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近來地界,影響力最盛,範圍最廣之事是何事,那陳平安登關破境,晉升之事,勢必會是其中一件。
此外,還有與之一同的,還有鎮殺古月少主,刀斬問心劍閣藏劍之事,作爲此次事件的系列展開,流傳各州境,向着周邊地界內外,流傳而去。
無數議論聲中,陳平安此次的在北山大關舉辦的晉升典禮,也終是定下基調。
“大人,此事您看如何?”
公房內,應從雲面容清癯,一襲青袍長衫,詢問着陳平安的意見。
“應大人辦事,我一向放心。按應大人意見即可。”陳平安笑意和煦,隨手定下了調子。
“多謝大人信任。”
明確基調後,應從雲並未在他的公房內久留,簡單寒暄兩句,便離開了這裏。
此次晉升典禮,規模極大,一應寒暄交際,招待賓客,檯面上需要有份量的人坐鎮。
如今的北山四巨頭,於明龍重傷榮養,侯希白調離在即,再行出面自不合適。而陳平安份量倒是足夠,但作爲此次典禮的絕對主角,需要他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所以這一來二去,這件事情,自然而然,便是落在了應從雲的頭上。
應從雲此次出面,也算是給足了他顏面,爲他新官上任,初學備北山的局面,樹立起了一個很好的榜樣。
有應從雲此舉表態,想來後續的一應之事,在鎮撫司內部將會運行的極其順利。
目送應從雲離開,陳平安微微感嘆,若有所思。
“這時間......還真是一個奇妙的東西。”
放眼周邊地界,誕生一尊天人,那都是足以震動各方的消息。
像陳平安此次破境,按例自是要舉辦一場天人大典。
像此次慶典,按北山大關內部提議,本來是要按照兩場的規格,進行辦理。將此次晉升和登關破境,分開來進行。
但在一衆言論中,陳平安力排衆議,定下調子,最終纔有瞭如今的協調合一的局面。
天人大典,晉升儀式,兩場分開辦理,陳平安未必有那麼多的時間,兩者合一,方纔合他的心意。
這些外在的熱鬧,再是盛大,終究也改變不了這世間真實運轉的規律。
陳平安微微一笑,面前眸光一凝,便有面板浮現而出。
"5955點!”
北山鎮撫司的效率極高,在此次慶典事上,更是表現出了難以言喻的決心和速度。
在短短幾日時間內,便迅速籌備到位,相應的請柬公函,專人專使,一早便是發出。
以北山大關的地利,還有陳平安如今的權勢,周邊地界內,一些上得了地界舞臺的天人勢力,都收到了此次晉升典禮的邀請。
此外,還有體系內的一些要員,陳平安也一同發出請柬。
如碧蒼地界採風使,飄塵,雲霞地界採風使等。還有一些此前的同僚,下麪人的安排也極其妥帖,進行了系統化的整理,一些層次還算可以的,也在此次受邀之列。
而在如此氛圍下,一轉眼便是過去了大半個月時間。
雲霞地界,鸞鳴宗,翠微地界,青木宗,古方地界,古月氏族等一衆勢力,紛紛都收到了陳平安此次晉升典禮的邀約。
各宗之內,各有景象,定調之下,各有決議和方略。
此外,如問心劍閣,橫山宗這等橫跨州境,影響力輻射一方地界的勢力,同樣收到了此次典禮的請柬。
而作爲碧蒼地界的霸主,血脈分封,碧蒼郡王府,自然是當仁不讓,同爲慶典典禮邀請的貴賓之一。
放眼碧蒼地界,一十七州,北山州作爲三方大州之一。
北山州鎮撫司掌座,北山大關代鎮守,這份履任的含金量,不可說不金貴。
而在這份金貴上,在考量加上一個前途無限的標誌。
那此等身份地位,放眼一方地界,那都是操弄風雲的人物。
對於此次邀請,各方勢力,紛紛做出表態,表示定會親赴北山,參加陳鎮守的晉升大典。而在這當中,自然也有極個別少部分的罕見例子。
如古方地界,古月氏族,對此事並無回應,整體態勢顯得極其沉默。
“掌座!”
身在蒼龍州境的閔嘯林,張天元,收到了來自北山大關的慶典邀約。
看着面前金紋紅底的燙金請柬,閔嘯林和張天元的神情動容,震動不已。
鎮撫司掌座,這幾個字,只有身在體系,方纔能深切領會到其中的含金量。
差役,差頭,差司,總差司,指揮使,都指揮使,掌司......及至掌座。
鎮撫司內,一應品階體系,自有章法。
不同品階間,看似相差不遠,但實則當中的煎熬和辛酸,只有經歷過了才懂得。
到了高序列品階,那便更是如此,些許差距,便猶如鴻溝。
年不足三十,不過二十九之齡的鎮撫司掌座,這是什麼概念!?
還不是空有品階的虛職,乃是執掌一方大關,真正掌有實權的品階座!
而且,以職司推導,掌座之職,非是極限,等他日轉正,封號品階,唾手可得!
職位設置的品階,和無中生有,亦或是調離升任,兩等之間的難度差異,那完全不是一個量級上的。
陳平安…………………
竟是走到了這一步!?
無數的震動在兩人的臉上浮現,依稀間透着無盡的悵惘。
誰能想到,昔日麾下再不起眼的小人物,如今會成爲那登臨雲端,俯瞰世間的極致存在。
“何欣晨,晉升典禮......”
青木宗內,一老者鶴髮童顏,無須沉眸,眸光中隱隱透着一絲忌憚。
良久,他嘆息一聲:“看來這熱鬧,沒得看咯!”
“何雙刀,親至北山。”
金鸞山上,有女子霓裳絲緣,眸光璀璨,明眸如月。
“北山......晉升大典。”
北山大關。
靜室內,陰風環繞,陰煞冷寂。
陰風之中,一道鼻音,仿若雷罰,轟然炸響。
“哼”
陳平安鼻息生音,雙眸冷寂。
雷音震盪,如惶惶之聲,令人心生惶恐,難掩心悸。
呼嘯陰風,震盪而起,化作無盡漣漪,形成一層又一層的波紋。
許久,漣漪退去,陳平安緩緩凝眸,一襲長衫,負手而立。
“阿鼻雷音!”
參研數月,這門精妙祕術,他終是成了。
方纔他僅以三分之一神魂催動,便有如此果效,倘若全力施爲,只怕是天人大修,猝不及防下,也要神魂戰慄,凝滯瞬息。
不過此等招式,第一次出招,往往具備奇效,後續若再使用,極容易招式用老,效果不如此前。
畢竟,能成大修者,都是武道一途的集大家者,乃真正走出了自己的道路,歸納體系,武學積累之深,旁人難以猜想。
一旦有了防備,即便沒有專門的剋制之法,也很難再取得奇效。
除非正面實力相差極大,以惶惶之道,以力壓之,否則本就在伯仲之間,極容易打成拉鋸戰。
此等戰法,自然不爲陳平安所喜。
他若出手,一向喜歡十拿九穩。
不是十拿九穩的贏,而是十拿九穩地送他上路。即便出現偏差,不會改變最終勝利的這個既定事實。
若是打成拉鋸戰,消耗戰,說明此前的預判嚴重不足,不管是過高估了自己的實力,還是低估了對方,這對陳平安來說,都是不太能夠接受的。
看着周邊翻滾陰煞,陳平安沉眸靜立。
這阿鼻雷音,他如今雖是修成,但顯然還沒有摸索到極致。
按照祕法所言,阿鼻雷音若是修到高深階段,鼻音之下,有冷光噴發,可破空撼神。他如今的這點造詣,顯然與這等境界,還存着較大差距。
這意味着,這一門祕術,還有着極大的挖掘空間。
唰!
陳平安輕輕抬手,便收起了周邊滴溜盤旋的陰風寶珠。
瞬時,風煞之力消退,陰風之域隨之消散,靜室內安寧祥和,不復此前陰煞冷寂。
距離此前又過去了半個月時間,這一段時間內,他進益頗深,不但修成了阿鼻雷音,更是祭煉完了枯骨椎刺,黑旋披風,玉如意等一應重寶。
此外,在境界的加持下,他在禁制一道上的參研,也是大有進益,已經觸摸到了三階上品的禁制關隘。
若是能更進一步,那便是真正的三階上品的禁制師,陣法師。
真若到了這一步,除了實際經驗欠缺點,他都可以說是有望成就四階禁制大師,入得名匠大宗之列。
一應修行,收穫倒是不下,但破碎青蓮的參研,還有七絕禁法的改善上,遲遲沒有進展。自此前進益後,好像就到了瓶頸關隘,半步不得寸進。
相應的輪廓,具體的內容,已經隱隱有了想法,但這些想法,就好像是隔了一層窗戶紙,如霧中看花,讓他看不分明,更落不了地。
不過倒也不是毫無所得,在三分歸元真捲上,他如今已經找到了方向,就差那最後半步,等真正實踐,確認無誤後,他便可真正踏入修行。
“這自創功法,還是難啊!”陳平安不禁感嘆一句。
哪怕有此前功法作爲藍本,想要推陳出新,這難度也不是簡單說說就可以的。一應的資糧耗費太過恐怖。
哪怕有半步大修的境界打底,還有金手指面板的糾錯容錯,想要真正創出一門落地層級的真功寶卷,也是千難萬難。
如此邏輯,只怕是那等大天人,若無機緣運勢,也休想創出一門真功寶卷來。
當然了,此等設想,也是陳平安相岔了。
他有金手指面板,天然可以糾錯,這意味着,在實踐嘗試階段,他可以看到很多此前未曾看到的。一應落地,就變成了精益求精的過程。
雖能有更好的效果,但也往往付出了更多的心血。尤其是在一些隱而未現的隱患和暗門上,他這一方面在實踐時的考量,往往要比旁人更多。
“也差不多了。”
陳平安輕笑一聲,眸光一閃,面前便有面板浮現。
嗡~
姓名:陳平安
境界:天人2境一貫虹境(貫虹隱曜)
武學:青陽血煉法大成(0/38400)、顛鸞倒鳳·陰陽樞入門(1435/8640)、三分歸元真卷小成(0/15360)、無相自在法(殘篇)小成(0/15360) 廣寒劍法(殘篇)大成(11075/19200)、狂雷刀法圓滿、太虛御
風步圓滿、七絕禁法圓滿......
祕法:鎮魂法、引魂訣、蝶夢迷靈法、迷幻之眼
......
“11075點!”
陳平安眸光內斂,起身便是走出了靜室。
由於何欣晨的存在,各方勢力也不敢託大。
距離陳平安的晉升典禮,雖還有幾日,但各方勢力,赴會代表,卻已是早早抵達北山。
一應的規格待遇,也遠超尋常的天人大典,晉升儀式。
而在這等氛圍下,作爲受邀賓客之一,蒼龍顧家,赴宴代表,也抵達了北山大關。
“北山大關!”
顧正南意氣風發,看着面前的巍峨雄城,神情中浮現出一絲久違了的感覺。
這北山大關,他此前來過,但此次過來,心境卻又大不一樣。
“清嬋元老,你看這北山氣象,如何?”
顧正南的身旁,站着一名宮裙女子,正是顧清嬋。
“雄城之象。”
顧清嬋似有些心不在焉,清聲點評了一句。
“如此雄城,我顧家入駐,當如何?”
顧正南也不以爲意,心境激盪下,他滿目豪情,雄心壯志,有萬丈豪氣。
自他破境,他顧家便是一門三天人,此事旁人或是不曉,但他卻一清二楚。
如此份量,入駐北山,已無問題。
另,陳平安坐鎮北山,執掌北山之權,此等情形,可謂是時運皆至。
“清嬋元老,走吧,去拜會一下平安。’
顧正南並未在城外久留,而是身化遁光,直接向着北山大關激射而去。
所謂望山跑死馬,北山巍峨氣象,遙遙可見,但真若行進,只怕是相隔甚遠。
不過,兩人都不是普通人,遁光之下,不過片刻,便抵臨了北山。
“恭賀正南元老,重塑道基,得成天人!”
感應到熟悉氣息,陳平安自是第一時間,出面相迎。
陳平安的開場一語,讓顧正南神情一怔,他這還沒開口恭喜了,倒是被人恭喜上了。
他嘴角微愕,當即親和大笑。
“平安啊,我這還沒恭喜你,你倒是先恭喜上我了。”
“哈哈哈,同喜同喜,都一樣。”
對於顧正南的到訪,陳平安的表現得極爲親近。此等微末時相助的關係,哪怕摻雜利益,但與起勢的交鋒博弈,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與顧正南寒暄幾語,陳平安的目光也放在了一旁的宮裙麗人之上。
“顧前輩。”
陳平安的目光平靜,神情溫和。
“陳大人,恭喜了。”
顧清嬋眸光清寒,對着陳平安撫裙一禮,看不出什麼情緒。
這一幕,看得顧正南心生詫異,忍不住開口笑言。
“怎麼?兩位是有段時日不見,變得生疏了?”
顧正南此言,非是無的放矢,他顧家之中,也就顧清嬋與陳平安的關係最是親近。除此之外,還有蘭老。
早在渭水郡城時期,兩人便已結緣,爲顧家打下了堅固基礎。此後數地,更是多有交集,一應關係往來,不像眼前這般生分纔是。
什麼顧前輩,陳大人的?
“沒,只是許久未見顧前輩,一時間憶起往昔,有些悵然唏噓,情難自禁。”
陳平安聲音溫和,眸光平靜,一本正經地解釋了一句。
“悵然唏噓,情難自禁?”顧正南面露狐疑之色。
什麼事情,需要悵然唏噓,情難自禁?
顧正南心生疑惑,但顧及場合,終究是沒有多問。
“顧前輩多日未見,風采更甚往昔啊。”陳平安笑言招呼了一句,算是親近了一句。
“此來北山,可是要多住幾日,讓陳某好好盡一盡地主之誼。”
陳平安笑容真摯,雙目炯炯。
“那就勞煩陳大人了。”
顧清嬋微微展顏,輕撫宮裙,姿態端麗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