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的感知!
終於帶來了反饋!
那是在他左側方,距離他現在位置大約十幾公裏外,這條似乎無限延伸的主廊道旁,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岔路向內延伸不遠,盡頭處,矗立着一扇門!一扇巨大的、由某種暗沉石材整體雕琢而成的石頭大門!
通過“鐮鼬”傳遞回來的模糊影像,那扇門上雕刻着的圖案,與他之前見過的所有圖紋都不同,那是一種更加具體,但也更加邪異的圖案??彷彿是無數的眼睛與觸手扭曲交織,構成了一個不斷向內螺旋,彷彿能吞噬靈魂的漩
渦!
僅僅是影像傳遞回來的感覺,就讓伊恩的精神力感到一陣刺痛和強烈的排斥感。
“那裏......”
伊恩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與決然。無論那扇門後是出路,還是更大的危險,至少是一個明確的“變數”。
總比在這無盡長廊中盲目徘徊要好!
“是龍潭虎穴,我也得闖一闖。”他不再猶豫,立刻施展魔法,一件閃爍着星輝的飛行鬥篷出現在他身後。鬥篷鼓盪,帶着他的身體離地而起,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朝着“鐮鼬”探測到的那個岔路口方向,疾飛而去!
十幾公裏的距離,在飛行魔法的加持下轉瞬即至。
“又是門,還是門,我這些天都遇到了多少門了,我今年是和門犯衝麼?可惡啊!”伊恩小心翼翼地靠近,魔力感知全面展開。
出乎他的意料。
這扇大門上並沒有太多強大的魔法氣息波動,也沒有複雜的鍊金符文保護。它給人的感覺,就是古老與沉重。
無比的古老,以及物理層面上的極致沉重。
“沒有禁制?只是普通的石門?”伊恩有些意外,但並未放鬆警惕。他舉起魔杖,對準那看似渾然一體的門縫,施展了他改良過無數次,足以解開古靈閣最高級別金庫鎖的強力開鎖咒??其實還是開鎖咒。
“阿拉霍洞開?萬解(Alohomora Maxima)!”
一道凝練的魔法光束精準地射入門縫之中。
只聽門內傳來一陣“咔嚓咔嚓”的,彷彿巨大機括被強行推動的沉悶聲響,伴隨着簌簌落下的灰塵。
緊接着??
“轟隆隆......”
一陣低沉而巨大的摩擦聲響起,那扇沉重無比的石頭大門,竟然緩緩地、帶着一種碾碎一切的勢頭,向內洞開了!
門後的景象,被濃郁的黑暗所籠罩,連照明咒的光芒似乎都無法立刻穿透。並沒有什麼襲擊發生也沒有什麼異常情況。
門後的景象,被濃郁的黑暗所籠罩,連照明咒的光芒似乎都無法立刻穿透。
伊恩屏住呼吸,握緊魔杖,邁步上前,目光銳利地投向門內??他直接踏入其中,藉此獲得了門後的些許視野。
然而,讓伊恩沒料到的事情發生了。下一刻,他眼眸劇烈地放大、收縮,再放大!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褪得一乾二淨,彷彿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他的身體甚至因爲極致的震驚而出現了瞬間的
硬。
“尼瑪!好惡心!好惡心!!!”伊恩的瞳孔在照明咒搖曳的光芒中,劇烈地收縮、放大,彷彿要將眼前所見硬生生擠出自己的視野。他喉嚨裏發出一聲近乎呻吟的、帶着難以置信意味的低語。
“我那個......不可名狀啊~”門後的空間,並非他預想中的另一段走廊或是某個墓室大殿。那是一片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混沌。
首先湧入感知的,是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與之前墮落神明同源但強烈了何止百倍萬倍的恐怖污穢氣息!
這氣息不再是單純的腐朽與瘋狂,而是混合了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本質的......惡意與扭曲,彷彿是整個宇宙黑暗面的一個膿瘡在此地具現化。
緊接着,他看到了光源??並非他帶來的照明咒,而是這片混沌空間自身散發出的、一種病態的、暗紫色的幽光。這光芒並非均勻分佈,而是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源自空間中央那個龐大的、不斷蠕動變化的存在。
那......還能稱之爲“存在”嗎?
伊恩幾乎無法辨認出那就是不久前與他激戰,甚至一度顯露出淨化希望的墮落神明。它原本勉強維持的人形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龐大、臃腫、彷彿由無數腐爛血肉,扭曲肢體和閃爍着瘋狂光芒的眼球胡亂拼接而
成的肉山!
它的體積填滿了大半個空間,高度幾乎觸及那看不見的穹頂,無數粗細不一,佈滿吸盤和口器的觸手從它主體中延伸出來。
在無意識地揮舞、拍打着地面和牆壁,發出令人牙酸的粘膩聲響。
“這就是我穿越前,小時候在黑色聖經裏看到過的精靈女孩快樂屋麼!”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伊恩還是不忘吐槽整活。
對方周身不斷分泌着粘稠無比,散發着惡臭的黑色液體,那些液體滴落在地,竟彷彿擁有生命般蠕動着。
侵蝕着本就怪異的地面。
而就在這團瘋狂肉山的頂端,依稀還能看到半張扭曲變形、充滿了極致痛苦的人類面孔??????正是那墮落神明最後殘留的痕跡。它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想說什麼,猩紅的眼中最後一絲清明在瘋狂與痛苦中劇烈掙扎。
就在伊恩推開大門,光芒投入的瞬間,那半張面孔猛地轉向伊恩,用盡最後的氣力,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嘶啞、破碎,卻充滿了某種警示意味的音節。
“滾??!!!"
這聲“滾”彷彿用盡了他最後的人性。話音未落,那半張面孔如同融化的蠟像般,迅速被周圍蠕動的血肉吞噬、覆蓋。
於是,最後一點理智的光芒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新生起來,充滿了純粹毀滅與瘋狂慾望的眼球。
它們齊刷刷地鎖定了門口立的伊恩!
“吼嗷嗷嗷??!!!”
震耳欲聾,非人的咆哮從肉山深處爆發出來,不再是語言,而是最原始的瘋狂嘶吼。那龐大的扭曲怪物,徹底失去了所有神智與神性,化爲了一隻只知破壞與吞噬的、真正的不可名狀之物!
它身體上那無數揮舞的觸手,如同發現了鮮美的獵物,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猛地朝伊恩席捲而來!這些觸手未至,那濃郁到極致,足以讓靈魂腐朽的惡意與精神污染,已然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
“尼瑪!可我不是精靈女孩啊!不喜歡這種快樂!”伊恩從極致的震驚中猛然回神,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幾乎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盔甲護身?神聖壁壘!”他魔杖急速揮動,一道散發着純淨白金色光芒,表面流淌着聖潔符文的高級防護魔法瞬間展開,將他牢牢護在後面。這並非普通的鐵甲咒,而是融入了他對正能量和秩序理解的特化防禦術。
“噗嗤!嘭!”
數條巨大的觸手狠狠抽擊、纏繞在神聖壁壘之上!
暗紫色的污穢能量與白金色的神聖光芒激烈衝突,發出腐蝕般的“滋滋”聲和沉悶的撞擊聲。
壁壘光芒劇烈閃爍,表面符文明滅不定,顯然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更可怕的是,那觸手上攜帶的精神污染。
如同無形的毒針,不斷試圖穿透壁壘,侵蝕伊恩的意識。
“果然......這傢伙已經是完全失去了神智和神力,只剩下最原始的污染和肉體力量了嗎?”伊恩一邊維持着防禦,一邊冷靜地分析。對方雖然形態恐怖,氣息駭人,但攻擊方式卻變得單一而直接。
他眼神一凜,決定主動出擊。
“悖論之刃?存在否定!”伊恩凝聚悖論神權,魔杖尖端延伸出一道閃爍着灰白矛盾光芒的能量利刃。
它對着一條緊緊纏繞在壁壘上的粗壯觸手,狠狠斬下!沒有鮮血飛濺,也同樣是沒有肌肉撕裂的聲音。悖論之刃劃過,那一段觸手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斷口處平滑如鏡,沒有任何物質殘留。
有效!
然而,伊恩還來不及鬆口氣,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那斷掉的觸手根部,血肉如同沸騰般劇烈蠕動,幾乎是眨眼之間,一條新的、甚至更加粗壯、表面佈滿更多噁心口器的觸手,便重新生長了出來,再次狠狠抽向壁
壘!
周圍空氣中瀰漫的暗紫色幽光和污穢氣息,似乎微微黯淡了一絲,彷彿生長這觸手消耗了某種環境能量。
“嘶~”
伊恩倒吸一口涼氣。
他發現這傢伙的自愈能力,比他在古埃及時候遇到的那個邪神還要快速,或許要歸結於如今身處的這個奇特空間。
“吼!加入......我們......成爲......一部分!”
那肉山怪物發出了含糊不清,卻帶着詭異蠱惑力的嘶吼,彷彿這是它殘存意識中唯一的執念。
伊恩心中一沉。
物理攻擊無。
悖論神權造成的“存在抹除”效果,竟然也被這種恐怖的再生能力所抵消?不,不是抵消,是“覆蓋”!
用新的“存在”,覆蓋了被否定的“存在”!
這怪物的本質,彷彿已經與這片詭異的混沌空間連爲一體,只要這片空間的污染能量不枯竭,它就能無限重生!
“統統石化!”
石化光芒沒入怪物身體,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
“粉身碎骨!”
強大的粉碎咒能在怪物身上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但窟窿瞬間就被新生的,更加扭曲的血肉填滿。
“厲火焚天!”
伊恩召喚出足以焚城的藍色厲火。
火焰確實灼燒得怪物發出痛苦的咆哮,血肉焦黑脫落,但更多的血肉從內部湧出,前仆後繼彷彿無窮無盡。
厲火反而有被那濃郁污穢氣息壓制的趨勢!
伊恩不斷變換着魔法,從元素攻擊到靈魂詛咒,從空間切割到時間遲緩,他幾乎動用了一個傳奇巫師所能掌握的所有攻擊手段。
每一次攻擊都能對怪物造成可觀的“損傷”,但那怪物就如同最深沉的噩夢,無論受到何種創傷,都能在極短時間內恢復如初,甚至每一次恢復後,其形態都變得更加猙獰,更加不符合常理,散發出的瘋狂意念也越發濃烈。
“加入......我們......永恆......一體......”
那蠱惑的低語如同魔音灌耳,不斷衝擊着伊恩的精神防線。他甚至嘗試了放逐類魔法,試圖將這怪物流放到異空間或者時間亂流中去。
“虛空放逐(Exilio in Vacuum)!”
一個巨大的空間裂隙在怪物身旁出現,強大的吸力試圖將其吞噬。怪物發出憤怒的咆哮,無數觸手死死抓住地面和牆壁,抵抗着吸力。
就在伊恩以爲即將成功時,那空間裂隙周圍突然瀰漫起濃郁的暗紫色光芒,裂隙本身開始變得不穩定、扭曲,最終竟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撫平了一般,徹底消失!而怪物依舊在原地,毫髮無傷,只是更加暴怒。
“連空間放逐都能被這片區域的規則幹涉?!”伊恩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他意識到,在這片詭異的混沌空間中,這頭由墮落神明扭曲而成的怪物,幾乎是不死不滅的!它已經成爲了這片規則的一部分。
或者說,是這片規則孕育出的一個“腫瘤”!
戰鬥陷入了令人絕望的僵局。伊恩憑藉高超的魔法技巧、深厚的魔力儲備以及悖論神權的詭異,能夠一次次化解怪物的攻擊,甚至不斷“消滅”它的部分軀體。
但那怪物憑藉着與整個空間相連的,近乎無限的再生能力和不斷適應的扭曲形態,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纏住了伊恩。
誠然。
失去神術,神力的這個傢伙,對於伊恩來說壓力並沒有那麼大,可是,卻也更噁心,而且每一次復生對方好像都在變強。
屬實是噁心至極。
“又是苦戰,今天怎麼一直苦戰。”
伊恩的魔力在持續消耗。
精神也因爲要抵禦無休止的瘋狂低語而倍感疲憊。
而那怪物,卻彷彿不知疲倦,攻擊一波猛過一波,形態也越來越朝着無法理解的方向畸變,時而伸出如同鐮刀般的骨肢,時而噴吐出足以腐蝕魔力的酸液,時而又從身體各處裂開無數張佈滿利齒的嘴巴,發出能震盪靈魂的尖
嘯。
“這樣下去不行……………”伊恩一邊閃避着一條如同巨蟒般噬咬而來的觸手,一邊用悖論之刃將其再次“抹除”,心中飛速思考着對策,“必須找到它的核心,或者......找到這片空間規則的漏洞!否則,遲早會被它耗死在這裏!”
然而,在這片充斥着瘋狂與混沌的領域,尋找規律和漏洞,談何容易?
“吼吼吼!!!!”眼前的怪物再次發出“加入我們”的嘶吼,新生的觸手帶着更加狂暴的力量抽擊而來。伊恩只能再次撐起防禦,揮動魔杖,投入到這場彷彿永無止境的,令人身心俱疲的絕望纏鬥之中。
勝負的天平,並未傾斜。
但時間的流逝,本身就對被困於此的伊恩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