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的話音落下,宇文成都和伍雲召都有些發怔,聽這話的意思,怎麼像是天下要大亂了!
可是,如今大隋風調雨順,今歲一年,也就河東道遭了大旱。
除此之外,各地氣象無一不是祥和安寧,百姓安居樂業。
爲何陛下語氣如此悲觀?
“朕不是悲觀,只是看穿了天下人心的本質。”
楊廣似是聽到了兩人的心聲,忍不住笑了下,淡淡道:“你們可知道翻遍所有史書,往前看盡一切歷史,所有的故事和傳說裏面......說的是一個什麼事情嗎?”
聞言,宇文成都和伍雲召面面相覷,沉默不語。
“天下太平?”伍雲召試探性的說道。
“不,只有兩個字。”
楊廣搖了搖頭,眸光幽幽,負手在後,道:“貪慾!”
歷朝歷代,無論是任何事情,歸結起來,都能用這兩個字來概括。
百姓喫飽了飯,就會嚮往更美好的生活;權貴獲得了權勢、財富,就會想要更多東西,比如家傳百世,興盛綿長;將軍立下功勳,封侯拜相,就會想要更進一步,割據一方,自立爲王,甚至是造反稱帝。
哪怕皇帝也有貪慾......那就是想要自己的疆域版圖更廣,想要萬世長存,想要長生久視,不老不死!
這並非什麼壞事。
楊廣真正要說的,也不是這些東西,他只是指出了一件事的本質。
那便是從來沒有哪朝哪代,真正擁有過和平,真正沒有任何紛爭。
“前朝戰亂之時,有大賢說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言,但以朕看,自三皇五帝之後,天下從來就沒有合過!”
“人族的命運......一直就不曾在人族自己的手上!”
楊廣深吸口氣,仰望着漸漸破曉的天邊,心中無比平靜。
他並非突然有感而發,而是在接連發生安齊王高?叛亂、楊諒叛亂等等,不久前羅藝又反了,才生出了些許的感悟。
而且,楊廣還知道旁人不知的事情。
那就是,這三人造反之後,遠遠沒有結束,甚至只是一個開始!
不久後的天下......所有人都會反!
只是想到這一點,楊廣心中就出離的憤怒,忿怒之火,在心中不斷洶湧!
但正如此,他的心境才格外平靜。
沒有歇斯底裏,沒有震怒咆哮,只有靜靜凝視天穹,謀劃着某個時刻鯨吞一切,宛若深淵似的隱忍與怒火。
“所有反賊逆臣,不管有多少,不管做了什麼......朕都會一一掃除!”
“一直到這天下再沒有人反朕,再沒有任何人敢生出一絲野心!”
“那時候......”
“天下一統,皆順朕心,方纔是真正的盛世到來!”
“朕,必將一手締造那一刻!”
“南陽侯和天寶將軍,可願隨朕一同看那一日的到來?”
楊廣轉過身,看向了兩人,發出邀請。
此刻,楊廣負手而立,眸光熠熠,彷彿蘊着一種無上的威儀,秉承天地大氣運而臨,無邊氣魄縈繞,似是要氣吞山河!
分明只是一句簡單的發問,可是開口之後,卻給人無盡的壓迫,讓宇文成都和伍雲召都不敢直視,微微垂首,心中?然。
“陛下,臣願追隨陛下,爲陛下手中之劍,劍鋒所指,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若那一日要到來,臣定持鏡駕馬,爲陛下驅前執戈!”宇文成都心境激動萬分,立刻就跪了下去,擲地有聲的道。
聞言,楊廣微微頷首,目光一轉,望向了伍雲召,只見後者面露沉吟之色。
似是覺察到楊廣的目光,伍雲召心頭亂跳,下意識抬頭望去。
那無與倫比的威儀,宛若矗立在天地間的柱石!
不折腰,不屈服,不服天,不服地!
一股油然而生的敬服,從心底湧了上來,讓他長長舒了口氣。
這一刻,伍雲召心中不由升起希望:“或許在陛下的手中,大能達到前所未有的境地!”
“若是如此,追隨在陛下身後,我又能走到多遠?”
“是否能打破前人桎梏,再造乾坤盛世?”
一念及此!
伍雲召緩緩拜了下去,鏗鏘有力,道:“臣,亦願追隨陛下,匡扶大隋,安定天下,撫民治方!”
這便是臣服了!
從今以後,伍雲召將是與宇文成都、來護兒一樣,成爲楊廣手底下真正的心腹大將!
“哈哈哈,好,朕得南陽侯和天寶將軍,縱然天下大亂,賊子當道又如何!?”
“朕,將會揮兵,掃平一切!”
楊廣眼睛張開,豁然而笑,衣袖獵獵,聲音如悶雷滾動。
宇文成都和伍雲召見狀,紛紛伏身,埋首而拜。
與此同時!
冥冥中,那捲神祕莫測的運朝錄顫動,浮現而出!
那封面上的圖紋,越發清晰可見,栩栩如生!
隱隱之間,周遭經久不滅的濃煙雲霧,漸漸消散了許多!
一剎那,那栩栩如生的圖紋,映照出了一幅無比龐大的畫卷!
畫卷中所映,赫然是一方無上運朝!
隨着時間漸漸推移,北平府中發生的變故,終於流傳了出來。
只是,這流傳出來的“真相”,有些讓人震驚。
北平王長子羅松被朝廷收買,意圖弒父,奪取北平王爵位,結果遭到王府之中的修行高人識破,大打出手。
當夜,數位煉神返虛境的真修出手,鎮壓了羅松,生死不知。
緊接着,羅藝現身,打破了垂垂病危的傳聞,調動北平府軍在幽州、雲州等地,與七大州府的府衛軍對峙。
同時,羅藝還以北平王之名,告令北方邊軍,一紙告文揭開了楊廣弒父,殺害忠臣,篡奪帝位的真相!
告文之中,羅藝以北平王之名,號稱承先帝楊堅之恩情,要率領北平府軍南下,攻破洛陽城,清君側,匡扶大隋正統!
一時間,北方邊軍也是人心浮動,難以平靜。
整個北方至此陷入了惶惶不寧的境地!
而當消息傳到洛陽城之時,亦是滿城譁然。
最讓人意外的是,民間百姓的輿論,竟是一邊倒,幾乎要用唾沫將羅藝給淹沒了!
“反賊,這是反賊!”
“什麼真相,這分明就是羅藝的狼子野心,其子擅闖大理寺,與那些賊人攪和一道,殺害了大理寺數十名官員,之後又助那些賊子逃亡出城,如今其父更是囚子奪城,這不是反賊是什麼?”
“先帝崩逝的真相,大理寺和刑部早已經給出告示,如今羅藝舊事重提,就是想要藉口謀反,狼子野心啊!”
“可恨當初先帝沒有識破這羅藝的反心,竟然還讓羅藝鎮守北平府之地,實是可恨!”
洛陽城中,百姓間的熱議,幾乎是一面倒的向着朝廷和楊廣,沒有幾個爲羅藝說話的。
本來還在擔心輿論沸騰的文武百官,得知這一消息後,也是驚訝不已。
究竟是從何時開始......民間的輿論,竟然漸漸向了朝廷?
一時間,衆人皆是有些茫然無措。
“陛下以不變應萬變,終究是成功了啊!”
宇文府中,宇文化及坐在搖籃上,望着清澈明淨的天穹,得知了城中百姓的輿論,忍不住感慨一聲。
只有他知道,如今造就這一局面......幾乎是既定的事實!
因爲,早在許久之前,他就已經隱隱有所預感了。
究其緣由,還是楊廣一直以來對外的“示弱,給了所有人一個假象。
那便是楊廣纔是受害者。
所有謀反起事的人,此前並未遭受任何迫害,反而受盡朝廷供養和恩榮,結果如今反過來,揭竿舉旗就要造反了。
先有安齊王高?、廢太子楊勇,後有漢王楊諒,這兩個例子的存在讓楊廣......至少在洛陽城百姓心中,樹立起來一個仁慈帝王的形象。
至於是否爲假象,天下百姓,大多愚昧,又怎能洞悉真相?
“不過,那個老小子應該能看出來......”宇文化及眸光一閃,喃喃自語道。
洛陽城,外城。
偏僻的小巷之地,一座府邸矗立在巷子最深處,恢弘龐大的格調,顯得與周遭格格不入。
此時,宇文化及口中的老小子李綱,眉頭緊鎖,看着手中今日的洛陽邸報,若有所思。
“隋二世......”
“這手段倒是與以前有些相似,但深究起來又大有不同!”
“究竟是兩個人,還是真的帝王心術,深不可測?”
與此同時!
遠在萬里之外,重重汪洋中的一艘大船,乘風渡海,繞着整個東海的海域,往着南方而去。
船頭上,李世民和秦瓊等人,相聚一堂,聽着程咬金繪聲繪色,說起三劫皇綱的事情。
“......嘿,當日我跟尤俊達兄弟,那可是威風的很,兩個人就攔住了押送皇綱的士兵!”
“那押送皇綱的還是靠山王的義子,叫什麼十二太保,結果兩斧子就被大爺劈翻了!”
“呸,狗屁不是,虧他還敢自稱太保,依我看,還比不上秦瓊兄弟一根小指頭!”
程咬金頗爲靈動的伸出小拇指,臉上滿是戲謔的表情,逗得衆人忍不住笑出聲。
“我說咬金兄弟,你可真是損啊,這麼貶靠山王座下的十二太保,不怕來日碰上,他們給你一頓教訓嗎?”李世民打趣道。
“我老程怕嗎?"
程咬金當即拍着胸脯,大聲道:“讓他們來,別說一個個上,就是十二個聯起手來......額,打不過我老程也能跑!”
話鋒一轉,他似是想起什麼,當即就將後面半句話吞了下去。
因爲,傳聞中,靠山王楊林座下十二太保,單拎出來,或許算不得什麼。
但他們十二個人精通合擊之法,只以十二個人就能佈下一座媲美十萬大軍的軍陣,可以匹敵煉神返虛境。
楊林麾下十二太保,也正是以此揚名,曾在邊關之中,以十二人之力屠滅了一座異族部落,威名遠揚。
程咬金正是想起了這件事,這才轉了下話口,沒有將大話說滿。
畢竟,十二太保聯手能夠匹敵煉神返虛境,而他才堪堪煉氣化神中期的修爲,真要獨自面對十二太保,只怕難以力敵。
“哈哈哈,咬金大哥不用慌張,到時候小弟一定會幫你的!”
羅成見狀,出聲安慰道:“三劫皇綱鬧山東,咬金大哥已經夠厲害了!”
“誒,這可比不得羅成小哥,大鬧大理寺,跟那張須陀大戰了數百回合,不落下風!”
程咬金聞言,喜上眉頭,連連擺手,謙虛了起來。
同時,他還不忘恭維羅成一聲。
至於那斷臂......自然是被他有意識無意識的忽略了。
“咬金大哥過譽了!”
羅成頓時有些羞赫,訥訥道:“只是一點小打小鬧………………
其餘人見狀,皆是面露笑容,享受着一份難得的寧靜與安和。
然而,也有人絲毫不眷念這份安寧。
李世民目光掃過衆人,忽然反應過來,似乎少了個人。
“單雄信......”他眸光幽幽的望去船艙的方向。
這位山東綠林總把子的赤發靈官,似乎自從得知他的身份之後,一直與他看不上,其中應是有些隱情。
李世民心中暗道:“或許是曾經與我家有仇怨?”
他也知道父親作爲大隋唐國公,曾經爲大隋征戰天下,必然結下了無數仇家。
這些年,唐國公府恩施四方,未嘗沒有緩解這一方面仇怨的意思。
但現在看來......似乎還有漏網之魚。
“李兄弟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在旁的秦瓊忽然注意到了李世民的異樣,關切的道:“看你心不在焉的樣子,可是在擔心你兄長的傷勢?”
聞言,李世民頓時回過神,連忙道:“是啊,兄長自在大理寺獄受到重創後,一直昏迷不醒,我......確實心有擔憂!”
當初,李建成和李世民一起潛入大理寺獄,結果正面遭遇了守在獄中的典獄長蕭平,直接就被蕭平偷襲重創,當場昏死了過去,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醒過來。
這確實也讓李世民心中生憂。
忽然,一個淡然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不必擔心,貧道已經去看過李大公子的傷勢,並無大礙,只是被傷了心神,一時間難以醒來罷了!”
聽到這話,李世民心中既驚又喜,與秦瓊轉頭望去,只見袁天罡一身道袍,笑吟吟走來。
自從在海上遭遇大浪之時,展露出了那神仙般的手段之後,袁天罡在李世民、秦瓊等人眼中,就是一位修行深不可測的高人。
自然而然,也就對他說的話,深信不疑。
“見過袁先生!”
李世民連忙拜禮,鬆了口氣,道:“有袁先生這番話,我心中也能安穩不少了!”
袁天罡見狀,微微側身,避開了李世民這一禮。
他心中清楚得很,這位是未來的人間共主,天上紫薇降世,他區區一個星官,可是受不得這一禮,要不然冥冥中就要得因果了。
“李二公子不必客氣,貧道早就說過,你身負天命,所做一切,運道相隨,縱然逢危,最終也能化險爲夷,心願所達,必能成真!”袁天罡笑道。
然而,在旁的秦瓊渾然不覺,下意識問道:“那爲何我等在洛陽城沒能救出唐公?”
話音落下!
船頭頓時沉默了下來。
李世民眼中黯淡了一下,忍不住看向袁天罡,似是想要尋得一個回應。
是啊,若他真是身負天命,做什麼都能成,那爲何沒有在洛陽城中救出父親?
“因爲彼時李二公子的天命還沒有歸位!”
袁天罡迎着衆人的注視,不慌不忙,老神在在的解釋道:“而且,東都洛陽乃是當今人間最爲繁華之地!”"
“帝居所在,大氣運正隆,自會壓制你還未長起來的天命!”
“待得日後你天命已成,攜着煌煌大勢,再臨東都,自會改天換日!”
聞言,衆人頓時恍然,心中有一個冥冥的聲音,彷彿袁天罡說的是真的!
而此時的李世民亦是心頭大震,隱隱有種豁然開明的感覺。
袁天罡見狀,暗暗點頭,還好是過去了,要不然他都不好收場了。
就在這時??
嗡!
一陣輕微的震動忽然傳來!
衆人心神一緊,下意識就要暴起,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實在是他們這一路......就沒有安穩過!
“等、等等,各位兄長別激動!”
羅成忽然抬手止住了衆人緊張的動作,臉色怪異的從懷中取出一炷香點燃了。
過了片刻,一道虛影漸漸浮現而出!
“這是......!
1"
李世民看着這一幕,似曾相識,忽然反應過來。
下一刻??
那道虛影逐漸變得清晰可見,赫然是個瘦小的老人,只是雙眸之間熠熠生輝,鋒芒畢露!
正是遠在萬里之外的北平府的大隋北平王羅藝!
“成兒,你現在何處?速速回北平府!”
那虛影之中傳出羅藝的沉凝之聲,聽起來有股子金戈之殺的肅重。
“父親!”
羅成有些意外,隨即想到什麼,心虛道:“您怎麼想起喚孩兒了?”
他這一次應父命,率領燕雲十八騎,跟着李世民和李建成,前去洛陽城,本是爲馳援李家兄弟二人。
結果,最後不僅沒成,還將自己一條手臂,丟在了大理寺之中。
同時,那跟隨他身邊的燕雲十八騎......也在山東府一戰中,盡數殞命在了靠山王楊林之手。
仔細想來,他這一趟是失敗透頂!
就這樣剛剛還跟程咬金兩個互相吹?......想想羅成都躁得慌。
“成兒,你的事情爲父已經全都知道了!”
羅成心念剛起,就聽到羅藝的虛影,不輕不重,道:“爲父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如今北方不寧,你繼續在外,只怕會有危險!”
“所以,你還是儘快回來吧!”
聞言,羅成頓時有種說不出的失落和難受,抬頭道:“父親,可是我答應了......”
“爲父反了!”
然而,羅藝平靜的道出了石破天驚之語:“朝廷派來御使,想要卸下我的兵權,被爲父派出薛家兄弟截殺了!”
“之後,朝廷調動了幽州和雲州之外的七大州府,數十萬府衛軍切斷了各個要道的出入口!”
“北方的邊軍也動了起來,圍住了雲州城,北方已經岌岌可危!”
“爲父......準備率領北平府軍,揭竿起事,南下洛陽,攻破東都!”
轟!
船頭間,衆人聞言心頭大震,無不瞠目結舌。
羅成亦是呆了呆,失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羅成萬萬想不到,就在他們在東海的海上飄着的時候,陸地上竟然發生瞭如此驚人的變故。
而且,他更想不到的是,這還不是全部!
“你大哥羅松被朝廷策反,想要殺我,謀奪北方,被府裏煉神返虛境的客卿鎮壓了!”
羅藝風輕雲淡的道:“你速速回來,接替他爲北平府軍的統領,率領一路大軍,繞過邊關,從西面與爲父一起,南下洛陽,撕開朝廷對北方的切斷和封鎖!”
聞言,羅成有些慌亂,喃喃道:“大哥......怎麼會,他怎麼會被策反啊?!"
此刻,羅成是徹底懵了。
先是父親反了,後又是大哥被父親鎮壓拿下......再接着是什麼?
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等等,伯父,我們現在在......”
李世民在旁,聞言迅速反應過來,連忙就要解釋
可羅藝似是一直都知道他們的動向,淡淡道:“我知道你們在海上,坐着東海的船,準備南下,前往紫陽山。”
話音落下,李世民頓時怔住了。
他忍不住道:“既然如此......”
“你們並不需要羅成吧?”
羅藝淡淡道:“一個赤發靈官,一個混世魔王,再加上秦瓊......足以護着你們到達紫陽山!”
聽到這話,李世民心中一凜,下意識道:“您怎麼知道我們這邊......”
忽然,他反應過來了!
羅藝乃是天下聞名的北平王,縱然這些年漸漸深居簡出,但其龐大無比的勢力,卻是從未衰落過。
要不然,朝廷也不會如此大動干戈,調動了周遭七個州府的府衛軍,團團圍住幽州和雲州等地!
當初漢王楊諒舉整個河東道叛亂,都沒見朝廷有這麼大動作。
足可以見,羅藝的威脅有多大了!
“伯父,既然您已經打算起事,那羅成回去,似乎也不能起到什麼作用吧?”
李世民眼珠轉動,心念一動,道:“畢竟,羅成也只是煉氣化神境,做不到一人抵十萬兵馬,扭轉戰局!”
“更何況,他的一條手臂還在大理寺之中丟了,這是受我兄弟二人牽累,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此番前往紫陽山,見那紫陽真人,或許可以請他出手,讓羅成兄弟斷臂重生!”
話音落下!
羅成頓時回過神來,連忙道:“是啊,父親,你這時候讓我回去,我怎麼回去啊!”
一瞬間,羅成自己也不知道爲何,竟是下意識的不願意返回北平府。
哪怕明知道自己父親已經揭竿起事......也是如此。
似乎跟在李世民這些人身邊,讓他更加安寧,也更加欣喜。
聽到這話,羅藝的虛影沉默了一會兒,淡然道:“紫陽真人......本王知道他,若是他肯出手,斷臂重生,自然不在話下!”
“但你如何保證,你能讓紫陽真人出手?”
聞言,李世民連忙道:“我父親生前與紫陽真人交好,曾將我四弟交給紫陽真人,拜其爲師,就在紫陽山上修行學藝!”
“此番,我等正是要去尋我四弟,同時請求紫陽真人出手!”
“有這一份關係在,紫陽真人定不會坐視不理!”
“請伯父放心!"
話音落下!
煙雲之中的羅藝虛影,再一次沉默了。
其餘人如秦瓊、程咬金,皆是沒有說話。
前者雖然與羅藝乃是姻親關係,但情分其實有些淺薄,遠不如與羅成的關係親近。
至於袁天罡......他在看到羅藝的虛影以燃香出現後,臉色就有些怪異,一時若有所思,一時皺着眉頭,似乎滿腹困惑。
“罷了,你不願意回來,那就隨你心意吧!”
良久後,羅藝輕嘆一聲,目光投向李世民,道:“既然如此,羅成就拜託給世侄了!”
“待得本王成事,再邀你們前來北平府!”
聽到這話,李世民心中鬆了口氣,同時也有些期待。
唐國公府被楊廣抄了,他的父親李淵在衆目睽睽之下,於洛陽刑場被楊廣斬首示衆!
他與大的恩怨,已經無法化解,註定爲敵!
因此,若是羅藝能成事......日後他與大爲敵,也能有一臂助力!
李世民自是樂見其成。
“世侄在此,恭祝伯父,萬事皆成!”李世民恭敬的拜禮。
“好,你們此番南下,我終究有些不放心......如此,再助你們一臂之力吧!”
說罷,羅藝周身煙氣漸漸濃郁起來,化作一道門戶。
兩道身影從門戶中走出,一人身軀雄壯無比,一人身形消瘦。
若是羅松在這裏的話,定能認出這兩人正是當夜從王府之中走出來的兩位煉神返虛境的真修!
“陳勁,王繆,這是王府消耗了無數資源,本王修生養息數年才養出來的兩位神返虛境真修!”
“你們此行,前路難測,讓他們護你們一段路程!”
“等到了紫陽山之後,他們就會自行離開,返回北平府!”
羅藝的聲音漸漸從高遠之處傳來,那炷香也快燃到頭了。
與此同時,一道令牌從漸漸消散的煙雲之中飛出,落入了李世民的手中。
羅藝的聲音最後道:“這是本王的令牌,你們持令而去......若遇南方官員,可亮出令牌,多少會有人賣本王一個面子!”
話音落下!
那炷香燃燼,羅藝的身影也消散了。
而衆人亦是漸漸回過神,震驚的看向那兩人。
“兩位煉神返虛境的真修!?”
李世民心頭大震,暗暗道:“北平王府的底蘊......真是深不可測!”
“難怪北平王敢揭竿起事,只怕這兩位神返虛境的真修,還不是北平王府的全部!”
想到這,李世民心中大定,越發看好羅藝能成事。
此時,那兩位煉神返虛境真修,卻是似有所無的看向袁天罡,相視一眼,心中皆有一絲驚疑。
"......"
“王爺並未提及,這船上還有這麼一位高人存在啊!”
“有這位前輩在這裏,還要我們過來幹什麼?”
一瞬間,兩人心中湧起了無數思緒。
就在這時,袁天罡抬頭看了眼兩人,眸子裏倒映出無邊恐怖的異象!
轟!
剎時,宛若萬千星鬥,倒轉而入,浮現在兩人眼前!
那是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浩瀚!
兩人心頭大震,冷汗瞬間就冒出來了!
這人......不只是修行高人那麼簡單!
不,他甚至不是人!
這是仙!
一尊活着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