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輪上。
隨着夜幕降臨,這艘本就空曠的鋼鐵巨舟愈發寂靜。
凱文幾人坐在幾個房間連通的陽臺上,吹着海風。
“你這釣魚技術可真厲害。”
芭蕉略帶羨慕地說道,他生在一個海島國家,卻沒有這樣的技術。
旁邊掛着兩條海魚,這並非凱特的極限,而是他從釣到的衆多魚裏精心挑選出來的兩條,其他的都被他放生了。
看他那精挑細選的模樣,不知情的人還以爲他在海鮮市場挑選今晚的晚餐呢。
“我小時候生活在貧民窟,必須掌握各種獲取食物的技巧。”
凱特在一旁解釋道。
說着,他徒手將海魚開膛破肚,在芭蕉和果列奴還沒反應過來時,就空手把魚片切了下來。
“你藏刀了?”芭蕉疑惑地問。
凱特搖了搖頭:“只是一點小技巧。”
凱文自然看得出,這是通過將念附着在手指上做到的,只要稍加訓練就能實現。
切好魚片後,凱特拿出調料套件,輕輕撒上一點簡單的調味料,今晚的晚餐便準備就緒。
“你們倆看起來都不太習慣喫生魚片?”凱特看着凱文和果列奴問道。
凱文點點頭:“不管是牛排還是其他食物,我不喜歡喫半生不熟的,生魚片當然也不例外。
果列奴在一旁也跟着點頭。
畢竟他們倆不生活在海邊,對這類食物確實不太習慣。
芭蕉則一臉陶醉,顯然對生魚片早已習以爲常。
“很少喫生魚片的話,要是腸胃不好,可能會出問題的。離靠岸還有兩天三夜呢。”芭蕉提醒道,要是這時候拉肚子,那可就麻煩了。
“沒事,過不了多久,應該就有人來和我們交換東西了。”凱文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來了。”果列奴笑道,隨即打開門。
站在門口的正是東巴,他手裏提着的,正是白天凱文等人想要交換的小火爐。
“打擾各位了,我來是想和你們交換一些工具。”說着,東巴舉起手中的小火爐晃了晃,示意衆人。
“兩件救生衣。”凱文提出條件。
聽到這個要求,東巴愣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這不可能,這東西可不是調味套件,在這艘船上,很多人都用得上。”
要知道除了不供給食物之外,船上也不供給水。
“所以我給出了調味套件雙倍的價格。”凱文認真地說道。
東巴看着他。
“不行,得四件纔行。
“就兩件。什麼時候贓物也能賣到和新品一樣的價格了?你沒銷過贓嗎?”凱文的話讓東巴陷入沉默。
片刻後,東巴果斷地點點頭,完成交換後便離開了。
“兩件他也答應?”果列奴有些驚訝。
凱文笑道:“當然,從這物品離開原主人,到我們手上,中間應該只經過了兩個人,所以給兩件就足夠了。
而且當晚就迫不及待的來交換,帶有明顯的陷害意味,便宜一點就便宜一點。
這傢伙幾乎是本能的,在做着惡劣的行動,特別是新人,有天賦的新人。
這個烤爐顯然是太陽能的,在船上使用很方便。有了它,幾人當場就開始烤制食物,再加上旁邊的調味套件,他們在船上的這幾天應該能過得不錯。
果列奴果然有着一手不錯的廚藝,怪不得他對於調料套件很感興趣。
“那個東巴,他的目的早就扭曲了。”凱特突然說道。
芭蕉點點頭:“那傢伙特別惡劣,我聽說在去年的第三關,他從始至終就沒想過要贏。”
“他還想騙我喝果汁呢。”果列奴似乎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畢竟考了三十年,不知何時起,他的心態就已經扭曲了。
“哈哈,這麼看來,他反倒成了考試中的一道試煉了。內心扭曲又惡劣,卻沒意識到自己在做着自己最厭惡的事。”凱文笑着說。
“誰知道呢。”芭蕉思索着。
“不過,能扛過他欺騙和打擊的新人,一般第一次考試都能取得不錯的成績。”果列奴似乎對這方面的情報瞭解得更多。
至少東巴看人的眼光,不得不佩服。
他也不是每一個新人都會去招惹,他甚至能夠通過簡單的交流和對方的行爲,就能夠判斷出如何快速的做出針對性的計劃,來擊潰對方的精神。
幾人就這樣閒聊着,很快便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清晨,整艘船從昨日的寂靜變得喧鬧起來。走廊和甲板上到處都是辱罵和爭吵聲。
“你這個混蛋,竟敢偷我的東西!”
“偷?哪有這回事,那本來就是我的,哈哈哈。”
“昨天收穫頗豐啊。”
諸如此類的吵鬧聲,在甲板交換處達到了高潮。
由於規則限制,那些被偷的物品直接在現場進行交換。你無法證明物品是你的,也不能搶奪,因爲規定不能鬥毆。面對偷竊的無賴,辱罵幾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今日的交換場面比昨日“熱鬧”得多。
凱文幾人靠在甲板邊緣,吹着海風。
“真是愜意啊。”芭蕉感嘆道。
此刻,他又忍不住想要抒發情感??作一首俳句。
“那個傢伙在看我們呢。”果列奴朝着交換會場的方向示意道。
凱文望去,是昨天交換收音機的那個年輕人,烤爐就是他的物品。
“看來他還沒醒悟,那眼神好像在指責我們偷了他的東西。”芭蕉轉頭看過去,說道。
凱特搖搖頭:“不,他自己心裏肯定也有疑慮,不然就不會只是站在那裏幹看着了。”
“不用在意,對於我們來說,第二場考試重要的是保持良好狀態,迎接隨時可能發生的沉船。”凱文說道,在沉船之前的這些狀況都只是開胃小菜。
獲取物資、合理利用工具,都是爲了在沉船時能有更好的狀態,增加存活的幾率。
那些聰明且有預見的人,一直在爲此做準備。
船長室內,娃哈奇百無聊賴地貼在牆上,呆呆地看着監控牆。
“那羣傢伙也太悠閒了吧,他們真的是來參加考試的嗎?”此時,他所注視的監控畫面中,正是在甲板上吹風閒聊的凱文四人。
船長雙手抱胸,平靜地說:“因爲他們一直在做正確的事。做正確的事,自然應得到相應的回報。
“這四個人應該在來之前就認識,在這場考試中,他們天然就是彼此的盟友。相較於其他隊伍,他們之間的信任更爲牢固。
“而且他們又是最早登船的,很容易就猜到了第二場考試的目的和潛在問題,並提前拿到了所需工具,做好了準備。
“他們有足夠的實力保護自己的物品,在這種情況下,這場考試對他們來說輕鬆些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船長這麼說着,但他的目光其實一直落在凱文身上。
他能感覺到,另外三人是以凱文爲紐帶聚集在一起的。
“而且,你又不是沒看出來,那兩個傢伙是念能力者。只要實力足夠,自然能行動自如,心態平和。”在這種情形下,前面的勾心鬥角,後面的沉船求生,對他們而言都不算什麼。
對四人來說,無聊的時光很快過去,他們完全置身於船上那陰險狡詐的氛圍之外,時間來到了第三天下午。
依舊是在甲板上,但此時交換會已經不存在了,準確地說,從昨天開始,交換會就演變成了乞討會。
不過這並沒有什麼實際意義,畢竟沒人會給競爭對手贈送食物,就算送,也可能下了藥。
不得不說,這羣考生各有手段,在物資匱乏的船上,他們居然能搞到各種雖不致命但會嚴重影響狀態的藥物用來下毒。
因爲規則上並沒有說不能下毒。
如今,一大半考生都出現了各種狀況,不僅飢餓難耐,還有食物中毒、脫水等問題。
“這次不知道又要淘汰多少人。”果列奴感慨道。
他們四人的狀態,除了外表略顯邋遢,和剛上船時相比並沒有太大變化。
像他們這樣狀態良好的考生,實在不多。
“今晚就是最後一晚了。”芭蕉說道,雖然表面上沒什麼表情,但內心還是難免有一絲緊張。
“嗯。”果列奴點點頭,他同樣有些緊張,因爲不出意外的話,今晚船就會沉沒。
這也是今天交換會格外冷清的原因,經過這幾天,船會沉沒的事已不再是祕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各自暗暗做着準備。
“一會兒可能會是最激烈的時候,僅剩的救生物品會成爲爭搶的焦點。”凱特拉了拉自己的報童帽說道。
獵人考試的死亡率向來不低,一旦沉船,那可就是實實在在的危險。
如果堅持不到目的地,獵人協會說不定真會任由落水者自生自滅,當然,也有可能安排救援,但誰也說不準。
“好了,太陽已經落山了,回去休息吧。”凱文說道。
聽到這話,芭蕉忍不住轉頭看向他:“這種情況下你還能睡得着?”
凱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有什麼睡不着的,這麼大的船又不會瞬間沉入海底,就算要沉船,也會有明顯的動靜。放心,我不會睡得太死,一有動靜我馬上就能醒,放輕鬆。”
凱特在一旁也點頭表示贊同:“如果不休息好,到時候會很麻煩的。”
因爲這艘船會直達第三場考試的會場,幾乎就是在明擺着告訴所有人,中間沒有休息的時間。
現在保持良好的狀態,就是到時候第三場考試時的優勢。
果列奴不禁有些佩服兩人,在這種形勢下還能如此淡定。
船長室內,船長看着監控畫面中的情況,突然拿起旁邊的對講機。
“幫我接通船上所有廣播頻道。”
“是。”操作人員按要求調整好設備。
“咳咳,我是船長。過了今晚,我們就將抵達第三場考試的會場。
目前船隻航行的方向就是考場所在的島嶼,今晚是最後一晚了。
所以我在此宣佈......之前的規則全部作廢,你們??自由了。”說完,船長便切斷了廣播。
“你這傢伙,還好意思說我,你比我惡劣多了。”娃哈奇顯然有些驚訝。
畢竟每場考試考官都有很大的自主安排權,雖然她和船長都是考官,但對於對方如何設置考試並不清楚,只是偶爾會互相瞭解一下考場地點等大致情況,以便配合。
“這可不叫惡劣,這是必要的安排。”船長呵呵笑着,臉上滿是看好戲的神情。
“切。”娃哈奇不屑地哼了一聲,但很快又兩眼放光地盯着監控畫面,因爲有趣的事情馬上就要發生了。
此時,剛回到房間的四人聽到廣播,立刻意識到情況將變得極其糟糕,而且他們也會成爲被搶奪的對象。
畢竟大家都知道他們有救生衣,一些來得早且有一定見識的人還知道凱文手上有一艘救生筏,那可是船上唯一的救生筏。
“看來,今晚別想睡覺了。”芭蕉皺着眉頭,無奈地嘆道。
果列奴也一臉無奈:“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
更關鍵的是,這兩天船上的考生之間積累了不少怨氣和矛盾,之前因爲規則限制,大家只能憋在心裏。
而現在,在這最後一晚,一切都將憑實力說話。
哪怕是狀態不佳的考生,也會趁機報復那些他們看不慣的人。整艘船即將爆發的戰鬥,必定會十分慘烈。
凱文和凱特對視一眼,二話不說,直接起身走向門口,打開了門。
他們這果斷的舉動,把芭蕉和果列奴嚇了一跳。畢竟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可是衆矢之的。
“喂喂,我們得商量一下,這麼貿然衝出去太危險了。”芭蕉急忙勸阻。
果列奴也趕緊附和:“是啊,這幾天對我們心懷不滿的人可不少。”
其實倒不是他們做了什麼,只是因爲他們表現得太過輕鬆,引起了別人的嫉妒。
莫名的仇視就會從嫉妒中生髮。
然而,凱文和凱特已經打開門,站在了門外。
芭蕉和果列對視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也跟了出去,做好了戰鬥準備。
此時,一些考生正朝着他們所在的方向聚集過來。
“喂,東巴,這麼好的機會你不去嗎?我記得你很討厭那羣傢伙吧。”一位老生笑着問道。
東巴只是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抱歉,我最討厭戰鬥了,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想摻和。”
“是嗎?呵,那你自己保重吧。”那人說完,便跟着人羣朝凱文他們走去。
看着那人的背影,東巴就像在看一個愚蠢的送死之人,撇了撇嘴:“蠢貨,真是沒眼力這傢伙。”
要知道,他去年也參加到了第三場考試,雖然故意給新人搗亂最終被淘汰,但他親眼見識過凱特去年戰鬥時的厲害。
那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更何況今年凱特更強了。
而且那個叫凱文的新人與凱特關係明顯不一般。
東巴考了三十年試,看人的眼光早已十分老道,哪些人不好惹,他心裏一清二楚。
那個叫凱文的新人,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危險感,儘管對方看起來很和善,但他絕不會看錯。
這種事他自然不會參與。
這時,東巴突然莫名的說道:“你這傢伙,還真是迫不及待。”
東巴轉頭看去,身後正是那個販賣收音機的年輕人,也就是之前烤爐的主人。
年輕人一臉疑惑地看着東巴:“你爲什麼非要針對我呢?我們並不認識,也沒有什麼恩怨啊。
爲什麼要做下這種毫無榮耀的事情。”
“沒有恩怨?”東巴冷笑起來,臉上露出陰險扭曲的表情,“當你以這樣的年紀參加考試,還展現出一定天賦的時候,我們之間就有恩怨了。
“我最喜歡看到的,就是你們這些新人崩潰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