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少來到了自己的攤位前,年輕商販看出了老者對自己所售地圖的興趣。
他熱情地招呼着,對沙老介紹:“您看的這幾份,對大多數武者而言足夠用了。”他對着沙老正在翻看的一份指了指,“這份是賣得最好的,每個季節可能產生的細微差別,在這上面也都有標註。”
一旁的江宣並未亂動,他掃視了一眼其他攤位,便老老實實地站在沙老身邊,一言不發,等待沙老挑選。
他對這祁西大沙漠所知甚少,知道自己幫不上忙,也就不去添亂。
商販見沙老並沒有對他的介紹更感興趣,他有些沉不住氣:“把這幾份地圖帶上,以後也不用頻繁買地圖了,啥時候來都能用上。’
沙老一邊低頭翻看,一邊問道:“可還有其他地圖?更詳細的。”
商販先是一愣,而後從一個裝得滿滿當當的籃子裏用力抽出了幾份地圖,他隨手翻動着確認了一眼,而後遞給沙老。
“這些都是沙漠裏不同位置的地圖,雖然很詳細,但需要分開買,看您想去哪裏。但有一點,實話說,這些地圖我並不能夠保證它們的真實性。”
這些話,年輕商販也不想說,這樣說了,哪裏還能夠賣出去,然而,他不得不說。
畢竟這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地圖,在這裏售賣的地圖,購買的大多是武者或是靠沙漠喫飯的人。
這種東西,往小裏說,它只是一份地圖;往大裏說,可能事關人命,並不是可以糊弄的事。
這不僅是因爲良心,更是他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沙老接過地圖,匆匆翻看一番,便知道這幾份地圖並非多數人所使用的市面上流通最好的那一類。
站在一旁的江宣,順着沙老的目光,自然也是看出了些端倪。
地圖被壓得有些變形,表面還有一層細薄的塵土,並非是沙粒,種種跡象皆可輕易得知,方纔年輕商販遞過來的這幾份地圖絕對是壓箱底的,是過時的東西或者根本賣不出去的東西。
沙老分別將地圖合找起來,捏在手中抖動着,他看了一眼年輕商販,“同樣的地圖有多少?”
商販想也沒想,“不瞞您說,僅您手中的幾張了。這是我兄長早年間偶然所得。”
“您也看到了,這附近攤位不少,可只做地圖生意的僅我一家。”他指了指遠處一家規模不小的商鋪,笑了笑,“您看,那就是我家的鋪子。”
年輕商販說得不錯,江宣方纔一眼掃視過去時便發現了這件事。各攤位上所擺放的東西都有各自的側重點,有着一定的重合貨物,但多有不同。
而他跟沙老眼前的這個攤位,擺放的卻是各式各樣的地圖,完全沒有地圖之外的東西。
年輕商販再次介紹:“我家地圖都是由自己的畫師繪製而成,您絕對可以放心。”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只有您手中的幾份是意外所得,不能保證其真實性,跟我們自己所繪製的地圖在內容上也相差甚遠。”
沙老並不在意這些,反而問道:“店裏也沒有?”
年輕商販在一瞬的愣神過後,說道:“店裏確實還有不少地圖,但都不是這祁西大沙漠的,我這裏已經是全部的有關祁西大沙漠的地圖了。’
沙老點點頭,沒再多問。倒是那年輕商販,心思全擺在臉上。
年輕人面露擔憂,反覆緊扣的雙手,將他的緊張心情盡數展露於人前。
他是後悔的,後悔不經大腦便把那幾份未經證實過的地圖交給老者。
如此一來,若是那老者真想買,自己倒是賣也不是不賣也不是了。
“那就這幾張吧。”
聽見從老者口中緩緩吐出的幾個字,終於,他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年輕商販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對沙老道:“實在抱歉!本來只是想拿給您看看,若是您想買,卻是不建議的。看您二位的樣子大概是第一次來,拿着這幾張地圖進去,若是......真遇到了什麼情況,實在是承擔不起,您還是看
看旁的。”
沙老將幾張選好的地圖捏在手裏,絲毫沒有想要放下的意思。
沙老看着年輕人:“老頭子不會挑,你給幫着選選。”
聽老者這樣說,年輕商販便是輕鬆了許多。
他將幾張賣得最好的且較爲全面的地圖推到沙老面前,“您看看這幾張,這個時候進沙漠,若不是長期待在裏面,已經足夠了。”
沙老一口答應:“好。那就依你所說,加上我手裏的幾張,你算算價錢。”
年輕商販面露難色,想伸手去接過沙老手中捏着的幾張地圖,然而沙老卻完全沒有想要還給他的意思。
年輕人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這幾張就不賣了,若您買旁的,我給您算得便宜點。”
沙老依舊沒放手,“有關這沙漠的地圖都有哪些?”
年輕人有些不明白老者的意思,回道:“這上面擺着的,都是。”
“好,那老頭子全要了,每樣拿一份。”
年輕商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覺得實在沒必要全部買下來,畢竟這其中有幾份地圖的內容是完全一樣的,只是所選繪製材料有些不同。
“有幾份內容是一樣的......”
年輕人如實告訴老者,可沒等他說完,就看見老者搖了搖頭。
“沒關係,全部包起來吧。”沙老聲音溫和,問年輕人,“可否便宜些?”
年輕商販這才反應過來老者並未同他玩笑,立時眉目舒展起來,他連連點頭:“您是我今日的第一個客人,我幫您免幾份。”
“好,不過倒是不必了,把這幾張地圖送給老頭子吧。”沙老搖晃着手中捏着的地圖。
年輕商販倒是沒想到眼前的老者依舊堅持,不過,既然是送,不是賣,便沒什麼問題吧。
況且,看那老者的姿態,他也不太容易把地圖拿回來。
他更加不想把事情鬧大,若是此事被家裏知道,把未經允許的地圖偷偷拿出來賣,免不了受一頓責備。
年輕人心中想着,權衡着,面對如此態度的老者,也就不好意思再作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