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凌霄道：“修羅神塔，你說這聖光教的資源分配體系，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嗎？”

修羅神塔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段凌霄道：“仙靈池的名額，按資排輩。天材地寶，按派系分配。長老的孫子搶普通弟子的資源，似乎天經地義。普通弟子稍有怨言，就會被扣上破壞門派團結的帽子。這讓我想起葬龍墟的那些隱世宗門，搶資源的時候從不手軟，可等到敵人打上門，卻要所有人同生共死。”

修羅神塔沉默了片刻：“你是說，有人在故意維持這種割裂，好讓底層弟子沒有上升的通道？”

段凌霄笑了笑：“誰知道呢。我只是覺得，這種制度下還能選拔出人才，真是奇蹟。韓建霍那種貨色，也配叫內門精英？他唯一的戰績是被我一指彈飛。如果是在我凌霄帝國軍部，這種人連提幹的資格都沒有。”

在凌霄帝國，段凌霄皇太極將選拔人才的權力下放到了師一級的軍政部主官。每一個候選人都要經歷實際的戰陣考覈，要能帶着部隊打勝仗，要有傷亡控制在百分之二十以內的指揮能力。

像韓建霍這種只靠家族背景喫老本的，連報名的資格都拿不到。

修羅神塔問道：“所以呢？”

段凌霄回答道：“所以，如果聖光教不修改這種既定傳統政策，那它的衰落是必然的。一個組織一旦讓靠資歷喫飯的人上位，離完蛋就不遠了。”

他合上古卷，起身離開藏經閣。

黃昏的光從窗欞灑進來，將藏經閣三樓的古卷染上一層暖金。管事長老看着段凌霄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撫須輕嘆了一聲。

清霄閣內，段凌霄盤膝坐在修煉室中，頭頂懸着悟道茶樹，周身混沌之力緩緩流轉。

雪媚娘傳音法器聯繫了段凌霄，告訴他仙靈池開啓的日子定在後天。

兩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段凌霄將《涅盤碎星指》的第一指修至小成圓滿，又在藏經閣中翻閱了幾本關於仙靈池的典籍，對池中的變化有了大致的瞭解。按照那些典籍記載，仙靈池的仙靈液可以淬鍊肉身、滌盪神魂，但過程兇險萬分。

稍有不慎，便會引來心魔反噬，徹底沉淪。

也因此，聖光教每次開啓仙靈池都會配備一位登天境初期鑄鼎層次的長老坐鎮，以防池中發生意外。

段凌霄並不擔心這些。他在天梯第九層連輪迴道心都能硬扛，區區心魔反噬根本傷不了他分毫。

他更在意的是——仙靈池究竟能帶給他怎樣的突破？

在聖光天梯上吸收的那些混沌之氣，在這段時間，已經將他的修爲推到了超凡一階巔峯。

如果仙靈池效果足夠好，他有希望在池中一舉突破到超凡二階甚至是三階，甚至觸摸到超凡中期的門檻。

但段凌霄並不滿足於此。

他的敵人是牧墟者，是登天境甚至更高的存在。

超凡三階在聖光教或許算得上中堅，可在那些真正強者面前，依然不夠看。

他需要更快，更強。

修羅神塔的聲音適時響起：“小子，你現在的超凡境界的根基還不算穩，畢竟你是在葬龍墟那種地方突破到超凡之境的，大道規則不完整！那聖光天梯上的混沌之氣雖然被你吸收了，但也只是拓寬了你的氣海容量，並未徹底實現你的蛻變！仙靈池是個好機會——那仙靈液能淬鍊肉身，若再加上你的悟道茶樹輔助，或許能一舉完成你的超凡根基的大塑造！”

段凌霄微微點頭：“沒錯！”

萬象熔爐是他踏入榮耀境時就凝練出的本命根基，若能將聖光天梯的混沌之氣和仙靈池的仙靈液全部融爲一體，那自然就能很快將超凡境界的根基打好。

到了那時，超凡中期、後期不過是水到渠成。

時間轉眼到了仙靈池開啓的日子。

這一日，聖光教核心區域人山人海。

內門外門的弟子來了大半，連那些平日裏閉關不出的老怪物也紛紛現身。廣場上黑壓壓的全是人，各種氣息混雜在一起，壓抑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仙靈池位於核心區域的仙靈峯上，峯頂終年雲霧繚繞，只有一條窄窄的石階蜿蜒而上。

那石階的每一級都刻着古老的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光。

峯頂籠罩着一層若有若無的光罩！

這是聖光教先代祖師設下的禁制，非核心弟子和長老不得靠近。

段凌霄帶着小白走到峯下時，峯下的廣場上也早已站滿了人。

雪媚娘站在人羣前方，一襲白衣，風姿綽約。

她身邊還站着幾個長老，從氣息看修爲皆在超凡高階，應該是負責這次仙靈池護法的教中強者。

看見段凌霄，雪媚娘招了招手：“段飛，這邊。”

段凌霄走過去，目光不經意掃過周圍。

人羣裏有幾道熟悉的氣息——凌滄海、皇天宇、蘇清寒等人在不遠處站着。

還有不少內門弟子，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正用複雜的眼神打量着他。

敬畏、羨慕、嫉妒、好奇、疏離、不屑，每個人眼中的神採都不相同。

當然，也有一些目光帶着明顯的敵意。

那些是韓木長老一脈的弟子，其中幾人還跟韓建霍是拜把子兄弟。

但段凌霄看過去時，那些人反而先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段凌霄看了身旁的雪媚娘一眼。

雪媚娘面容平靜，但不知爲何，段凌霄總覺得她今天與往常有些不一樣。

似乎藏着某種隱隱的擔憂。

段凌霄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聖女有心事？”

雪媚娘微微一怔，隨即輕輕搖頭：“沒什麼。只是仙靈池兇險，歷代都有不少弟子在池中出意外。我總有些不放心。”

段凌霄笑了笑：“你擔心我？”

雪媚娘白了他一眼：“少自戀了。”

段凌霄繼續笑道：“那看來聖女是討厭我了？那我以後見到聖女，躲着走吧！”

雪媚娘嬌哼一聲，胸脯劇烈起伏着，她嗔怪的看着段凌霄，道：“你這人說話真氣人！”

段凌霄道：“嘴裏沒喫糖，說不出甜言蜜語啊。”

雪媚娘道：“哼！小詞還挺多，一套一套的。不過，我告訴你，這次仙靈池之前，那韓建霍找你，背後牽扯出長老會成員的利益競爭！雖然我敲打過，但保不準他們會不會繼續有其他小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