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樣的改變,莫濯南並不厭惡。
剛開口還要說什麼,莫濯南的手機就響了,他看了向婉一眼,才起身拿起牀頭櫃的手機走向窗戶那邊接電話。
電話是桑城打過來的,其實並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莫濯南聽了一會兒,只說了個等會公司再說,就掛上電話。
他走到衣櫥前找出今天要穿的西裝和領帶,對着鏡子一一打理好後,吻了一下向婉就出門了。
司機將車子停在盛世停車場的時候恰好八點,莫濯南坐專用電梯直達頂樓,桑城早就等在那裏了。
"怎麼回事?"一進辦公室,莫濯南就徑直開口問道。
桑城將剛從出版社那裏劫到的消息打印成紙放在莫濯南的桌子上:"這是我花了十萬買來的消息,聽說後天發行的週刊上會發布這個新聞。"
莫濯南迅速的瀏覽了一遍,臉色隨即一沉。
也就只有有關向婉的新聞纔會讓莫濯南倏然變了臉色,不知是誰泄露的消息,週刊上對夏苡薇的身世做了一番詳盡的調查,甚至還又翻出了夏苡薇的另一層身份...向婉。
向婉換名字這樣的消息對於媒體來說,雖然稱得上是一個新聞,但是無關痛癢,現在很多藝人都有自己的藝名,就像作家有自己的筆名一樣,並不稀奇。可是一旦向婉整容的消息被曝光出來,莫濯南能夠想象到這個新聞的威力,恐怕比原子彈還要強烈。
現在很多觀衆都對明星整容的事情很反感,而且向婉如今剛小有成就,這些新聞對她的事業大大的不利。雖然她有苦衷,並且整容並非自己所願,但是觀衆纔不喫這一套,他們注重的不是過程,而是結果。
一旦觀衆認爲自己被騙,向婉的名聲很快就會一路千丈。
莫濯南將幾張紙放回桌子上,坐在椅子上掐了掐眉心,半晌,才低低的開口:"收購這家雜誌社最快要多久?"
桑城一怔,盛世並沒有涉足媒體產業,之前也有媒體曝光他們名下藝人醜聞的先例,不過這都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壓得下來就壓,壓不下來就用更加爆炸性的新聞來擋,可是收購一家雜誌社...
桑城還是想了想,說:"至少要七天。"
盛世的流動資金不少,但是你想買,別人未必想賣,如果想要收購,必定要給對方設下一個永不能翻身的陷阱纔行,而佈置這些,就要花費很多時間。
莫濯南聽後搖搖頭:"不行,時間太久了。"
等盛世完成收購,恐怕向婉的消息也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了。
桑城也知道這個辦法行不通,一時間也有點舉棋不定:"那怎麼辦,莫先生。"
"推掉我今天所有行程,"三分鐘後,莫濯南殺伐決斷的說道:"將雜誌社的主編約到我的辦公室來,還有,下午將項耀東先生請過來。"
"項耀東?"桑城不知道這個男人,所以覺得有點奇怪莫濯南怎麼這個時候會見他。
莫濯南點頭:"他可能不是很好約,不過你告訴他是有關向婉的事情,他會立刻趕過來的。"
桑城不疑有他,點了點頭。
很快,雜誌社的主編就被請進了盛世的會客室,這對於他們這種三流小報來說,倒是第一次有這種大機會。
對方等了大半個小時,莫濯南才緩緩現身,主編面色上已經露出一絲不悅來,莫濯南反倒是從容鎮定,和對方握了握手,就坐了下來:"方先生知道我爲什麼在今天找您過來嗎?"
主編心裏暗暗一驚,想到兩天後自家週刊要發表的那個消息,就猜透了莫濯南的目的,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的公司裏竟然也有盛世安排的眼線。
莫濯南不等對方開口,自己就緩緩說道:"我希望兩天後有關夏小姐的那個新聞,您不要刊登。"
主編知道莫濯南和向婉的關係,更何況此時此刻莫濯南因爲她專程請自己來盛世做客,就已經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不由得頭仰了幾分:"恐怕這件事我做不到,畢竟這新聞可是有明確來路的,我相信莫先生既然請我來商談這件事,恐怕這也不是什麼假新聞,所以對我們週刊來說,一夜成名,名聲鵲起,可就指望着這一次了。"
莫濯南輕笑了笑,眼鏡背後的一雙黑眸盡顯精明鎮定:"我能把您請來這裏商量,就是先暴露了我自己的意願,不過我肯這樣做,必定是想好了後招。您雖然可以指望着一次週刊揚名天下,可是在這之前還有一個先例不得不讓您好好好驢一下。"
"哦?"那主編高傲的揚了揚眉頭。
"香港有家週刊得罪了當時最大的娛樂經紀公司,不出三個月就關門倒閉,這件事您不會不知道吧。"莫濯南說話時雖然在笑,但是隱隱藏着無盡的威脅:"您若是想要步他們的後塵,我倒不會攬着您。"
經這麼一說,主編也想起了那件事,當時在國內炒的沸沸揚揚的,他也略有所耳聞。
雖然一時盛名,可惜不出幾天就關門倒閉,倒是得不償失。
"不如,我給你一提一個優惠的條件,若是您答應的話,我給您的好處可不只是這一點點。"莫濯南見對方出現忌憚的神色,連忙拋出誘餌。
主編也猶豫着上了鉤:"什麼好處?"
莫濯南笑了笑,不慌不忙的說道:"您就算報道了苡薇這個消息,也是來源不實,一我可以找人將這新聞壓下去,二我也可以找律師將貴公司告上法庭,我相信先前給您這個消息的人肯定是不願意涉及到法律的。"
主編皺眉,也將莫濯南的話聽了進去。
"與其您冒着風險,報道二流消息,不如我給您一個更加勁爆的。"莫濯南頓了頓,說道:"您也又該有所耳聞,不久之後我就要和苡薇結婚了,當初我們決定婚禮祕密舉行,不過我現在改變主意了,可以將第一手新聞白白送給您。今後盛世有什麼大消息,五分之一的頭條都可以交給貴週刊,如此,您覺得怎麼樣?"
主編沒想到會有這麼豐厚的條件,一時間也愣了。
莫濯南說的對,他們都是三流小報,和盛世這種大公司對抗最終也只有死路一條。再說他們即便報道了這個新聞,名聲鶴立,但也只是一時,一旦沒有新的頭條支撐,被同行排擠掉也不是不可能。如今莫濯南提出這樣的條件,無非是想要和他們合作,若是盛世能夠撐着他們,他們一定能從二三流的週刊搖身一變變爲最有信譽的娛樂大報,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這主編不是傻子,分分鐘就將其中的利害關係分析個透徹。原本的倨傲瞬間變成了溫順,如同莫濯南手邊的一個寵物一樣:"如果莫先生肯對我們週刊這般優待,我自然不敢再報道對夏小姐有害的消息了,只是三天後這新聞就要開始印刷了,現在突然臨時撤下來的話..."
莫濯南不疾不徐的道:"我會讓白雅給你一個同樣值得當做頭條的新聞。"
主編立刻面色一喜:"那就太好了!有莫先生這一句話,我還堅持什麼呢?我馬上回去就安排排版,你放心,後天的週刊上絕對不會出現有關夏小姐的任何一個字。"
莫濯南點點頭:"那就先這樣吧,合約的話你直接找白雅就可以了。"
主編畢恭畢敬:"是是是。"
"那沒什麼事的話,請吧。"
主編心裏大喜,沒想到今天這一趟真的沒白來,一想到自家公司不久之後的前景,就樂不可支。
獨家報道盛世總裁和好萊塢亞裔新貴結婚的消息...
想想都覺得前途大好!
主編剛走到門口,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低低的聲音:"等一等。"
主編立刻停下來,仍是恭敬萬分:"您還有什麼吩咐。"
莫濯南攤開手:"您要走,也該把我的東西留下來不是嗎?"
主編有些汗涔涔,裝傻道:"我沒拿您的東西啊..."
莫濯南漫不經心的掃了對方一眼,食指輕叩桌面,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記者都有一個毛病,就是隨身攜帶自己的武器...我說道這個份上,若是方主編在和我裝傻,可就太瞧不起我了。"
主編立馬擦了擦額頭的汗,不甚情願的將揣在懷裏的錄音筆拿了出來,放在莫濯南面前的桌子上,乾笑道:"莫先生...真是好精明。"
莫濯南不怒不笑,板着一副面孔就已經讓主編心生懼意了,連忙道了聲告辭,疾步離開了盛世的會客室。
莫濯南看着桌子上的錄音筆無言,半晌,將錄音筆用兩根手指捏了起來,然後放進一旁的水杯,噗的一聲,落進了水裏。
不一會兒,桑城就敲門進來:"莫先生,項先生我已經請過來了。"
不同於對待週刊主編的態度,莫濯南從沙發上起身,一面繫上解開的西裝紐扣,一面對桑城吩咐:"快請到我的辦公室。"
"是,莫先生!"
項耀東推門而入的時候,莫濯南已經等在那裏了。原本項耀東是該下午來的,但是一聽說是有關向婉的事情,就等不及的坐車來到盛世。
莫濯南從辦公桌後繞了出來,剛準備要開口,就聽項耀東直截了當的問:"這麼急着找我來,是不是向婉出了什麼事?"
看項耀東一臉焦急,恐怕也是擔心的不得了,莫濯南搖了搖頭:"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不過還是需要您從中幫一點小忙。不如我們坐下來談?"
項耀東見莫濯南神色無虞,可見問題不太嚴重,於是依言坐了下來。
項耀東還沒坐穩,就開口又問了一遍:"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嚴不嚴重?"
莫濯南還未見過這個男人如此沉不住氣的時候,只記得他好像什麼時候都掛着一抹淺笑,讓人看不穿猜不透。不過此時此刻,項耀東並不是一個財團的領導者,反而表現得更像是爲自己的孩子擔憂不已的父親。
莫濯南沉吟了一下,將今天的事情婉婉道來:"有人將苡薇的真實身份、包括整容的事情全部賣給了雜誌社,雜誌社原本打算後天刊登,幸好我的人有所察覺,將這個消息提前透露給我,我也想辦法把新聞暫時壓了下來。"
聽到前幾句話,項耀東就已經將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許是也能猜到一旦向婉整容變更身份的事情曝光,對她會有多深刻的影響。
"你的辦法行不行,對方真的不會再報道了嗎?"項耀東還是不放心。
莫濯南點頭:"應該沒有問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對方的代表現在已經和我的公關簽訂了保密協議。"
項耀東懸着的大石落回了一半的位置:"到底是誰泄露出去的,想要讓向婉身敗名裂?"
莫濯南也沉了臉:"我想我知道是誰。"
項耀東連忙追問:"是誰?!"
莫濯南抬眸看了一眼項耀東,頓了頓,說:"其實我找您來,是要您幫我一個忙,至於幕後黑手是誰,就由我來解決吧。"
項耀東雖然認識莫濯南時間不長,但是也很瞭解這個孩子做事縝密,尤其是涉及到向婉的事情,謹小慎微,絲毫的疏漏都不會有。項耀東點點頭:"交給你解決我也放心,所以,你讓我幫的忙是..."
"對外公開您和苡薇的關係。"
莫濯南冷靜的說完,項耀東也是一怔:"公關我和向婉的關係,爲什麼?她同意了嗎?"
"那個人能將消息賣給這件雜誌社,也就能賣給另一家雜誌社。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將這個新聞變成不實信息。"莫濯南說:"雖然我暫時的將這個消息壓了下去,但是沒有不透風的強,尤其還是在對方有意傷害到向婉的情況下。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先下手爲強,將向婉的身份好好地籌劃一下,再加上和您相認,媒體自然會相信我們所告訴他們的,至於其他消息他們也不可能在花錢買一個毫無根據的新聞。"
項耀東在心裏仔細咀嚼莫濯南這些話,覺得很有道理,與其不久之後還是會曝光向婉的身份,不如趁現在他們好好的爲她的身份進行一下包裝,似真似假,媒體也不會知道真相到底爲何,更換可現在向婉的背後不止有盛世和嚴氏兩股勢力,如今再加上項家,就不信還有媒體肯硬着頭皮得罪他們,除非想死的更快一些。
項耀東點點頭:"不管你說什麼,只要是能對向婉好,我都支持。只是...向婉那裏..."
項耀東的顧忌也是莫濯南如今的顧忌,向婉如今還沒有吐口說要和項耀東相認,如果他盲目的安排這一切,只怕會引來她的不高興。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如何把她的名聲和祕密給保住,至於其他,莫濯南也顧不得那麼許多。
"我晚上回家會和她商量的。"到最後,莫濯南只能這樣說。
項耀東點頭,也不再問其他問題,畢竟這一件事,恐怕就夠讓莫濯南焦頭爛額的了。
晚上回到別墅,向婉和夏恩恩正好帶着小馨予在花園裏盪鞦韆,遠遠地,莫濯南就聽到了一大兩小的笑聲,三種不同的聲音,卻都是一樣的空靈青翠,讓他的脣角不自覺的就彎出一個弧度。
莫濯南走進,腳下猜到一跟枯木枝,如今向婉耳力很好,幾乎立刻就轉頭看向這邊。
莫濯南大步走了過去,順手接過向婉懷裏的小寶貝,低頭看了一下,小馨予也眨巴着大眼睛正看着他,彎着眼睛在笑。
"怎麼這麼高興?"他抬眸,笑望着一大一小。
向婉從鞦韆上跳下來,莫濯南驚了一驚,所幸她現在視力恢復一些,也不會輕易再讓自己受傷了。
"我跟恩恩說你前兩天裝了這個鞦韆,他就非要來玩,所以我們就玩了一會兒,沒想到這東西還挺結實的。"
夏恩恩一邊蕩着,一邊符合向婉的話:"媽咪說鞦韆是莫叔叔親手做的呢,莫叔叔真厲害!回去我也叫爸爸給我做一個!"
莫濯南笑着揉了揉恩恩的頭頂,問向婉:"喫飯了沒有?"
她依偎在他懷裏,一隻手彎起逗弄着他臂彎中的小馨予:"還沒有呢,等你。"
莫濯南攬過她的細腰,叫上夏恩恩:"走,先回去喫飯,喫晚飯再出來玩!"
夏恩恩學着向婉剛纔的樣子,從鞦韆上跳了下來,向婉看到了連忙驚呼一聲:"恩恩,不許這麼玩了,危險!"
夏恩恩嘿嘿一笑,蹦蹦噠噠的回餐廳了,向婉站在原地搖頭,這時莫濯南靠了過來:"終於瞭解到我剛剛看到你跳下來時候的心情了吧。"
向婉再一次理虧,不過還是小聲的辯解道:"可是我比恩恩大很多,他還是小孩子。"
莫濯南卻笑了笑,說:"對我來說,你們都一樣。"
等莫濯南抱着馨予走出去幾步,向婉才反應過來,怎麼,她也成了小孩子嘛?
向婉不甘心的哼哼兩聲,也跟了過去。
保姆做了幾樣恩恩喜歡喫的飯菜,特意又爲小馨予熬了鹹粥,向婉喂先過了馨予才動筷子,剛準備喫就見到碗裏被各種菜給堆滿了,可見都是莫濯南夾給她。
向婉瞄了男人那邊一眼,心裏甜滋滋的,不過她只是看了他一眼,莫濯南就好似有感覺似的抬起頭和她的視線對了個正着,似乎有些無奈的又夾了一塊肉放進她碗裏:"專心喫飯。"
喫晚飯,夏恩恩和小馨予在嬰兒室裏玩,向婉給莫濯南泡了杯果茶,送進了書房。
莫濯南伸出手輕輕撥開她臉頰的碎髮,啞着聲音道:"我今天見項耀東了。"
向婉的身體聞言一僵,徐徐抬起頭來,有些迷茫的望着他:"幹什麼?"
莫濯南猶豫了許久,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於是將今天的事情簡單化了一些說給向婉聽,向婉聽着,臉色微微有點蒼白,剛剛逗弄她好不容易泛出的一點紅潮都褪了下去。
莫濯南心疼不已,大掌輕拍着她的背:"放心吧,事情都已經解決了。我想要你和項先生相認也只是一時想出的解決辦法,不過你不想認他也沒關係,事情還沒有這麼糟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