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獻美求和
劉備笑道:“正心拍馬的本事又長進不少,孤說得便是在舒縣做縣令時候,須知神斷之稱並非是徒有虛名,孤若是連這一點都猜不出來,可就真是徒有虛名乎。”
陳宮這才釋然,於是不再想劉備是如何猜出他所寫是“關羽”而不是“雲長”的,笑道:“主公帳下大將之中,雲長可謂是第一將也。”
劉備知道關羽爲人孤傲,若是陳宮之言傳到他耳中,只怕會再生其傲慢之心,進而看不起諸將,他可不想讓大意失荊州之事在關羽身上重演,於是便哈哈大笑道:“雲長確實文武雙全,算是一員智將,但若言及孤帳下第一將,非是他也。”
“噢”,劉備這麼一說,不但陳宮覺得意外,就連賈詡也是頗感好奇,問道,“莫非主公認爲是令明乎?”
劉備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道:“非也,這個人,汝等皆識得,卻未必能猜得到,這樣吧,今日孤立下一注,若是有能猜中者,孤賞賜美女一名。”
華雄撓了撓頭,笑道:“主公,不知末將是否也可參與?”
劉備哈哈大笑道:“天下人都皆言孤好色,不想俊傑也是此道之中也。”
華雄笑道:“食色性也,天下男人,除了皇宮的太監,無有不好色者也。”
劉備道:“好,俊傑、正心,皆可以參與,汝等猜吧,旦有猜中者,孤回到北平後,便兌現今日之諾。”
這幾個人都是劉備身邊的近人,當然明白劉備準備賞賜的美女不是後宮的嬪妃便是宮女,定然是國色天香之貌,個個皆是心下大動,開始動起腦筋來。劉備在衆人臉上一一掃過,心下暗暗好笑,也不打擾他們,轉身向城外看去。
忽然間,劉備看到袁紹軍營方向有一列軍隊向這邊走來,大約有十人左右,中間還有一輛馬車,不知馬車之中是何人,難道是袁紹麼,想到這裏劉備自己都覺得暗暗好笑,真傻,兩軍交戰,袁紹豈有單刀赴會的勇氣,何況袁紹手下武力最高的張郃與韓猛一個沒來。
待車隊走近,劉備看到領頭一人乃是一文士,約有三十五六歲,臉長面黃,小眼細眯,下巴一縷山羊鬍子,一看便是沉溺酒色之徒。根據劉備情報中對袁紹手下衆謀士的分析,此人應該是郭圖無疑。
這時,賈詡也發現了郭圖一行,大喜道:“主公,袁紹派郭圖前來,定是爲了和談之事,那車中之人,定是甄姜小姐無疑。”
賈詡這一開口,將正在苦苦思索答案的陳宮等人驚覺過來,紛紛轉首看過去。
果然,此人到了城下之後,便命令手下軍士朝着城頭大喊道:“城頭軍士聽了,我家郭軍師特奉我家主公之命,前來求見燕王,煩請通稟。”
剛纔一直擔心袁紹會不會在這一兩天之內派人前來議和,眼下郭圖帶人來到,劉備也暗暗鬆了一口氣,命馮方留下,準備招呼郭圖,他則帶着衆人一起向縣令府衙走去,由於寧晉城乃是小城,地方不大,劉備便將縣令府衙當作了自己的辦公地點。
見到劉備,郭圖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後,未待劉備開口,便道:“郭圖今日特意奉我家主公之命,前來同王爺商議兩家罷兵之事。”
劉備笑問道:“孤久聞先生大名,更敬重先生乃是天下名士,卻不想先生竟然說出如此幼稚之言。眼下兩家正值酣戰之際,雖然我幽州軍兵力不及貴方,但是堅守寧晉城卻非難事,況且袞州牧劉岱已然親率大軍兩萬陳兵酸棗,即將兵發河內,兩面夾攻。戰事的主導權就在孤手中,先生豈非看不出,此時議和,先生以爲孤能答應嗎?”
郭圖微微一笑道:“王爺此言圖不敢苟同也,袞州牧劉岱雖然在酸棗陳兵兩萬,然卻不敢西向河內,只是作勢而已。”
“噢”,劉備不覺來了興趣,問道,“先生何出此言,孤似乎沒聽明白。”
郭圖笑道:“王爺乃是大智若愚之人,更是大漢名將,如何會看不出這一點,既然王爺要考一考郭圖,圖也只能獻醜一二。王爺,劉岱雖爲袞州牧,實則只是掌控半個袞州而已,東郡喬瑁、山陽袁遺,皆不聽從其號令。喬瑁雖與劉岱交惡,卻與王爺有舊,是以他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與劉岱作對的,但袁遺就不同了,他乃我家主公族弟,在此河內危急時刻,自然不會袖手旁觀,一旦劉岱進攻河內,短期內戰事不易結束,袁伯業必然會揮軍直搗東平,東平若失,則劉岱後路斷絕,將會陷入絕地也,是以,圖敢斷言,劉岱絕對不會進攻河內。”
劉備點了點頭道:“先生之言倒也有幾分道理,即便劉公山不能相助於孤,孤可從幽州和冀州調來大軍二十萬,在此與袁本初一決高下,先生是明白人,以袁本初眼下的實力,如何會是孤的對手,只有敗亡一途。”
郭圖微微一笑,侃侃而談道:“王爺說的不錯,眼下我家主公確實不是王爺的對手,但是如果王爺想要將我家主公滅掉,只怕也不能急於三五十天,而且,即便我家主公敗亡在王爺手中,王爺所付出的代價必然也會不小。冀州韓馥請王爺南下,且以冀州相讓,乃是迫不得已,如果王爺與我家主公兩敗俱傷,試想韓馥難道不想繼續做那冀州之主嗎?再說了,如果王爺盡調幽州大軍南下,如果鮮卑乘虛進攻幽州,王爺該如何抵擋,王爺與我家主公之間,乃是內鬥,就如民間兄弟之爭而已,然而鮮卑卻非我族類,一旦其破關進入中原,我大漢之地將會受其蹂躪,此乃國恨也,圖以爲王爺定能分得清主從輕重。”
“好一張利嘴。”劉備哈哈大笑着站起身來道,“袁本初讓先生前來,可算是用對了人,先生如此大才,若在袁本初帳下豈非委屈了自己,不如歸順於孤,孤定然以國士相待,先生可同意否?”
郭圖微微一躬身,說道:“圖多謝王爺賞識,只是我家主公對圖有知遇之恩,圖怎可叛主歸順王爺,還請王爺見諒。”
劉備點了點頭道:“好,人各有志,潁川郭公則真國士也,孤也不難爲你,至於先生所說議和之事,孤之意當爲不同意也。”
郭圖乃是善於察言觀色之人,一邊聆聽一邊暗中觀察劉備的臉色,一聽劉備的話鬆了,而且臉色也不是那種拒人千裏之外,連忙趁熱打鐵道:“我家主公乃是誠心誠意與王爺議和罷兵,王爺何必拒人於千裏之外呢”
“噢,是嗎?”劉備回到案幾前坐下,端起茶杯輕喝了一口,問道:“誠心誠意?如此甚好,我軍數天以來陣亡將士近萬人,耗費糧錢無數,你們的誠心誠意是不是讓袁本初賠給孤一萬軍隊和所耗的錢糧呢?”
郭圖看到劉備喝茶,嚥了一口乾吐沫,強笑道:“王爺說笑了,兩軍交戰,豈能沒有傷亡,若是貴軍的傷亡和錢糧都讓我家主公來出,未免有點那個,那個……何況今日我主讓圖前來議和,也是抱着萬分誠意而來……”
郭圖的話未說完,劉備便打斷了他的話,問道:“哦,既然袁本初不願賠給孤一萬軍隊以及所耗錢糧,卻不知袁本初所謂誠意何在?”
郭圖一挺胸道:“我主在趕往寧晉城的路上,曾經救下了一名女子,後來才知道此女乃是甄家之女,也是王爺的未婚妻子,我家主公立刻將其奉爲上賓,絲毫不敢有任何怠慢。今日,圖特奉我家主公之命前來議和罷兵,爲顯誠意特地爲王爺送來。”
劉備心下得意,早就知道袁紹不敢動甄姜一根寒毛,口中卻道:“既如此,孤還需向本初兄當面致謝纔是。”
郭圖笑道:“哪裏哪裏,若非雙方有所誤會,我家主公早就將夫人送來,何以會耽擱十數日之久?請王爺稍待片刻,夫人就在門外歇息,圖去請夫人和王爺相會。”說完,郭圖便轉身出帳去了。
一會兒工夫,郭圖便回來,身後跟着一個清秀的丫環扶着一名娉婷佳人走了進來。此女一進來,堂中頓時豔光四射,劉備偶一瞥見那女子的臉龐,只覺玉肌花貌,有傾國之色,與之王玥、尹雪、來鶯兒等人相比絲毫不差。而其他衆人只覺心馳神搖,情難自禁,但一想到這是未來的主母,便不敢再多想。
甄姜,甄宓,劉備忽然想起曹植爲甄宓而寫的《落shen賦》,不自覺出口道:“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襛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脣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豔逸,儀靜體閒。柔情綽態,媚於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圖。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
劉備一口唸完,衆人無不佩服,就連甄姜也微紅着臉抬頭看了看劉備,眼中盡是欽佩之色,不想威震天下的燕王劉備,竟然還有如此才華,更令震驚心動的是劉備竟是如此年輕,如此相貌不凡,想到此處,甄姜的臉又紅了三分,弄得旁人以爲甄姜是聽了劉備《落shen賦》的讚詞而害羞得臉紅呢。
郭圖也是暗暗喫驚,他知道劉備行軍打仗相當厲害,天下聞名,不想竟還有如此文採,尤其是劉備竟然是幾乎連想都不用想便出口成章,而且如此文採不但不爲外人所知,看賈詡、陳宮等人之表情,似乎也是頭一遭。郭圖素來也喜文章,今日真是大開了眼界,暗暗叫絕。還真叫郭圖說對了,賈詡、陳宮、馮方這些跟隨劉備日久的一衆手下也是同樣大爲喫驚,驚訝程度比之郭圖更甚,畢竟這些人都是跟隨劉備日久。
“啪啪啪”,郭圖一邊鼓掌一邊讚道,“天下人皆知王爺用兵如神,斷案如神,卻不想王爺的文採更是到了出神入化之境界,圖今日真乃大開眼界,拋開今日議和之目的不說,圖能聽到這絕世佳句,真是不枉此行。”郭圖的掌聲也將賈詡等人醒過神來,面面相覷,心中皆是讚歎不已。
劉備臉上稍稍一紅,呵呵笑道:“先生言重了,孤只是靈感突至,有感而發,純屬巧合之極,其實孤之文採卻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甄姜的容貌雖然美豔,但是能與之相比的也不乏其人,劉備之所以剛纔突然念出了《落shen賦》,震驚了所有的人,完全是因爲劉備從甄姜聯想到了甄宓而已。既然已經念出,劉備自然不可能再去解釋此作非他之作,而是出自後來一個叫做曹植的才子之手。不過,即便解釋,也是不通的,畢竟曹植之母卞玉已經成了他劉備的夫人,世上自然不可能再有曹植了。
郭圖見劉備心情大好,急忙道:“王爺,不知這議和之事如何?”
劉備點了點頭道:“既然袁本初如此有誠意,孤若是再不同意,未免有些過失風範了,請先生回去告訴袁本初,只要他將軍隊撤退到五十裏之後,孤便將大軍從寧晉城撤出,退回安平郡。自此之後,常山郡、鉅鹿郡、廣平郡、陽平郡、魏郡和趙國歸袁本初所有,冀州其餘諸地歸孤所有,不知先生以爲如何?”
郭圖大喜,急忙深一鞠躬道:“多謝王爺,這便回去向我家主公回報,王爺如此誠意,圖相信我家主公當然會感王爺之誠而應允的,請王爺稍候,不出兩個時辰,必有消息傳來。”
郭圖走後,劉備讓人帶着甄姜下去休息,哈哈大笑着站起身來,洋洋得意道:“孤正愁沒有退兵的理由,不想袁本初如此沉不住氣,主動派郭圖將甄姜送來,如此一來,孤便可堂而皇之地退兵也。”
沒想到,劉備之言後,賈詡非但不喜,反倒是輕輕嘆了一口氣道:“主公錯矣,大難將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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