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水村,張家,
窯洞前,大家正拿着東西過來“調劑”,
畢竟這年頭,倒買倒賣是犯法的,所以以物易物居多,而說好聽點,就是調劑了!
看着不少人都來了,張誠也是樂於幫忙“調劑”!
畢竟他雖然扛着小野豬回來,但換的可是大野豬的肉啊!
“張誠娃,我這裏要半斤,好久都沒嘗過肉味了,我這拿家裏的白麪和玉米麪跟你換!”
“還有我這裏,張誠娃,帶了不少東西呢!”
“大家別急,別急,各家都有,各家都有,肉多着呢!”
招呼着衆人,張誠此刻的臉上滿是笑容,
畢竟一刀斬碎家徒四壁,至此開始!
走進院子,孫少安看着熱鬧的一幕,當即傻眼了起來,
原本他聽金強說,二爸孫玉亭被打了,打算過來問問甚麼情況,可現在看來,張誠這裏有些忙啊!
不多時,就在“所有”肉都還完後,大家都相繼離開了,
驚訝的上前,孫少安開口道:“你今天幹甚去了?”
“我?我去山裏打獵了,你瞅瞅,這就是我拿野豬肉換的!”
開心的看着孫少安,張誠不由得炫耀起來,
“你,額真想錘死你!你知道山裏多危險嗎?”
沒好氣的看着張誠,孫少安都準備動手了,
可就在這時,張誠卻是開口道:“額帶槍了,怕甚!”
“甚?你還帶槍了!”
不敢置信的看着張誠,孫少安傻眼起來,
因爲張誠父親以前也是跑馬幫,所以有槍的事情,孫少安知道,可卻從來都沒拿出來過,
前身膽子小,但張誠可不一樣,一槍在手,他能殺穿大洋彼岸!
“對啊,不用槍,怎麼打得到這小傢伙!”
開心的看着孫少安,張誠則是招着手道:“快快快,幫額把這些東西搬進去,額先整兩個菜,你送回去,我們好好喝一杯!”
“還要喝酒?額看你是真的要瘋了!”
不敢置信的看着張誠,孫少安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傻眼了。
半個小時後,張誠端上來三盤菜,放在了桌子上,
而就在這時,白麪饃饃也做好了,
不過張誠卻是將其放進了碗裏,遞給孫少安,然後倒了一大半的菜進去道:“去去去,給叔端回去,然後你過來,咱們喝兩杯!”
“這太多了,不好!”
看着張誠將大半的菜趕進碗裏,孫少安說什麼都不敢接,
可看着孫少安,張誠卻是開口道:“額們父親是兄弟,額們也是,還在乎這些嗎?快快快!”
聽到張誠這麼說,孫少安纔將燒好的肉和白麪饃饃端起來,
不多時,就在孫少安回來時,旁邊還跟着孫少平,
看着孫少平,張誠笑着道:“喲,少平也來了,正好,正好,喝點,喝點!:
“哥,額可不成,我喝不得酒!”
擺着手拒絕,孫少平則是有些慌亂,
“行了,你別逗少平了!”
看着張誠,孫少安笑了起來,
看着孫少平,張誠不由得微笑起來,
因爲孫少平這個人怎麼說呢?他的人生貫徹了兩個字,擰巴!
沒錯,就是擰巴,非常的擰巴,特別的擰巴!
家境貧寒,卻依舊渴望着讀書,但讀的卻不是數理化,而是文學作品!
畢業後,也沒有選擇回家幫扶大哥,而是選擇了出去打工!
可孫少平即便如此,也是每個月按時將工資郵寄回來,
沒人搞得清楚他在想什麼,也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或許只有孫少平擰巴的內心,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麼吧!
張誠不喜歡孫少平的擰巴,因爲他沒有肩負起一個兒子的責任,但同時,他也在爲這個家出力,哪怕是微不足道,但也在努力!
“坐坐坐,動筷子!”
招呼着孫少安和孫少平坐下,張誠則是笑了起來,
拿起一瓶剛剛用野豬肉換的酒,搖晃後直接倒滿杯子道:“來,少安!”
喫着紅燒肉,孫少安當即瞪大眼睛道:“你這手藝,絕了啊!剛剛聞着就很香,沒想到是真的好喫啊!”
聽到孫少安的話,張誠滿臉微笑道:“這算甚?要不是材料不足,我能做的更好呢!”
沉默的喫着二和饃饃,孫少平喫的很慢,
看着孫少平的樣子,張誠卻是拿起盤子,趕了一大半的菜道:“喫啊,你怕甚,不夠還有呢!”
“是啊,你在這裏,還客氣個甚!”
對着孫少平開口,孫少安也是不由得拍着他肩膀。
酒過三巡,張誠看着眼前的孫少安道:“蘭花姐,真的喜歡王滿銀?”
“勸不動啊!”
苦惱的看着張誠,孫少安提起這個話題,也是開始有些煩躁,
畢竟他從未想過,姐姐會嫁給王滿銀這種逛鬼,
“咱們去警告王滿銀,他要是想娶蘭花姐,就必須拿出五十塊錢彩禮!”
認真的看着孫少安,張誠嚴肅起來,
“甚,五十塊?你把王滿銀這逛鬼拆開賣,估計都湊不到五十吧!”
對着張誠開口,孫少安震驚起來,
“沒錢他將來咋給蘭花姐好日子?難道就憑他王滿銀的一張嘴嗎?啊!”
望着孫少安,張誠可太熟悉王滿銀了,
因爲他就不是一個能安定的人,他娶蘭花就是因爲她太賢惠了!
聽到張誠的話,孫少安沉默許久道:“你說得對,額回去得好好談談!”
“喝酒,喝酒!”
遞出酒杯,張誠不由得咋舌道:“這地瓜燒,真辣嗓子啊!”
“你還嫌棄上,這地瓜燒,額還饞呢!”
笑呵呵的開口,孫少安不由得滿臉紅潤。
翌日清晨,
當張誠再次被孫少安的聲音叫醒,整個人都沉默了,
因爲這傢伙是鐵打的嗎?昨天喝那麼多,今天還照樣能爬起來,
不過看着孫少安走在前面,張誠也是忍不住的拍着腦門,
是啊,能在十八歲就成爲生產大隊長的人,他孫少安能是一個“正常人”嗎?
經過孫玉亭的身邊,張誠上下看了眼對方,滿臉的不屑,
而就在這時,田福堂則是開口道:“張誠娃,你過來一下!”
“咋啦,支書!找額啥事!”
來到田福堂面前,張誠開口詢問起來,
“是這樣的,額跟你說,這進山打獵太危險了,還有,你就算打到了,那也有村子的一部分,知道嗎?”
對着張誠苦口婆心的勸導,田福堂是真怕這小子一拳賽他臉上了,那怕不得嘎巴一下死這,
“額知道了,不過額要是轉獵戶,這工分是不是?”
打趣着看向田福堂,張誠微笑起來,
“獵戶?”
好奇的看着張誠,田福堂隨即道:“你真想啊?”
“你看我這模樣,是能種田的人嗎?”
對着田福堂開口,張誠不由得聳着肩膀,
“這也是!”
摸索着下巴,田福堂立馬道:“我明天去開會,到時候去問問!”
“行,謝謝您了,福堂叔!”
扛着鋤頭離開,張誠則是哼着小調,顯得十分開心,
畢竟轉獵戶,也比耕田好啊,畢竟他擅長的是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