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移動,卻是又不敢輕易移動。
現在他身前至少還有個柳護衛擋着,況且自己挾持着江憲,柳護衛自是不敢輕舉妄動,不會輕易躲開。
“別亂動,再動,你的命便沒了。”
聲音輕柔,卻是不露半分情緒。
話音落於耳邊,手持匕首的主心骨心頭倏地一驚,不可置信地緊緊盯着身邊之人。
“你!你是......女子?”主心骨後退一步,瞪大了眼睛,愕然問道。
下一瞬,他還未等到江憲的回答,便陡然倒地。
在此之前,他便感受到自己的身子愈發僵硬,亦是愈發不受控制。
除此之外,卻是不疼不癢,他便想着先解決完眼前之事。他甚至還覺得是自己太過於緊張的緣故。
直至聽到江憲方纔所言,他纔有些反應過來。
地上躺着的那人,臉色煞白,汗珠密佈,雙臂緊緊抱着腹部,不停抽動着,苦不堪言。
那個僅有一條手臂的,似乎也聽見了身後的動靜,看到躺在地上的主心骨,立時奔來。
柳護衛眉頭一皺,眼中似有些許惋惜,可手中短刀卻不饒人,手起刀落,沒讓他越過自己一步。
江憲挪動腳步,在主心骨身邊緩緩蹲下,看着眼前之人。
“你………………幹了什麼?你對老子幹了什麼!”他滿臉疑惑,雖然虛弱,卻幾乎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大聲吼叫着,雙目又怒又狠。
終於,他藏不住了,再也不用伏低做小,虛情假意地與幾人客氣。
“我提醒過你的。現在,若不想立時身亡,就再忍忍,別亂動。”
又是一聲輕飄飄的,好像事不關己般的無關痛癢的話語,可這話落在主心骨耳中,卻是難受至極。
“站着說話不腰疼。”他先是囁嚅一句,緊接着又有些正式地對江憲問道:“說吧,你想幹什麼?”
他看起來似乎理智了不少,嘴上埋怨着,身體卻誠實的不再動彈了。
臉上難掩痛苦之色,而他臉上流淌着的,連成了細線,大顆大顆滴落的汗珠,便是最好的證明。
這次,他沒再問江憲對他做了什麼,只問江憲想他怎麼做。
李護衛擺脫了幾人,直取那管事首級。
而那管事愈發不濟的體力,自是無法抵擋李護衛的全力一擊,再也支撐不住。
短刀就在其脖頸之間,李護衛卻是改變了主意,立時調轉了方向。
於他而言,面對如此難纏又時刻給他們帶來危險的人,心裏自然是有些不爽快,也想一刀下去,除而後快。可他心裏明白,他不能這麼做,不能自作主張。
少刻工夫,李護衛將地上插着的箭矢一支一支地拔起,將幾人固定於一處,限制了幾人的行動。
而柳護衛亦是不必再花費心思應對那機關發射出的箭矢,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了江憲身邊。
江憲開口之時,柳護衛雖不能轉身,卻是實實在在聽見了的。
兩名護衛的目光在江憲與主心骨之間不斷流轉着,躊躇不決,終是沒有多問。
“沒事吧?”
“這些人怎麼處置?”
李護衛和柳護衛幾乎是同時開口。
“無礙。留下那兩人。”江憲淡然說道。
李護衛先前並未聽到江憲在這些歹人面前開口,是以,乍一聽到江憲的聲音,有些難以置信。
“是!”
柳護衛剛想轉身,李護衛便拍了拍李護衛的肩膀,說道:“你留下,我去。”
說罷,李護衛便再次返回那幾人身邊,利落地將幾人安排好。
而此刻地上躺着的主心骨,神色之間盡顯絕望。
江憲從身上掏出一隻藥瓶,在主心骨眼前一晃,而後緊緊攥着手裏。
“告訴我,你知道的。”江憲緩緩開口。
他咳了幾聲,卻還是有些嘴硬,對江憲道:“我知道的可多了去了,怕是得說上幾天。”
“幾天,我能等,你可以嗎?”說罷,江憲依舊是不疾不徐,瞧了一眼顯得愈發落寞的主心骨,又道:“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別耍滑頭,快說!”李護衛提着短刀上前幾步,把短刀往主心骨耳邊一插,與江憲一同蹲在他身邊。
主心骨用餘光瞥了一眼插在地上的短刀,喉嚨間重重吞了一口,眼神移到江憲的身上。
他雙眸一動不動地緊緊盯着江憲,說道:“我可以說,可我只說一半。”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李護衛冷冷說道。
聞言,主心骨卻是沒分出半點精力去管李護衛,目光依舊是停留在江憲身上,瞪着眼睛,牢牢看着。
“可以,如果你所言有價值。”
“等等!有動靜!”柳護衛猛一轉頭,打斷了主心骨的話語。
說話間,李護衛亦是隨之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兩名護衛心中頓覺不妙,相視一眼,看向江憲。
“你等的人來了,對吧?”
江憲話一出口,三人便不約而同地看向她,臉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其中,躺在地上的主心骨則更是心中一驚,似乎沒想過江憲會問他這句。
聞言,他立時驚恐失色,衝口而發:“你......你是怎麼知道的!”聲音不大,語氣卻是着急,聽起來多少有些沒底氣。
主心骨所問,也正是兩名護衛想問的。
江憲明明並未同他們提過,這個時候怎會得知有人前來。
“你不會只留一條生路,也不信任那管事,所以你纔會把我們帶到那管事面前。”江憲對他道。
她緩緩起身,拿起大弓:“管事現在還沒死,你卻不緊張,便說明來者是你所信任之人,並非你們老大的人。”
主心骨爆笑幾聲,回道:“可我說的都是真的,隨你信不信。”
“你說的當然是真的,不然怎麼能夠拖延時間。”她調整着手中的弓箭,又道:“你也沒想過我們會活着走出這裏。”
話音剛落,主心骨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將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江憲不再理會主心骨,對柳護衛說道:“去看看。”
柳護衛點點頭,便前去門口探路。
很快,柳護衛回道:“十餘人,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