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成心中好奇舉目看去只看了一眼便即心中作惡扭頭不敢多看。
目光一掃卻見那頭目站在一邊拼命地嚥着口水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卻忍不住要悄悄瞟那些女子幾眼似乎是羨慕至極的模樣。
羅大成暗歎一聲看起來這山寨果然閉塞如此模樣的女子也可作壓寨夫人而那頭目卻還渴求不得。
沉吟了一下他再回頭看那些女子卻見她們眼中含淚悽悽惶惶的模樣雖然容貌平庸甚至醜陋倒也有幾分可憐便問道:“她們是從哪裏來的都是從山下搶來的麼?”
那頭目慌忙答道:“稟大王都是原來的寨主從山下村落中搶來的有的原來還有夫家因爲懼怕寨主不敢來索要。”
看着那些女子含悲忍泣的模樣羅大成微嘆一聲沉聲道:“你們幾個可願回家去麼?”
那七八名女子聞聲大驚紛紛哭拜於地叩頭哭泣道:“大王開恩小女子願服侍大王終身絕不敢有他念!”
羅大成微皺眉頭看向頭目那頭目慌忙上前陪笑道:“稟大王原來的寨主常用這話來詐幾位壓寨夫人若有人敢說要回家便會挨皮鞭毒打若遇到寨主心情不好便烹了喫下。上次有個剛滿雙五妙齡的壓寨夫人剛被大寨主寵幸了三天就因爲說錯了話被大寨主放在蒸籠裏……”
羅大成聽得幾欲作嘔揮手阻止他再說心中暗怒這傢伙從何處學來“雙五妙齡”這種奇怪的文言十歲的女孩根本就是幼女那個餘黑闕果然是食人惡魔用狼牙棒打得他臉骨碎裂呻吟半日方死已經是便宜他了。
再看看那些女子果然是滿臉慘白顯是長期以來都被嚇得狠了縱然想要回家也絕不敢對自己說真話。
那七八名女子跪在他的膝前拼命磕頭口口聲聲顫聲哀求只道願求大王收納必不敢有二心。不管羅大成如何溫言解釋她們只當聽不到依然叩頭哀哭不絕。
見她們哭哭啼啼滿臉鼻涕眼淚的模樣羅大成直解釋得口乾舌燥終於心煩起來陡然斷喝道:“住口!誰再敢哭皮鞭伺候!”
幾個女子登時嚇得呆住直挺挺跪在他的身前瞪大淚眼看着他卻見羅大成一臉怒色以手指着她們恨聲道:“我平生最恨醜女沒有自知之明你們長得這般醜陋還要強行侍奉我當我是收垃圾的麼?現在你們快快將家居何處報給我我讓人送你們下山與親人團聚我山上不收你們這些醜陋女子!”
那些女子呆呆地聽着這番話還不敢信卻見上坐着那大王伸手攬過旁邊一個年輕美貌女子滿眼柔情蜜意地看着她曼聲笑道:“我已有夫人而且夫人善妒我便容得下你們夫人眼裏也不揉沙子!他日夫人喫起醋來將你們拷打至死休怪我事先沒有說過!”
狄麗娘聽得臉紅忍不住握拳輕輕捶打他一下咬緊櫻脣強忍住笑雖然明知夫君慣會騙人想不到今日竟然當着這些女子的面編排起自己來。
那些女子定睛看去只見狄麗娘雖然年紀尚小卻美貌異常便如天仙一般這才明白羅大成之言非虛雖是心中委屈悲苦卻也鬆了一口氣相信羅大成不是象前任寨主一樣用虛言誆騙她們當下紛紛拜倒於地放聲大哭道:“大王慈悲!小女子願回家鄉求大王恩準!”
羅大成這才鬆了一口氣心下暗忖:“看起來有時候說得狠一些反而能夠幫助別人。雖然剛纔那些話說得過份傷了她們的自尊心不過能讓她們說出心裏話將來和親人團聚倒也是一件好事。”
只有一個黑胖女子呆呆地跪在地上只是目光呆滯默默抽泣卻不象別的女子那樣跪地叩拜謝恩羅大成看得奇怪問道:“你家住何處?先報上來再說!”
那女子伏拜於地悲傷哭泣道:“小女子已經沒有親人僅餘老父也因路過山下時被二寨主殺了將小女子擄上山來。大王若要趕我下山又讓小女子何以爲生?因此傷心哭泣大王莫要怪罪!”
羅大成嗯了一聲想想這女子身世也極可憐生得如此醜陋還被人劫色果然是人生一大慘事。
抬頭看看那高瘦頭目尚站在一旁流着口水滿眼都是惋惜之色顯是對羅大成放她們下山持不同意見卻又不敢說只是默默流着口水暗自惋惜眼中射出孤單悽楚的目光看起來也頗爲悽惶可憐。
羅大成心中一動想這頭目倒也乖巧把實話都對自己說了或者倒是可用的手下當即伸手一指喝道:“你既無去處可願嫁他麼?我陪送嫁妝定不讓你喫虧!”
黑胖女子回頭看了頭目一眼只見他不殘不缺身體健壯又是山上有名脾氣好的人倒也沒有什麼不滿只是跪在羅大成面前磕頭哭拜道:“一切任憑大王做主只要能容小女子活下來便是小女子再生父母!”
聽她哭得悽慘羅大成心下也自慘然招手喚那頭目過來問道:“你可有妻室麼?”
那頭目聽了他的話已經軟了半邊身子兩腿軟軟的幾乎要跪下來仰看着他滿臉不敢置信的驚喜神色顫聲道:“稟、稟大王小人沒、沒有妻室……山上的女子都是壓寨夫人小人沒這福分……”
“那好!”羅大成截斷他的話伸手指着那女子斷然道:“從今後她便是你老婆了!此生你要好生待她不可打她罵她知道了麼?”
頭目噗通一聲跪倒在羅大成面前滿臉涕淚交流拼命磕頭稱謝口口聲聲泣道:“大王天高地厚之恩小人此生結草銜環粉身難報!”
羅大成搖手微笑囑咐道:“不必謝我!只要你真心待她便是報答我的恩情了。這山寨我初來乍到不清楚此中情形以後你就幫我管理山寨吧暫封你總管之職須要幫我把山寨管理得井井有條不得有誤!”
頭目磕頭謝恩心知雖然不是寨主卻掌握實權此後日子定然過得十分舒服。何況他也不敢與大王比肩若封他做二寨主他倒要嚇得半死堅辭不敢受了。
羅大成忽然想起來還不知他的姓名便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頭目磕頭陪笑道:“回大王小人姓沐名侯官!”
羅大成臉上肌肉登時抽搐了一下緊盯着他遲遲疑疑地問道:“沐猴……而冠?”
頭目被他看得心慌忙解釋道:“稟大王這名字是小人出生時村中一個測字先生給小人取的道是小人天庭飽滿將來必有出身說不定可掛印封侯當上大官!因此給小人取這名字家父十分喜歡對那先生重重謝禮一心就等着小人當官了……只可惜小人無能以現在才當上一個總管……”
羅大成沒聽他說完就明白那測字先生定是和他家有仇纔會給他取這麼一個好名字。不然的話以他這乾癟模樣無論如何也看不出什麼天庭飽滿的意思來。
他後背靠在交椅上微帶幾分無力喃喃嘆息道:“你既姓沐我們這個山寨倒不如改名叫穆柯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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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結實的屋子裏面羅大成盤膝坐在牀上默運玄功感覺着真力在經脈中奔騰流淌生生不息身體也因此而漸漸地熱了起來。
自從服用過靈藥之後他就感覺到自己的體內真力澎湃充沛至極只能經常盤坐運功以提高實力不至於將靈藥的效力浪費掉。
當真力不斷地運行湧入丹田之中一直將丹田填得幾乎充盈而滿羅大成按照祕笈中所說的法門努力壓縮着真氣讓它在丹田中漸漸旋轉起來最終化爲一個旋轉的真氣團在丹田中不住地旋轉便如龍捲風中心的旋轉氣場一般位於丹田內部不停地旋轉着生生不息。
當一切步入正軌羅大成默默查看着自己體內的情形真氣團在丹田內旋轉着將勃勃生機不停地傳到他體內各個部位讓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比從前有了極大的增長。
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中的一張美麗溫婉的少女面容卻是狄麗娘跪坐在他的身邊靜靜地看着他清澈如水的雙眸中隱隱含着一絲擔心卻又充滿了愛戀滿懷依戀地看着他英俊粗獷的面龐彷彿要將他深深地印入心中再也不能忘記一般。
看到他睜開眼睛狄麗娘眼中忽然泛起羞意紅着臉扭向一邊微張櫻脣正要說話卻被羅大成伸手攬住她柔軟纖腰輕輕一帶將她溫軟嬌軀攬到懷中也不說什麼低下頭就要親吻她的櫻脣。
狄麗娘玉頰羞紅卻不反抗掙扎只是微閉美目柔順地任他親吻待他吻夠了才輕輕睜開眼睛纖手按在羅大成的胸膛上玉指輕揉半晌後才輕輕地問:“羅郎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善妒?”
羅大成一怔忽然失笑道:“我那是在開玩笑用來嚇唬那些女人的你怎麼也當真了?”
狄麗娘伏在他胸前鼓足勇氣輕聲說道:“羅郎我……我不會做妒婦的你放心……”
羅大成在她嬌軀上輕輕拍了一下失笑道:“又在說奇怪的話了!應用物事都收拾好了嗎?”
狄麗娘點頭道:“都替她們收拾好了現在她們正躲在屋子裏面又哭又笑相互道別。”
羅大成點點頭從牀上站起來抱着她纖柔嬌軀下了牀溫聲笑道:“既如此我們就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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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遠村落中一片破敗寒風吹過身穿破爛衣衫的村民在風中瑟瑟抖卻依然努力地幹着農活以養活一家老小希望能免除饑饉之苦。
縱然上天降下多少磨難有多少親人慘死或被擄掠餘下的人還是得要努力地活下去將一切痛苦往事都埋在心底只在深夜思念之情滾滾湧來時出努力壓抑的悽楚悲聲。
疾風之中一聲淒厲恐懼的叫聲陡然響了起來:“山賊來了!有山賊下山來了!”
聽到這一聲傳來滿村男女盡都嚇得面無人色扶老攜幼拼命地跑進屋子裏面將屋門緊閉跪在地上向天祈禱只望這次山賊前來不要殺人——可是若僅存的糧食也被他們搶走將來又如何養家餬口?
馬蹄聲響起數匹駿馬馳入村中聽得一個人放聲高喊道:“你們村子裏面可有認識這女人的麼?”
叫喊的這人正是山寨總管沐侯官。此時他騎在駿馬背上一臉志得意滿之色身上穿着二寨主留下來的鮮亮衣衫懷中還抱着一個瘦小女子指着那女子的臉大聲叫嚷喚她的親人出來認領。
在後面羅大成騎駿馬與狄麗娘並肩而行周圍有幾個乖巧嘍羅也騎馬跟隨侍候。
本來這次下山不必一定要帶着狄麗娘。只是羅大成總是不肯放心將她一個人留在山寨中若那些山賊起了反意豈不是會讓她陷入危險之中?因此只要她能夠休息好時而帶她出來解悶散心也是好的。每時每刻都能看到她讓她總是處於自己保護之下也會讓自己安心一些。
不遠處一扇門緩緩打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老者須皆白身軀幹瘦滿臉歲月留下的深深皺紋顫微微地走到沐侯官馬前跪下磕頭道:“大王……”
沐侯官慌忙將馬拉到一邊斥道:“胡說!我們大王在此你不得認錯了!”
老者也不敢抬頭仔細看慌忙膝行到羅大成馬前磕頭哀懇道:“大王容稟小村太過窮困還望大王高抬貴手……”
“起來說話!”羅大成勒馬淡然道:“我這次來不是來搶掠的你們可認識這女子麼?”
老者驚訝地抬起頭看着沐侯官懷中抱着的瘦小女子遲疑道:“這……這不是前日大王帶上山去的春桃?”
“春桃!”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聲從遠處一間屋中出屋門登時被撞開一個健壯男子從屋中衝出來手中拿着一柄柴刀臉色漲得通紅眼中充滿悲憤狂怒之意放聲嘶吼道:“我跟你們這羣山賊拼了!”
在他身後一個老者追出門來用力去抱他的腰卻被他飛閃開衝到羅大成馬前舉柴刀便砍滿臉淒厲悲憤卻是看到久違的妻子終於承受不住痛苦折磨已經不想活了只欲與這些擄掠淫辱自己妻室的賊人火拼到死。
眼前寒光閃過當的一聲大響那年輕農夫的手掌登時被震得麻撲通摔倒在地再看手中柴刀已經不見抬起頭卻見那身材高大的山賊頭領手執明晃晃的利刃指着自己顯然便是他一刀擊飛了自己的柴刀將自己震翻在地。
農夫雙眼血紅厲聲嘶吼着爬起來便撲向羅大成便欲在他身上咬一塊肉下來以報償這些日子以來的痛苦折磨。
羅大成反過戰刀用刀身在他頭上重重拍了一記讓他撲地而倒沉聲喝道:“別搞錯了我是來送還你妻子讓你們夫妻團聚的!”
農夫呆了一下還不肯相信身後已經有兩個老者撲上來按住他的身體低聲哀叫着教他不要衝動又向羅大成叩頭哀懇道:“大王饒命!他年輕不懂事求大王不要殺他!”
此時那瘦小女子已經從馬上滾落下來跌跌撞撞地跑到他的身邊用力抱住他的身體顫聲哭泣道:“不要!這位大王是好心人原來搶我上山的那個寨主已經被這位新來的大王殺了是這位大王善心送我回來的……”
羅大成收刀入鞘扭頭看到沐侯官正在羨慕惋惜地看着那瘦小女子不由微微皺眉瞪了他一眼心中暗忖道:“這傢伙該不會偷偷跑來再把這女子搶上山吧?回頭得嚇唬嚇唬他免得他真的做出這等事來!”
沐侯官看到羅大成的目光不善慌忙低下頭心中大悔。這位大王的手段他是見過的若是惹惱了他便有幾百個自己也不夠他砍的。
那一對被迫離散的夫妻跪在地上抱頭痛哭哭聲淒厲悲楚令人不忍聽聞。而那兩個老者也跪在一旁擦眼抹淚狀甚悽傷。
羅大成也不想看他們如此痛哭只交待一聲:“沐侯官把賠償費留下!從今往後不許到此村來搶掠!”撥馬便向村外行去。
那一對夫妻卻從地上爬起來搶到馬前跪下叩頭哀哭道:“大王天高地厚之恩我夫妻粉身難報求大王暫停尊足小人便奉上薄酒以表寸心!”
羅大成微一沉吟道:“我還有事日後再說罷!”
那年輕男子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嘶聲道:“大王小人得罪尊顏大王寬宏!”
他磕頭極爲用力砰砰磕得山響額頭已被碰破鮮血混着淚水從臉上流下來灑落地面上。
羅大成看得慘然下馬扶起這農夫還未答言後面已有大批村夫農婦搶出門來跪倒在他面前叩頭哭訴謝他沒有殺這族中晚輩還將他被搶去的妻子也送了回來。
到後來滿村中的男女都壯着膽子出門來滿滿跪了一地伏拜放聲大哭道:“大王天高地厚之恩永不敢忘!願立大王長生牌位每日叩拜只望大王福壽安康!”
幾個老者捧着托盤上前跪下恭聲道:“求大王用些酒食以成全我等恭敬之心!”
羅大成推辭不過便取了一杯酒滿滿飲了一大爵放下酒杯翻身上馬朝四周團團抱拳行禮撥馬轉身帶着自己的壓寨夫人和部下嘍羅循大路回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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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狡兔三窟”羅大成佔據這一座山寨也只是希望能有一個落腳之地並不是真的想要把山賊作爲自己終身的職業。
不過既然有了這個山寨在手羅大成也稍稍用心打理在山寨中建立了一套粗略的行政和軍事機制由沐侯官負責管理並提拔精通農業之人讓他們帶些老弱在後山開墾荒地種植糧食。
爲了展農業羅大成特地去找了些種子來讓他們在後山種植下去期望來年有所收穫便是不靠搶掠也能讓這些山賊填飽肚子。
附近村落都窮困至極便是骨頭裏也榨不出多少油水。羅大成立下戒規嚴令部下不得去搶劫這些窮村要多派出人員在附近城鎮中打探消息待現有商旅經過山下大道再去收稅只是不可隨意殺人害命違令者必受重責。
把這些改革措施實行之後羅大成便不願在這裏多呆帶着狄麗娘離寨而去臨行前囑咐沐侯官一定要仔細照管山寨等自己回來若現他有任何不規之舉必斬其頭祭旗!
沐侯官悚然領命賭咒誓道大王恩義永不敢忘他每日必勤勤懇懇照管山寨事務一心等待大王回來重爲山寨之主。
在一衆山賊們歡呼遠送下羅大成與狄麗娘飄然而去騎快馬直奔中原去尋訪王朝的家鄉——以及龐克行的家鄉。
一路縱馬行來早已進入中原地界。這一日來到一個名叫“陳家集”的小鎮上雖然以鎮爲名卻因處於大道上往來商旅衆多鎮上倒也熱鬧繁盛不比一些縣城差了。
在鎮上最大的酒店之中羅大成叫了滿滿一桌好酒好菜打算給狄麗娘好好補補身子。這些日子趕路辛苦看着狄麗娘瓜子臉微微變得更加尖了一些不由心疼便想要多叫些好菜讓她多喫些免得太過消瘦了。
他們坐在酒樓的二層這裏是專供有錢的客商喫飯的所在陳設佈置十分雅緻酒菜價格雖貴味道倒還不錯讓狄麗娘忍不住多喫了幾口。
她的臉上蒙着純白輕紗遮住了絕美容顏。這是羅大成的意思除了遮擋風沙之外還因狄麗娘如此美貌若被人看到難免會引起麻煩。便如上一次那兩個不知死活的山賊頭領便是因美色而引來禍患慘死在他手下。羅大成現在一心趕路能避免麻煩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怎奈世間之事你若一心想避免麻煩麻煩偏偏會自己找上門來躲都躲不掉。
酒樓的三層這一天被當地兩個有錢公子包下不讓旁人上去。此時這兩個公子已經喫喝完畢半醉中晃晃悠悠走下樓來身旁還跟着十幾個家奴護衛浩浩蕩蕩在樓梯上踩得一片山響。
羅大成抬頭看去卻見在那二人之側一羣家奴大都是膀大腰圓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旁人無不躲開不敢正面相覷。
這些家奴倒也罷了只是在他們中間有一個人年約三十餘歲身形高瘦挺拔峨冠博帶穿着一件長衫一副孤高冷傲的模樣懷中抱着一柄寶劍面容冷漠孤傲微閉雙目彷彿對什麼都看不上眼一般。
羅大成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感覺到這個人的實力似乎不可小覷或可算得強者雖然還未必是自己的對手但是在自己平生所見高手中也可以排得上號了。
感受到羅大成的目光那人微睜開眼斜目看來見羅大成腰間懸着佩刀微微注意了他一下卻因羅大成神華內斂未曾看出他有什麼不同。
那人眼中現出一道輕蔑的光芒冷冷一笑將目光移開去只將羅大成當作木雞瓦狗一般若自己動手想必可將他輕易斬成十七八片因此不屑多看他一眼。
那兩個年輕公子半醉中腳步虛浮臉色青白一副被酒色淘空了的模樣。其中爲的一個睜開惺鬆醉眼突然看到狄麗娘坐在二樓一桌酒菜旁邊正在輕輕撩起面上白紗用餐雖然看不清面容卻是素手纖纖膚色晶瑩如玉不由引動淫心嘻嘻淫笑着走上前去伸手便去摸狄麗孃的手。
見一個服飾華貴、面容猥瑣的青年走上前來動手動腳狄麗娘驚得低呼一聲身形翩若雲燕般迅站起來躲到羅大成的身後避開了那隻鹹豬手。
羅大成心中惱怒用力一拍桌子喝道:“這位公子你與我素不相識突然前來調戲我的家眷是何道理?”
那富家子抬起一雙腫泡眼帶醉斜睨羅大成的臉眼中現出蔑視輕眺的譏諷笑意伸手指着他的鼻子大大咧咧地道:“真是給臉不要臉!你一個外鄉蠻子也敢來我陳家集撒野!本公子是憐香惜玉之人見這美貌女子跟了你一個莽夫爲她打抱不平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後面那個臉黃身材瘦削的富家子弟也跟上來摟住他的肩膀邪笑道:“陳二兄你覺得這小娘子怎麼樣?看着倒是溫柔嫺靜若到了牀上不知道會不會有不同的滋味?”
陳二公子反手搭住他的肩膀滿臉淫笑斜睨狄麗娘肆無忌憚地叫道:“秦賢弟不如今夜你我同牀共試美人滋味你道如何?待我們把她剝光了……”
羅大成氣得面色鐵青霍然站起來手按刀柄卻見面前人影一閃那形容孤傲的高瘦男子已經站到他的面前懷中抱着寶劍微微出鞘微睜雙目斜睨他一眼嘲諷地看着他手搭在劍柄上森然道:“你待怎樣?”
在他的眼中微微現出殺氣似是隻待羅大成鋼刀出鞘便要一劍結果他的性命一般。
被他擋住了那兩個富家子弟羅大成這一刀便揮不出去。旁邊幾個豪奴搶上前來指着他的鼻子惡聲大罵道:“瞎了你的狗眼!我們公子是鎮主陳老爺家的公子能看上你的女人那是給你面子你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
旁邊桌上的酒客們看到這邊鬧起來都嚇得變了臉色慌忙站起來悄悄地沿樓梯逃下樓去不敢沾染半分。
這邊兩個公子乃是鎮上最大的兩個大戶陳家與秦家的子弟也是官宦世家鎮上產業有近十成是他們兩家的田地亦佔了鎮子附近田地的**成便是更遠處亦有他們家的田產當真是財雄勢大鋪天般的家業無人敢於小視。
只可惜這兩人不學好整天在街上閒逛見了來往客商中有漂亮女子便強行搶了去玩上幾天再行送還美其名曰“賞鑑”還打出口號來道是要賞遍天下美女。只是對女子手段尤爲殘酷常有將女子玩殘了再送回去的事。
過往客商都是求財之人在此地沒有根基哪敢與他們爭執大都忍氣吞聲帶着傷痕累累的家眷女子含悲忍泣而去。
若有不識相的硬要與他們爭執或是前往縣城告狀這二人也不介意指使豪奴做一回殺人滅口的事。便是有人能夠躲過追殺來到縣衙擊鼓喊冤那縣官也懼陳家勢大多有推託不理者。
去年時有一姓包的新科進士來此縣爲官收了一張狀紙告這二人搶男霸女不由一怒拍案而起令教衙役們去捉拿這二人來縣衙對質。那衙役們慢悠悠地出縣城去了還未趕到幾十裏外的陳家集這年輕的清官便已被人強喂毒藥毒殺於後堂之中。
雖然陳老爺早已致仕家中暫時無人在朝爲官可是在官場中的勢力亦不在小使用銀錢上下活動這天大的事情居然輕輕巧巧地抹去初入仕途的進士被判爲貪污事敗畏罪自殺而死草草結案了事。
自此後再無人敢於招惹陳秦二家。這兩人雖也消停了一段時間怎奈本性難移終究熬不下去漸漸故態復萌對來往客商常常派人打探是否攜帶美女以供他們“賞鑑”之用。
現在他們親自在酒樓上碰到瞭如許美女雖然看不到面紗下面覆蓋的容貌可是以這二人的習性怎麼肯放過這個機會自是上前挑釁調戲一心想要搶狄麗娘回去淫樂了。
那些家奴知道主人的心思便更形囂張飛起一腳將羅大成面前酒席踢翻指着羅大成的鼻子破口大罵言辭中大肆辱罵他的親人。
一個小廝爲求討好主子更是滿臉惡毒之色伸手指着羅大成囂張大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給我家公子提鞋都不配的豬狗輩也敢佔着這麼美貌的女子不放聰明的快些跪下來將美女奉上我家公子可憐你說不定還賞你幾貫錢遮羞費夠你去妓院嫖上幾夜耐心等我家公子玩膩了你家娘子再送還你……”
話未說完突見寒光暴射而來這小廝未及慘叫便已被一股大力擊飛起來重重撞在牆上噗地一聲大蓬鮮血噴灑出來血濺畫壁。
身體轟然跌落地面小廝費力地抬起頭來驚怖痛苦至極地看着那一怒拔刀的男子做夢也想不到居然還有人如此大膽敢在兩位公子面前拔刀殺人……而且殺的還是自己……
這一刀含怒砍下迅若雷霆般橫斬在他的右肋下右臂因抬起來指着羅大成的鼻子因此倖免沒有被斬斷身子卻被斬斷了小半右邊肺部被斬裂了一半鮮血轟然噴湧而出劇烈的痛楚和大量失血讓他漸漸沉入昏迷心中也明白一旦閉上眼睛自己這條命便已送終了。
可憐他還只有十七歲未曾娶過媳婦……雖然公子憐惜他曾將那些過路客商的女人賞他玩過幾次……
染血的眼睛中恍惚看到佈滿視野的血紅色裏那男子滿面怒色手中鋼刀凌空揮動刀光如電喀嚓幾聲圍在他身邊戟指大罵的幾個豪奴俱都頸間中刀頭顱沖天飛起在空中劃出弧線轟然摔落地面砸得地面砰砰亂響。
一時間滿地人頭亂滾鮮血到處流淌直嚇得陳秦二人大聲尖叫跳着腳向後躲去指着那高瘦男子恐懼尖嘯道:“陰一釣快去殺了他別留活口!”
峨冠男子冷哼一聲懷中利劍疾出鞘寒光暴射直向羅大成心窩刺去劍尖處隱然有罡氣閃動。
羅大成一怒擊殺數名惡奴眼見銳利劍尖刺向自己心臟手中鋼刀疾向前斬轟然擊在劍尖之上刀罡劍罡撞在一起二人俱是身子一震那高瘦男子被震退數步卻是已經在力量上落了下風。
羅大成怒嘯一聲揮刀直取那二名富家子弟。對於這兩名奪人妻子的惡徒他是深惡痛絕定欲殺之而後快。
看着羅大成逼來眼中殺機四溢陳秦二人都嚇得步步後退驚恐至極地大聲尖叫。他們平日裏欺人霸道從未想過還有人敢於反抗而且竟能擊退陰一釣陡然見到此事都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利刃劈下卻有寒光疾射來擋住了這一刀讓那二人免了一刀之厄。
持劍的卻是陰一釣方纔他咬牙疾射而來提起真氣將度提到極致方纔擋住了這一刀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本是氤氳門中一名傑出子弟這氤氳門只是一個小門派功法雖不屬五行訣中修煉出的罡氣也不及五行訣罡氣那般厲害可是能修煉出護體罡氣也足以傲視大多數江湖門派了。
以他的藝業做一個富家子的護院自是委屈只是因爲師父得罪了大門派又被朝廷通緝帶着他暫時避禍於此受了陳老爺的庇護自然要爲他做些事。
上一次毒殺清官便是他得了消息後騎快馬趕去縣城闖入後堂抓住年輕的包姓縣官強行灌毒到他口中做出服毒自殺的假象事後也安心享用了陳老爺送的大量黃金白銀以及陳二公子送的美貌丫環被所有家奴當作神人般敬仰一切服侍得周到之至。
對於在陳家的生活陰一釣頗覺愜意一時也捨不得離開。若被人在他面前殺了陳二公子既丟臉又損失頗大因此縱然知道今天踢到了鐵板羅大成不似先前想的那樣好欺負也只有咬牙強上阻止他刺殺陳二公子了。
酒樓中寒光閃閃刀劍撞擊轟響聲不絕於耳剎那間二人便已相互交手十餘招震得雙臂麻。
陰一釣已經是胸中氣血翻湧暗暗叫苦。縱然他拼命提起真氣罡氣遍佈周身強行將戰鬥度提升到極至也只能勉強擋住羅大成迅若閃電般的攻擊而這樣提升度他終究不能持久體內真氣已有不能支撐之勢。
在他的身後陳二公子已經嚇得面無人色手足顫抖地指着羅大成亢奮尖叫道:“這強徒大膽竟敢刺殺本公子還不都給我圍上去宰了這賊我要將他懸屍城頭以儆效尤!”
秦公子也被他提醒跳着腳大叫道:“快給我圍上去亂刀斬死他把他身邊的小娘子搶過來讓我抱抱讓這強賊知道與我們作對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