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鳴緩緩睜開雙眼,眼中一片清亮,淡淡的水光中,卻藏着不可逼視的寒意。
三十二道蟲篆所凝成的光輪於識海緩緩轉動,彷彿是無數利刃,刀鋒被焊在了一起,每轉動一分則鋒芒就盛大一分。
“嗖”
一道水意刃芒無聲劃出,虛空之中,彷彿揮出去一道極其纖細的水線。
但那水線的落點之處,空間竟然微微扭曲,彷彿被某種無比銳利的刀刃切割。而後他心念微引,虛空便陡然一寒,那道水線輕輕一繞,竟將不遠處的一塊堅石一切爲二,斷口平滑,石未移聲未響,輕鬆寫意。
這便是《太上洞淵亂神術》。
斬出的刀芒極細,卻又無比鋒利,最重要的是,不僅可以傷人肉身,更可斬斷神魂,歹毒異常。
“簌簌。”
在遊鳴思緒之中,光輪逆轉,一縷縷鋒利的絲線彷彿紡錘上的紡線一般,一層層的纏在光輪之上
這就是這門法術的第二個厲害之處,不僅鋒利,更可以提前儲蓄。
平日修行的時候,將絲絲縷縷的鋒芒纏繞在光輪之上,一旦遇到強敵,可盡數釋放而出,幾乎不消耗自身的力量。
積蓄越久,則威能越強。
這倒是的確適合遊鳴這種宅男,他大部分時間都蜷縮在元靈山,可以慢慢積蓄力量。
“不錯不錯,趁着悟性還有些時間,將那《潛淵渡潮大術》也給修煉了。”
......
經過數日的發酵,鎮山法界已亂如修羅場。
雖然最大規模的碰撞已經結束,但戰鬥的烈度卻不斷上升,雖然仙神二道配合更加嚴密,各種手段也層出不窮。
但這些邪祟無有畏懼之心,並且數量彷彿無窮無盡,任憑你如何斬殺都好似永遠都沒有消耗。
在幾日來的廝殺之中,逐漸開始出現了神靈與修士的傷亡。
哪怕是一直選擇在邊緣地帶廝混的城隍和河伯,他們手下的陰兵與蝦兵蟹將都折損了不少。
但好在,這些神道兵馬都是可以重複召喚出來的,只是需要耗費一些香火神力。
“咱們再鼓一把勁兒,拿下這一處血巢,咱們就能賺個不少,至少能把我麾下那幫蝦兵蟹將的裝備都換一遍。”
河伯的鱉甲都殘缺了一塊,傷口處鮮血淋漓,還不斷有一股邪意力量在阻撓恢復。
而城隍的狀態也不是很好,他此刻處於正面的乃是【斷獄】之相,最是威嚴和善戰,但他的一隻胳膊卻缺了一截,傷口處還有被什麼東西撕咬的痕跡。
倒是二人率領的神道兵馬身上的氣勢倒是強盛了許多。
畢竟神道兵馬只有在不斷地戰鬥之中,才能挖掘出強大潛能。
真正的精兵,必然是要經歷上百場上千次的廝殺和死亡。
“也不知道遊鳴小子的陰兵是怎麼練的,竟然這麼厲害。”
河伯看着那十二頭遊鳴帶來的陰兵,眼中是止不住的豔羨。
尋常的陰兵基本上都是尋常人形,伸出覆蓋着甲冑,攜帶着刀槍盾錘之類的兵器,與人類的兵馬相差彷彿。
而遊鳴的陰兵從外表來看,就非同凡響。
那爲首的【黑獄冥將】就不說了,手持雙刀,身形瘦長,簡直一隻人形大螳螂,不僅移動速度快,進攻速度更快,雖然防禦力略差,但陰兵本身就可以無限復活,它完全可以在死亡之前進行切瓜菜似的殺戮。
其麾下的另外十一個陰兵,很明顯實力略差一些,但戰鬥力也非常強橫。
比如有的身形笨重,揹負戰旗,手持重錘,周身煞氣騰騰,一錘子下去,幾乎沒有任何邪祟可以抗住。
還有一種陰兵,形如妙齡少女,但周身覆蓋着綁帶,可從遠處釋放咒術,不僅可對邪祟造成殺傷,更可以替手上的陰兵補充陰氣,使它們的傷勢快速恢復。
別看遊鳴手下的陰兵數量不多,但它們相互配合起來,所造成的破壞力,簡直比得上一支百人小隊,只看得城隍和河伯無比羨慕。
“也不知道遊鳴小子什麼時候出關。”
“這小子一直都有些奇奇怪怪的主意,秋狩的時間多珍稀呀,竟然現在去閉關練法。”
河伯唸叨一句,而後猛地朝着地面一跺腳,一團水環向四周進發,瞬間將十幾道想要偷襲的邪祟給轟成了碎片。
就在二人一邊斬殺邪祟,一邊說着話的功夫,四方邪祟從血巢中蜂擁而出,如血水倒灌,層層翻滾。
可隨着法界深處的力量不斷湧動,邪祟的形態也愈發凝實。
一個個兇性暴漲,形態也多種多樣,什麼祭靈之祟、冥面之鬼、蠕爬之物紛紛現形。
不同的邪祟甚至還有不同的能力,詭異莫名,必須得一直懸着心思,小心應付。
“刺啦。”
在虛空之中,陡然浮現出一條血紅色的小蛇,竟然突兀現身,一口咬在了城隍的前背之下。城隍伸手一捏,凝聚出符令之虛影,猛地向上一壓,將這血蛇給鎮住。
而河伯則一團水流在手中凝聚,竟然如小錘人斯,重重砸在了血蛇的身下,將其打得崩裂。
“有事吧。”
河伯周身的水流蔓延,大心護住城隍。
“還行,還死是了。”
城隍的七張面孔變得更加蒼白,在這個傷口之下,彷彿蠕動着有數的大血蛇,在是斷汲取着我的生命力。
“是行咱就先進回去吧,以咱們一縣之力攻打血還是沒點勉弱。”
如今遊鳴折損過半,城隍也元氣小傷,而血巢中的邪祟源源是斷,再耗上去,恐怕小家都得搭退去。
城隍人斯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若是陰兵大子在那兒就壞了,是得是說,那大子的實力還是沒一些的。”
河伯嘆了一口氣,其實我們距離攻破血巢可能就差這麼一點力量了,就那麼挺進,還真是是甘心吶。
“河伯小人,他說那話你就權當是誇獎嘍。”
就在那個時候,一道清朗中略帶幾分稚嫩的聲音在是近處傳來。
只見到在數百丈裏的虛空中,一道下半身爲人,上半身爲魚的身影靜靜懸浮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