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曉得到底是出了啥事,我也是沒有什麼辦法,就這麼一直把女兒拉扯大了。
說罷,那婦人目光炯炯,欣慰地看了一眼她的女兒。
聞言,江宣對這母女二人的遭遇也是感到有些惋惜。
“沒再去找過嗎?”江宣聽聞那婦人的遭遇,沉聲片刻,對那婦人問道。
“找過,怎麼沒找過?”那婦人一口答道。
“我男人是個孤兒,也自然是找不到什麼來處。剛發現我男人不見了,我那時大着個肚子,就回孃家讓家裏人幫着找。”
“起初,我父親還是幫着找的,但後來年齡大了,身子骨也撐不住了,經不起折騰,也就再出去找不得了。”
“再後來,家裏便是弟弟和弟媳做主了,一個寡婦,還帶着個孩子,家裏也便是沒有我們母女的容身之處了。”
聽到這裏,江宣不覺地皺了皺眉。
他不知道,若是真如這婦人口中所說,他真的很難想象,她們母女二人是如何一路走過來的。
江宣暫時收斂思緒,又聽着那婦人繼續說道。
“後來帶着女兒,哪還有什麼膽子敢到處亂竄,也就想着先將女兒養大。能先有個安穩些的地處讓女兒平安長大,便很滿足了。
“那怎麼選在此地定居了?”江宣問道。
聽了江宣這話,這次說話的,不再是那婦人,而是她的女兒小小了。
那名爲小小的少女,搶先開口,對江宣道:“客官您有所不知,是之前有個姓江的大哥哥,聽說就是因爲他,才讓團長他們再也不能重複徵收保護費了。”
少女眨眨眼,又道:“所以這一塊,現在也算是個比較安全的地方了,也能賺些餬口的錢,就和母親把店開在此處了。”
那婦人見女兒這般說,臉上笑了笑,又道:“小小這話倒是不假。我們聽了這個消息,起先也是不信,來到這地方一看,還真是跟傳聞中的一樣,也就跟着那於老闆,沾沾光了。”
聽聞那婦人的話,江宣雖然有些無奈,很明顯,江宣眼前的這位婦人,也是將他當成了於老闆找來的打手,至少也是刻意找來的人。
但現在的江宣,還沒有老於的消息,只得先將這一點忽略過去。
他現在最重要的,也是最緊急的事情,便是要趕緊打聽出老於的位置所在。
因此,聽聞婦人的話,江宣卻像是從她的話中捕捉到了什麼重要的消息一般,對婦人問道:“敢問老闆,您口中的於老闆,可是說的於記衣鋪的於老闆?”
“正是,客官您認識於老闆?”那婦人問道。
江宣點點頭,對婦人說道:“是有些交情。這次也是來此尋於老闆的,卻沒見到他的人,只見到了他的徒弟,也不知是何時認了這麼一個徒弟。”
“於老闆沒在鋪中嗎?這麼一說,最近還真是沒見於老闆。於老闆對鋪子上心得很!倒是沒見他有哪日不來。”婦人說及此處,臉上倒是也有些疑惑。
那婦人雖然整日大多數時候都在鋪子裏趕製衣服,也不怎麼出去,但若是於老闆在鋪子裏,同在一條街道,倒也是不會完全遇不上於老闆。
“老闆可知道於老闆會去哪些地方,不知可否告知於我,我也好去尋上一尋。”江宣語氣很是誠懇地對婦人說道。
那婦人見江宣臉上滿是對於老闆的擔心,再加上那婦人自己也是有些擔心於老闆那徒弟,便不再猶豫,將於老闆長大的村子,告訴了江宣。
“客官,具體家門在哪裏,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你沿着這條路走,到了路口,再一路沿着最窄的那條路,直直地便能通到村子裏。”
說話間,婦人緩緩走到店鋪門口,給江宣指着路。
“多謝!”江宣對婦人說道。
“客官客氣了!”那婦人笑着搖搖頭。
江宣大着步子,剛要離開,便又轉過頭來,走進衣鋪。
“老闆,麻煩幫我做上兩套衣服吧,想必老闆做得多了,也能大體估量出我的身形來,便不用量體了,我之後來拿。”
說罷,江宣也沒顧那母女二人的反應,便將一小袋銀子拋給了那位十一二歲的少女,穩穩落在少女的手中。
如此,江宣便是轉身離去了。
少女打開那錢袋子一看,先是一驚,再就是滿了各處,都溢出了喜色。
“母親,咱能做出值這麼多錢的衣裳嗎?”
沿着那婦人指的路,江宣很快便進了那個村子。
江宣跟一個小童,打聽了老於的住處,不久,就找到了老於的家門。
“應當是賺了些錢啊,咋還住得這麼拮據?”望着眼前的老舊房屋,以及那扇破舊小門,江宣在心中暗道。
“咚!咚咚!”
“咚咚咚!”
隨着一陣敲門聲響起,老於的聲音從房中傳出。
“來了!”
聽到老於的聲音,江宣心中則是又驚又喜。
至少他現在可以確定,老於是安全的,而自己,也好像是真的多想了,誤會了他那徒弟。
“吱呀!”
房門打開,老於的臉,清清楚楚地出現在了江宣的面前。
只是,不知是否是江宣的錯覺,江宣總覺得老於的臉上有些滄桑,顯得倒是沒初見時那麼年輕了。
“不應該啊?不是解決了收保護費的事?有了徒弟,不管生意反而會讓人變老?”江宣在心中暗自想着。
不久,老於傳來的聲音便將他的思緒打斷。
“你是?”老於問道。
“哦,在下是受人之託,來取一件素色錦袍,不知於老闆是否將錦袍修補好?”
聽聞面前人的一番話,老於臉上的表情倒是好看了一些,甚至還將滄桑之感?去了幾分。
“哦?您是受江公子所託前來?”老於的聲音也是上揚了幾分。
“是。”江宣笑了笑。
“來,先請進,便別再門口站在說話了。”老於邀請江宣進家門,期間,無論是語氣還是動作,都是難掩喜色。
江宣也是跟着老於一同笑笑,跟着老於進了家門。
老於家倒是跟外面所表現的那般一樣,利落乾淨,進了門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並且還散發着濃郁的單身漢的氣息。
一看就沒有什麼旁人一同生活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