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豪酒店VIP包廂內,水晶吊燈將大理石桌面照得發亮。
範晉陽??一個留着板寸、眼角帶疤的中年男子,將一沓百元大鈔推到蘇寧面前。
“簡老闆,驗驗貨?”他咧嘴一笑,露出鑲金的門牙。
蘇寧接過鈔票,手指輕輕捻動邊緣。
這一沓明顯是特意準備的“考題”??真假混鈔,專門用來試探買家底細。
一旁的胡麗君屏住呼吸,她知道,只要蘇寧錯認一張,他們的身份就會暴露。
“這張,這張.......還有這張。”蘇寧動作流暢地挑出七張鈔票扔在桌上,“做工還行,但紙張太滑,水印是後期印上去的。”
範晉陽與胖東交換了個驚訝的眼神。
這些高仿假幣連銀行櫃員都經常看走眼,眼前這個年輕人卻像分揀撲克牌一樣輕鬆辨別。
“簡老闆好眼力!”胖東突然開口,帶着濃重的粵語口音,“不知在哪行發財?”
蘇寧心中一動………………
這個一直沉默的“副手”一開口就問來歷,明顯是在盤道。
他慵懶地靠向椅背,突然換上一口地道的粵語:“做建材?,最近想玩下收藏?。東哥?省城撈得風生水起,點解過?呢邊發展?”
包廂內瞬間安靜。
胡麗君差點驚掉下巴.......
警校檔案裏可沒提簡凡會粵語,而且還是帶着潮汕腔的街頭黑話!
胖東眼中警惕稍減,笑着用粵語回道:“省城條子盯得緊啊!簡兄弟有門路?”
“門路就唔敢講。”蘇寧點燃一支菸,嫺熟地彈了彈菸灰,“不過我老豆同蔣九鼎飲過幾次茶,?介紹?幾個地下錢莊?朋友......”
聽到蔣九鼎的名字,胖東表情明顯鬆動。
接着蘇寧卻是架勢十足地和他們談起價碼,彷彿自己就是真的一名假幣買家。
而且蘇寧的演技可是經過諸天萬界所磨鍊出來的,對付幾個小毛賊輕而易舉,黑話也是張口就來。
一旁的胡麗君要不是知道蘇寧的身份,可能真的就以爲蘇寧是黑道中人了。
接下來的討價還價中,蘇寧展現出驚人的談判技巧,時而強硬時而圓滑,將假幣價格從1:5硬生生壓到1:8
胡麗君在一旁扮演着“老闆娘”角色,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年輕人的表現,簡直像個混跡黑道多年的老江湖!
“合作愉快!”最終,胖東起身握手,“今晚十點,城東廢棄水泥廠,帶現金交易。”
“不要搞花樣!我的脾氣很不好。”
“明白。”
最後,蘇寧等人終於和匪徒們商定了假幣交易的全部細節。
走出包廂,胡麗君挽着蘇寧的手臂,臉上帶着嬌媚笑容,手心卻已經沁出冷汗。
直到電梯門關上,她才長舒一口氣:“你剛纔……………”
“噓。”蘇寧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眼神示意電梯可能有監聽。
回到1708房,胡麗君立刻檢查了房間,確認安全後終於忍不住:“簡凡!你到底是什麼人?那些黑話、粵語,還有你對蔣九鼎的瞭解......”
蘇寧倒了杯水遞給她:“麗君姐,好奇心害死貓。”
“少來!”胡麗君一把奪過水杯,“剛纔你那樣子,連我都差點信了你真是黑社會!”
“這就是演技的最高境界,連自己都要騙過。”蘇寧眨眨眼,“不過麗君姐剛纔演得也不錯,特別是踩我腳提醒我別太過火那下,真情實感。”
胡麗君臉一紅??她以爲那個小動作很隱蔽。
這個年輕人觀察力敏銳得可怕!
然而胡麗君依舊是對蘇寧充滿了疑惑和好奇,“簡凡,我感覺你這人並不簡單!”
“噢?怎麼說?"
“剛纔你身上的氣勢完全就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就好像真的就是一名悍匪一樣,看來你身上的謎團可不少啊?”
“麗君姐,有的時候對一個男人產生了好奇心,就說明這個女人處於最危險的時候,看來你接下來可能會喜歡上我。”
“哼!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有什麼值得喜歡的?”
“你說呢?”
“…………”最終胡麗君抵不過蘇寧霸道的眼神退卻了。
“說正事。”蘇寧表情突然嚴肅,“你注意到沒,表面上是範晉陽做主,實際每次胖東眼神示意後,範晉陽纔會表態。”
胡麗君皺眉回想:“你是說......”
“胖東纔是真正的話事人。”蘇寧走到窗前,拉開一點窗簾觀察樓下,“而且我提到蔣九鼎時,他表情很微妙。這案子可能比我們想的更復雜。”
經偵支隊的人收到了蘇寧發來的消息,感到非常高興,他們都是對蘇寧的表現感到非常佩服。
之後,他們制定了抓捕犯罪分子的具體方案。
夜裏,蘇寧和胡麗君帶着錢來到郊外,與範晉陽等人接上了頭。
城東廢棄水泥廠淹沒在夜色中,只有幾盞車燈照亮交易現場。
蘇寧開着借來的黑色奔馳,後備箱裏裝着經偵支隊準備的“現金”……………
上面幾張是真鈔,下面全是練功券。
讓蘇寧和胡麗君等人疑惑的事情是,範晉陽等人所乘坐的車子偏小,似乎車上並沒有裝着假幣。
看上去似乎不打算真心和自己交易,而是有黑喫黑的打算。
“他們車太小,裝不下大批假幣。”胡麗君低聲道,“可能有詐。”
蘇寧點頭:“按計劃,你先去交涉,我在車上策應。”
胡麗君下車走向範晉陽一行人。
月光下,她注意到對方共有四人,比白天多出兩個陌生面孔,腰間都有明顯凸起。
“錢帶來了?”範晉陽叼着煙問。
“貨呢?”胡麗君反問。
“先看錢。”範晉陽吐了個菸圈,“這是規矩。”
胡麗君冷笑:“道上的規矩是先驗貨再交錢。
氣氛驟然緊張。
多出來的兩名打手悄悄摸向腰間。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蘇寧突然下車,爽朗笑道:“東哥這麼謹慎?行!錢在車上,隨便看!”
他故意大聲說着,打開後備箱。
成捆的“現金”在燈光下泛着誘人光澤。
胖東使了個眼色,一名手下上前仔細檢查,甚至隨機拆了幾捆驗鈔。
“滿意了?”蘇寧合上後備箱,“現在該看看你們的貨了吧?”
範晉陽搓着手:“簡老闆,實在不好意思......路上條子查得嚴,貨還在半路。明天,明天一定……………”
話音未落,蘇寧突然拔槍頂住範晉陽太陽穴!
動作快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肥仔,玩我?”蘇寧聲音冷得像冰,“知道上一個這麼要我的人在哪嗎?珠江底餵魚呢!”
胖東連忙打圓場:“簡兄弟別激動!實在是情況特殊......”
“閉嘴!”蘇寧槍口紋絲不動,“我數到三,要麼現在交貨,要麼我崩了他再找別人做生意!”
胡麗君手心全是汗。
這完全超出計劃!
但此刻她只能配合演戲,也拔出槍指向胖東:“我老公脾氣不好,各位見諒。”
僵持十秒後,胖東終於妥協:“好!貨在五公裏外的倉庫,我現在就帶你們去!”
“不必了。”蘇寧緩緩收槍,“今天沒心情了。給你們24小時考慮,要麼誠心交易,要麼永遠消失。”
說完,他拽着胡麗君轉身上車,揚長而去。
後視鏡中,範晉陽一行人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你瘋了嗎?”開出安全距離後,胡麗君終於爆發,“萬一他們真開槍怎麼辦?”
蘇寧嘴角微揚:“他們不敢。胖東明顯是奉命行事,背後還有人。殺買家會斷了自己財路。”
“那現在怎麼辦?行動失敗了!”
“不!恰恰相反。”蘇寧看了眼後視鏡,“他們會再聯繫的,而且會比之前更信任我們,黑喫黑是他們的常規操作,我們剛纔的反應纔像個真正的買家。”
果然,凌晨三點,範晉陽打來電話,聲音比之前恭敬許多:“簡老闆,貨到了,老地方見?”
“一小時後。”蘇寧掛斷電話,看向整裝待發的經偵支隊隊員,“魚上鉤了。”
劉隊長部署了抓捕方案:胡麗君和蘇寧先行接觸,確認假幣後發出信號,埋伏的警力同時收網。
再次來到水泥廠,氣氛明顯不同。
胖東親自打開一輛廂式貨車後門,裏面整整齊齊碼着幾十箱“貨物”。
“一億兩千萬,新版超級假幣。”胖東驕傲地介紹,“銀行驗鈔機都很難識別。”
蘇寧隨機拆開一箱,抽了幾沓仔細檢查。
這次假幣質量確實驚人,幾乎能以假亂真。
他悄悄按下袖釦中的信號發射器。
“不錯。”蘇寧合上箱子,突然用普通話說道,“胖東,你因涉嫌製造、販賣假幣被捕。”
胖東一愣,隨即大笑:“簡老闆開什麼玩……………”
話音未落,刺眼的探照燈突然從四面八方亮起!
“警察!不許動!”的喊聲響徹夜空。
“操!”範晉陽拔腿就跑,卻被蘇寧一個飛撲按倒在地。
蘇寧如今的身手對付一個有些武力的小毛賊輕而易舉,很快幾個規範的擒拿動作就讓範晉陽毫無招架之力。
另外兩名匪徒剛想掏出槍,就被埋伏的狙擊手擊中手臂。
只有胖東出奇地冷靜,慢慢舉起雙手:“警官,我要見律師。”
就在警員給他戴手銬時,他突然壓低聲音對蘇寧說:“簡警官是吧?蔣總會找你聊聊的。”
押解回警局的路上,胡麗君忍不住問:“最後胖東跟你說了什麼?”
蘇寧望着窗外飛逝的夜景:“他說我們抓的只是小魚。”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蘇寧轉頭看向胡麗君,眼中閃爍着危險的光芒,“這個案子還沒完。”
經偵支隊會議室,劉隊長正在宣讀案件總結:“......共抓獲犯罪嫌疑人四名,繳獲假幣一億兩千萬元,是本市近年來破獲的最大假幣案....……”
掌聲中,胡麗君悄悄觀察着蘇寧。
這個年輕人正漫不經心地玩着打火機,似乎對錶彰毫無興趣。
她不禁想起昨晚他制服範晉陽時的身手,那絕對不是一個普通警察能有的戰鬥技巧。
“簡凡同志表現尤爲突出。”劉隊長的話把胡麗君拉回現實,“經支隊研究決定,爲他申報個人三等功......”
散會後,胡麗君攔住準備離開的蘇寧:“慶功宴不去?”
“沒意思。”蘇寧聳聳肩,“麗君姐要是真想慶祝,不如請我喫個飯?就我們倆。”
胡麗君挑眉:“怎麼,撩撩上癮了?”
“哪敢啊。”蘇寧笑得人畜無害,“就是想請教幾個問題。比如......”
他壓低聲音,“你臥底時在胖東車上裝的追蹤器,爲什麼沒向隊裏報告?”
胡麗君瞳孔驟縮。
她確實趁亂在胖東鞋跟裝了微型追蹤器,但這動作隱蔽到連監控都不可能拍到!
“別緊張。”蘇寧眨眨眼,“我就是感覺以後我們倆還會有合作的。”
窗外,夕陽將警局大樓染成血色。
胡麗君突然意識到,這個看似輕鬆的假幣案,可能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而身邊這個謎一樣的年輕人,正站在風暴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