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出決定之後,凱文二人迅速收拾好東西,毫不猶豫地離開了此地。
凱文拎着一個小巧的鳥籠,踏上了回程之路。
“來,過來~”
這聲音又響起來了。
凱文多少有些無奈,雖說他已經漸漸習慣,但這聲音每小時準時在耳邊響起一次,實在是“敬業”得過分。
隨着他們不斷往回走,耳邊的【過來音】愈發強烈,出現的頻率也越來越高,不再是每小時一次,而是縮短到每五分鐘一次。
當兩人穿過一片樹林後,【過來音】已經不間斷地在耳邊迴響,嚴重干擾了凱文對周圍環境的感知。
他皺着眉頭,站在樹林邊緣。
這聲音的變化明顯不對勁,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怎麼了?”
高文保持着警惕,開口問道。
“【過來音】越來越頻繁了。
他們所獲取的祕境情報中,提到有這種聲音,卻並未說明聲音的變化意味着什麼。
所以,當耳邊的聲音連綿不斷時,凱文預感到麻煩即將來臨。
“跑!”
危機感湧上心頭,凱文毫不猶豫地大喊一聲。
兩人立刻飛奔而出,拼命向外逃竄。背後湧起一股陰冷的氣息,如同陰影的觸鬚般蔓延過來。
“怨念。”
凱文心中暗自嘀咕,“真是莫名其妙,死後念爲什麼會纏上我?”
雖說他不敢自詡對死後念有多麼深入的瞭解,但基本的知識還是知道的。
通常情況下,死後念一般都有目標判定,與死者生前的不甘和想法密切相關。
這【過來音】在這片祕境中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恐怕自從村民被封禁在此,再也無法出去之後,這聲音就已經出現了。
這麼多年來,來來往往的獵人衆多,爲何偏偏盯上了自己?
而且還在此刻突然產生了變化。
凱文實在想不明白。
“等等。”
凱文突然有所察覺,停下了逃跑的腳步,轉頭向身後望去。
無形的怨念觸鬚瞬間纏上了他的身體,但凱文對此並不在意。
高文也停了下來,不過他並沒有感覺到什麼怨念,畢竟他從未有過這種體驗,而且訓練中也沒有涉及這方面的內容。
兩人一同望向剛剛離開的樹林邊緣,卻什麼都沒看見。
然而,凱文被怨念纏上後,已經能隱隱約約看到一個漆黑的人影。
耳邊的聲音愈發響亮。
“他在叫我過去,你覺得我該不該過去?”凱文突然轉頭問身旁的高文。
聽到這個奇怪的問題,高文的騎士禮貌都快維持不住了,像看白癡一樣看着凱文,這還用問嗎?
“好吧,看來你也覺得不該過去。”
凱文無奈地吐槽了一句。
好好的一次祕境探險、材料收集之旅,硬生生演變成了恐怖故事,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他實在想不通爲什麼偏偏是自己遇到這種事。
當然啦,他也必須得承認自己確實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同之處。
不過,看那由怨念形成的漆黑人影,隱隱約約似乎並不打算追過來,只是靜靜地站在森林邊緣,彷彿在緊緊盯着自己。
“算了,我們先回去。”
凱文說道。
高文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往回走。
就在凱文轉頭的瞬間,原本纏繞在他身上的怨念觸鬚消失了,這讓凱文感到十分詫異。
因爲這種行爲給人一種對方釋放善意的錯覺,就好像在說如果他不願意過去,那就算了。
還挺人性化,還挺尊重人的。
“這鬼地方的祕密可真多。”
凱文低聲嘀咕了兩句,隨後兩人加快了腳步。
夜晚時分,他們終於看到了村子邊界的立牌。
跨過立牌,走進村子,空氣中那熟悉的微微刺涼感讓凱文感到安心。
在這個到處都瀰漫着怨唸的地方,此刻竟有一種回家的感覺。
那個形如乞丐的老頭正坐在自己的營地內,微微抿着酒。
或許是因爲喝醉了,看到凱文二人時,他不像之前那般脾氣暴躁。
藉着月光,可以看到他微醺的臉龐和帶着醉意的笑容。
老頭舉起酒壺,朝着他們的方向示意,像是在敬他們一杯。
此時天色已晚,街道上沒幾個村民。兩人徑直回到了旅館。
聽到有人進來,趴在櫃檯上打瞌睡的比安洛克抬起頭。
“是你們兩個啊,我還以爲你們不回來了呢。”
加上趕路的那天,兩人此次出去足足有六天時間。
這片祕境實際上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一般來說,外出探險三四天就是極限了。
“碰到點事,耽擱了些時間。”
凱文隨意地揮了揮手,說道。
比安洛克點了點頭:“你們身上的味道可不太好聞。”
“確實失禮了。"
高文看了看自己,默默點頭,然後邁步向樓上走去。
凱文也揮了揮手,跟着往樓上跑去。
在外面待了這麼多天,確實有些狼狽,是該好好清理一下了。
雖然他們本可以在河邊清理一下,但怎麼說呢,這是祕境環境還挺危險的。
再懶散也不至於懶散成那樣。
“凱文?”門外傳來門琪的聲音。
“是我。”
“總算回來了,我還以爲你會死在外面呢。”
“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有受傷嗎?”
“沒有,我的藥劑你還不瞭解嗎。”
“行吧。”門口的聲音漸漸消失。
等到凱文和高文洗完澡出來,卜哈剌和門琪已經在客廳裏等了一會兒了。
桌子上還擺放着夜宵。
真好。
凱文笑着走過去,拿起夜宵便喫了起來,說道:“真美味,沒你們在旁邊,喫飯都覺得少了點什麼。”
然而,兩人都沒理會他,他們的目光正落在旁邊衣架上掛着的小籠子上。
被捕獲的紅雀此刻正呼嚕呼嚕地睡着,折騰了一整天,終於安靜了下來。
“這東西......是紅雀吧?”
門琪看過相關資料,認出了紅雀。
凱文點了點頭。
“這小傢伙可讓我們喫了不少苦頭,好不容易才抓到這一隻。”
旁邊正喫着夜宵的高文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確實是好不容易。
“沒想到長得這麼可愛。”
“可惜了,這東西不好喫。”
卜哈剌喃喃自語道。
而且就算好喫也太小了,還不夠他塞牙縫。
紅雀雖然曾被養殖,但並非用於食用。
實際上,紅雀與【燃火果】是共生關係。
紅雀的糞便以及其獨特的習性,有助於【燃火果】茁壯成長,產出品質更優的果實。
而紅雀食用這種果實後,能提升自身溫度,溫度越高,它們的速度就越快,攻擊時的衝擊力也就越強,進而保護整個紅楓樹林的生態環境。
曾經,【旅廚】模擬了這樣的環境。
從凱文之前查閱的文獻中可知,他們通過這種方式,每年都能收穫一批高品質的果實,並運用高超的處理技術,將其製成頂級調料。
那時,他們會在每年特定的季節將所有紅雀捕捉起來,摘取果實後,留下一定數量後又把紅雀放回去。
如此循環兩三年,紅雀的速度和衝擊力就會大幅減弱。
這樣一來,除了最初的幾年較爲麻煩,後續捕捉紅雀和摘取果實都不再困難。
當然了,這肯定影響了紅雀的成長,但他們要的是果實又不是紅雀,當然不在意這一點。
而對於凱文來說,紅雀是重點。
只不過,數百年來已經沒人再採用這種方式處理,自然而然,紅雀又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所以這隻小鳥是你需要的材料?”
凱文點了點頭。
“果子也是我要的材料。”他特意強調了一下。
門琪撇了撇嘴。
“等之後藥劑調配合適了,我肯定還會再去捉幾隻的,到時候再一起吧。”凱文說道。
現在哪種藥劑製作出來後可能會被他學習,哪種材料又適配,他多少已經開始有了相關的經驗,能夠推測的出來。
“這種鳥捕捉起來很困難嗎?”卜哈剌好奇地問道。
畢竟兩人出去了這麼久,顯然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而且他們對凱文的實力有所瞭解,能讓凱文覺得棘手,想必紅雀不簡單。
凱文點了點頭。
“確實很不容易,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絕對會給你們帶來驚喜的。”
“看來確實沒那麼簡單呢。”
卜哈剌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聽到這話,門琪不禁燃起了好勝心。
“好了,說說你們,這幾天在村子裏過得怎麼樣?”凱文問道。
他們離開村子,畢竟也好幾天了。
肯定不只是他們有收穫。
聽到這個問題,門琪只是聳了聳肩。
“挺平常的,每天就是跟着我們選定的老師學習他們的技藝。說實話,他們幾乎毫無保留,把所有的技藝都傳授給我們。”
聽到這話,卜哈剌補充道:“因爲他們被困在這裏,無法出去,而且村子裏願意當廚師的人越來越少。
“羅布爾大叔的兒子不是天天和他鬧矛盾嗎?看那架勢,根本不想繼承他父親的手藝。”
“你說那個臭小鬼,確實招人煩。”門琪微微表示贊同。
聽着兩人的對話,凱文大概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簡單來說,這個村莊不僅是廚師之鄉,還是一個念能力者聚居的地方。
然而,他們受到了詛咒,無法離開村子。
這些廚師秉持着代代相傳的理念,與曾經的【旅廚】一樣,對於學習技藝的人來者不拒,樂於交流、切磋、分享,期望共同進步。
也正因如此,這個村莊吸引了來自天南地北的各族人員。
那些學習技藝後又回到這裏的廚師,會將自己更多的理解和感悟留下來。所以,他們對待技藝傳承持開放態度。
但村子被封閉之後,秉持這些理唸的廚師們開始感到焦慮。
因此,對於外來的獵人,他們總是毫無保留地傳授技藝,不希望自己的技藝隨着村子的封閉而永遠塵封在這裏。
儘管後來有獵人將外面的一些技術和想法帶進來,但由於村子過於封閉,這裏的技術逐漸停滯不前,不再發展。
“就沒辦法解除他們身上的詛咒嗎?”
高文在一旁忍不住問道。
他對這方面不太瞭解,所以想聽聽三人對這個問題的看法。
畢竟他學習念能力還不到一年,對於六大系以及更深入的運用還沒有真正掌握。
而且他覺得,既然這被稱作【詛咒】,那應該存在解除的方法吧?
門琪點了點頭:“一般來說,這些所謂的詛咒不過是念能力施加的限制。
“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種制約與誓約,只不過將範圍擴大,並以血脈爲條件進行限制。”
卜哈剌坐在一旁,苦惱地說道:“雖說理論上是這樣,但實際上我幾乎沒聽說過有針對一個羣體的這種詛咒。
“涉及的對象不是某個單獨的個體,而是整個羣體,範圍如此之大,很難想象當初是如何達成這樣的條件的,又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念能力雖然並非嚴格意義上的等價交換,但想要有所得,必然要有所付出。
“一般情況下,如果是個體遭受詛咒,通常找一位除念師就有可能解決。”門琪說道。
“除念師?”高文一臉好奇,這是他第一次聽說這個稱謂。
門琪點了點頭,略微解釋道:“有些念能力者的念能力十分棘手,達成某些條件後會一直附着在目標身上。
“在這種情況下,被附着的目標就需要想辦法清除這種念能力。
“但如果是敵人施加的念能力,對方肯定不會幫忙解除,所以就需要一位除念師來協助去除附着在身上的念能力。
“從某種程度上說,因念能力導致的詛咒,代價等各類問題,都在除念師的處理範圍內。
高文微微點頭,大致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可除念師也是人,他們的能力也是有極限的。”
卜哈剌說着,無奈地攤開雙手。
言下之意很明顯,這是針對一個族羣的詛咒,顯然不是隨便一位除念師就能輕易解決的。
“所以,要是隻想讓某一個人擺脫這裏的詛咒限制,其實是可行的。”凱文突然笑着說道。
話一出口,凱文便反應過來,他想到了比安洛克。
如果有足夠的財富,是否可以委託獵人協會爲某個人去除詛咒呢?
應該是可以的,這本質上就是一樁普通的交易,只不過所需的錢財數額巨大。
而村子裏的人賺錢途徑有限,並且不一定每個人都知道這個方法。
在凱文看來,如果讓村子裏的每個人都知曉此事,恐怕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但肯定會有一些人知道這樣的渠道,併爲此努力着,比安洛克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當然,這只是凱文的猜測,他也沒興趣去打聽,畢竟這樣做既不禮貌,也沒有意義。
顯然,不只是凱文想到了這一點,門琪和卜哈剌也都想到了。
“依照我對念能力的理解,其實應該還有其他解除詛咒的辦法。”凱文突然笑着說道。
幾人紛紛轉頭看向他。
“首先,我們得確定這個詛咒究竟是如何形成的,是某個個體對羣體施加的詛咒,還是由某種死後念引發的詛咒。”凱文伸出兩根手指說道。
“如果是前者,那麼這個詛咒必然有相應的條件,或許可以通過滿足這些條件來直接解除。”
高文微微皺眉,說道:“這種可能性應該很低吧?畢竟都過去數百年了。”
“我可沒說這個個體一定是人。”凱文微笑着回應道。
“你們這次出去發現什麼了?”門琪追問道。
凱文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探討可能性,凡事都得考慮周全,並不是說我發現了什麼。”
聽到這話,門琪不禁有些失望。
“第二種情況,就是死後之念。這方面我還算比較熟悉,也有一定的瞭解。如果怨念足夠強烈,或者死者生前實力足夠強大,立下恰當的制約和誓約,是可以對一個族羣施加詛咒的。”
聽到這裏,卜哈剌微微點頭,說道:“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只要找到死後唸的載體,對其進行除念,就能解決問題,對吧?”
凱文點頭表示認同。
這確實是直擊問題核心的辦法,雖然實施起來同樣困難,不一定能成功去除詛咒,但相較於對整個族羣逐個進行除念,這種方法顯然要輕鬆一些。
“聽起來就困難重重,怪不得數百年來,都沒人能解決這個村子的問題。”門琪無奈。
他們雖然一時沒有解決問題的思路,但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明白這項任務的艱鉅程度。
這時,卜哈剌卻笑着說道:“你不是一直想做出點成績嗎?要是你能解決這個問題,絕對能成爲一星獵人。”
這樣的功績確實足以讓門琪獲得一星獵人的稱號。
誰知門琪翻了個白眼:“這對我又沒什麼吸引力。”說完,便不再關注這個話題。
門琪看向凱文,問道:“你們剛回來,這幾天應該不會馬上離開吧?”
凱文點了點頭:“沒那麼快,肯定會在村子裏待上幾天。’
他主要是想嘗試煉製藥劑。
【紅雀】與【燃火果】無疑是絕佳的搭配材料,現在他需要尋找一種合適的融合劑,還想再查閱一些文獻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