拜拜。
蘇離來的時候是莫行遠開着賀辛言的車來的，這會兒總不能又把賀辛言的車開走吧。
她準備打車。
“走。”莫行遠拉着蘇離的手，朝車子走去。
蘇離皺眉，“那是賀辛言的車。你開走了，他開什麼？”
“鄭楚言還在。”
“……”
。
電梯裏，莫行遠不時去看蘇離。
蘇離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不由對上他的眼睛。
“你想說什麼？”
“能不能……”
“不能！”
“我都還沒有說要做什麼，你就拒絕？”
蘇離很冷靜，“現在不論你說什麼，我都拒絕。”
她要回家睡覺，很累，很困。
莫行遠看到她眼裏的疲憊，想着她今天跟着跑上跑下，又熬了夜，有些心疼。
輕輕將她摟進懷裏，在她掙扎之前就將她摟緊，“抱一會兒。”
“……”蘇離也懶得再推他，反正馬上就到了。
電梯到了蘇離那層樓停下來，莫行遠摟着她走出去，到了門口才放開他。
蘇離輸入密碼，開了門。
莫行遠這一回很識趣，沒有跟着進去。
“中午喫飯嗎？”莫行遠站在外面問。
蘇離說：“再說。”
“醒了給我打電話。”
“再說。”蘇離進去後，趁着他還有點人性沒闖進來，趕緊把門關上。
莫行遠聽着關門聲，揚了揚眉，笑了一下。
他轉身按了電梯，走了。
。
蘇離洗了澡躺在牀上，回想着聶寶兒跳橋的那一幕，心被揪得緊緊的。
她翻來覆去，那一幕在腦子裏一遍遍來回。
這時，手機亮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陸婧發的一個視頻。
還沒有點開看，陸婧又發來了信息。
【季恆怎麼當模特去了？】
看到這句話，蘇離點進去。
視頻裏是一個服裝秀，季恆穿着當季新款走在T臺上，五官被修飾得棱角分明，立體又帥氣。
他的身高和身材都是非常好的衣架子，任何衣服穿在他身上，都能夠展現出衣服的長處。
短短時間裏，他居然就走上了T臺。
看來，姚楠是真的把所有的好資源都給了他。
蘇離沒有回覆陸婧，她放下了手機，平躺在牀上。
和季恆分手她沒有後悔，也沒有不捨。
唯一的感覺就是，有些對不起季恆。
季恆是個很好的男人，對她也很好，總是給她很高的情緒價值，如果沒有莫行遠從中作梗，她應該會跟季恆認真談一段時間。
至於結婚，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因爲某個人而去相信婚姻，接受婚姻。
但她和季恆，怎麼着都不可能結婚的。
有時候對一段未知的感情，真的不能投入太多進去。
怕到最後，承受不了分開的痛苦。
蘇離想着想着，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睡。
平放在胸前的雙手，不小心摸了一下手腕。
她又睜開了眼睛。
季恆送她的那條手鍊價值不菲，非比尋常，弄丟了實在是可惜。
要是在，她一定會還給季恆。
那麼貴重美麗的東西，她不該擁有。
。
下午四點，蘇離是被電話給硬叫醒過來。
這個覺睡得很不踏實。
做了很多夢，什麼都有。
有她被綁架的，有被陸呈暉威脅的，有被拋進江裏，還有母親當年站在橋上，和今天聶寶兒跳橋的畫面一直反覆交錯。
她睡得很煎熬，可又醒不過來。
要不是手機響，她怕是還在夢魘中。
看了眼手機，是莫行遠打的。
已經打了好幾個，她都沒聽到。
接聽。
“開門！”
蘇離皺了皺眉，這才隱約聽到好像有門鈴聲。
她掀開被子，下了牀。
把手機放在桌子上，去開門。
莫行遠看着她皺起眉頭，“不是在睡覺嗎？怎麼睡了還覺精神還這麼差？”
蘇離扒着門，眼皮有些重，“幹什麼？”
“中午也不喫，下午也不喫，你要成仙？”莫行遠手上拎着御園的食盒，“喫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