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濯南爲她在好萊塢費盡心思的鋪路,她早就心知肚明。寧善早就跟她坦白了,當初她能到霍爾教授那裏學習,其實不過是因爲莫濯南用了大價錢投資霍爾教授的那部戲,否則怎麼可能有她出人頭地的那一天?
其實,她現在並不在乎是怎麼得到這個機會的。而是更在意,自己是否能夠把握住機會。
這個世界上的人口千千萬,有能力的人也不止她一個。只是那些人少的是機會,而她既然得到了這種機遇,錯過它,纔是白癡。
"聽說,莫濯南已經在和傅欣宜商談離婚的事了?"
向婉看向寧善的側顏,他和莫濯南私下是好友,如今更因爲她而成了一對兒鐵哥們,莫濯南有什麼動態,寧善通常比她知道的還要早。
她點點頭:"好像是吧。"
寧善從她的口氣中聽出了不願多談的味道,於是聳聳肩,繼續專注在拍攝上面。
後來一個戲份結束,向婉想走出攝影棚透口氣,其實,是剛剛寧善提起傅欣宜的事情讓她心情陰鬱了不少。
因爲怕她擔心,這其中的事情莫濯南並不願和她多談。但是向婉也明白,傅欣宜曾經那麼執着和他結婚,如今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手?而另一方面,向婉現在還不知道該如何對莫濯南解釋自己的病情,如果生孩子的時候出危險了呢?他不是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了嗎?
所以現在的向婉,心情極爲複雜。
"夏小姐,小心!"
不遠處有人忽然驚叫一聲,向婉下意識的回過頭,可是這個動作恰好撞上了劇組人員搬來的道具上,撞到了頭。
向婉向後跌倒,幸好身後的人立刻伸出手穩住了她。向婉一隻手捂着被撞疼得地方,臉色微微蒼白。
"夏小姐,對不起,你沒事吧?"罪魁禍首拼命的向向婉道歉,聽對方的聲音也知道被嚇壞了。她現在有身孕,稍有不慎他的罪過就大了。
向婉不想爲難對方,忙擺了擺手:"沒什麼事,你先去忙,我歇會兒就好了。"
那人又道歉了幾次,後來向婉實在是不耐煩,懶得應付,就把人給轟走了。
寧善從別人那得到消息後,匆匆趕來,老遠就看到坐在箱子上休息的向婉,蹲在她眼前:"撞到頭了?孩子有時沒有?"
向婉聽到聲音,循聲望過去,笑了一下:"只是頭有點昏。"
寧善聽聞卻沒有鬆口氣,反而更加蹙緊了眉頭,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過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什麼,伸開五指,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果然沒有得到她的任何反應。
立刻,寧善的臉色就難看到極點:"怎麼回事?你看不見了?"
向婉聽到瀕臨危險的聲音,連忙搖頭:"只是低血糖而已,緩一緩就好了。"
"你又騙我!"寧善不容置疑的站起身:"走!我帶你去醫院!"
向婉剛開口要拒絕,又聽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還是你要我打電話給莫濯南,讓他親自送你去醫院?"
向婉輕嘆了一聲,顯然已經妥協了:"我的包包還在休息室,裏面有證件什麼的。"
寧善點點頭,招來一個人叫他去休息室去拿向婉的包。
三分鐘後,向婉的視力才漸漸地回籠,坐上寧善的車,男人一直臉色不善,向婉連出聲都不敢。
這一次她也有點嚇壞了,之前短暫的失明出現過幾次,但是時間都不長,這一次竟維持了三四分鐘,她都有點害怕會永遠見不到光明瞭。
寧善去辦手續,向婉老老實實的跟着護士去做檢查。
等折騰完,都已經是一個小時候的事了。
寧善特意包了一間貴賓單人病房,向婉倒也舒舒服服的躺在牀榻上眯了一小會兒,應該是做檢查給累得。
向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眨了眨還不算清明的眼睛,第一感覺是胳膊有些麻,轉眸看過去,立刻就看到了坐在病牀旁椅子上的男人,她的手一直被他牢牢地我在掌心裏。
估計太久時間沒有改變姿勢了,所以血液循環變差,她的手臂才麻痹了。
他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她醒過來了,一直專心的盯着輸液瓶裏的點滴,直到向婉最後忍不住,輕搖了一下男人和她緊握着的那隻手。
莫濯南的身體震動了一下,對上向婉清澈的視線,立刻變得緊張起來:"醒了?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還是肚子疼?"
"我很好,只是寧善大驚小怪的。"向婉苦笑了一下:"給我輸的是什麼?"
"營養液,對你和孩子有利的東西。"莫濯南攙扶着向婉從牀榻上坐了起來,細心的幫她掖了掖被子:"寧善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還在路上開車,直到你撞到了簡直要把我嚇死,連車都開不了,直接丟了車讓桑城來接我。"
向婉從他的黑眸中看到了餘驚未消,與他交握的手用了些力氣,算是給他無聲的安慰吧。
"你這麼做是對的,心情差或者不穩定的時候千萬不要開車,太不安全。"
莫濯南輕笑一聲,眼底逸出一絲絲的溫柔,伸出另一隻手順了順她些微凌亂的長髮:"知道你最擔心身邊的人出車禍,所以我很注意,也很小心。你已經這麼不會照顧自己了,我萬一出什麼事,你又該怎麼辦?"
與他四目相對,向婉難得紅了耳根。
水眸晶亮如同一潭春水,莫濯南心神一動,就這麼緩緩地靠了過去。
就差那麼一毫米的距離,就可以吻上她的脣了...
"咳咳..."寧善靠在門邊,拳頭貼在嘴邊,刻意發出聲音,但是眼裏卻是惡作劇的光芒:"你們兩個,大庭廣衆之下的,也注意下形象好不好?而且,她還是個孕婦,你也好意思下的去手?"
莫濯南橫了寧善一眼。竟然來打攪他的好事,心裏默默給寧善的惡行又加上了一筆。
向婉則是不大好意思抬起頭,認罪一樣。她剛剛怎麼就被莫濯南那雙眼睛給迷惑了呢?差點又做出出格的事情來。
"你來有事嗎?"莫濯南的聲音有些冷,應該是很不歡迎他。
寧善聳聳肩,權當沒有聽到,說:"護士剛過來說檢查的報告已經出來了,叫家屬去拿。"
莫濯南自動自發站起身:"我去拿,在什麼地方?"
寧善似笑非笑的斜睨莫濯南,心道,這男人倒是自覺的把自己當成向婉的家屬了。
然後指了指前面的房間:"走到頭就是護士站了,那裏就能取。"
"好。"莫濯南轉過頭,鬆開向婉的手,聲音又在瞬間變得很輕:"我去拿個東西,馬上回來。"
向婉乖順的點點頭。
向婉還躺在牀榻上,寧善這個大男人倒也還懂得要避嫌,和莫濯南一起去了。
而她則不知在想什麼,看着剛剛被他握住的手發呆。
手機鈴聲響了很久,她纔回過神,看到屏幕上陌生的號碼,接通的手指略微停頓了一下:"你好,夏苡薇。"
那邊響起的是一個很陌生的男聲。
"您好,我是金星偵探社的人,方誌軍。聽說您一直在找我?"
向婉聽到這個名字,愣了好一會兒,才隱隱想起自己曾經在哪聽到過。
曾經,在出車禍前,她曾經託這個人找過她的家人。
莫濯南拿到檢查的結果後回到病房,就看到向婉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他站在門口,淺淺笑着,也無奈的搖頭。這個快要做孩子媽媽的女人,卻越來越愛犯點小迷糊了。
今天撞了一下頭,明天不知道又要怎麼着,這讓他怎麼能放心的下。
這個世界上就她一個向婉,就她一個能讓他愛得死去活來的向婉,他怎麼能不好好放在掌心裏呵護?
腳步無聲的走到病牀前,她仍是沒有察覺。他伸出手輕輕拂過她的長髮,向婉的身體才微微一震,徐徐的回過頭來。視線對上他,似乎有一瞬間的迷惘,漸漸地,嘴角輕輕上揚出一抹淺弧:"都辦好了?"
莫濯南在椅子上坐下:"都辦好了,如果你覺得沒什麼大礙的話,等輸完營養液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向婉連忙點頭:"還是回家吧,這裏讓我很不自在。"
"好,我待會兒打電話給桑城洛淺淺,讓他們安排一下。"
看到向婉點頭,莫濯南輕聲問:"剛剛在想什麼,那麼認真?"
向婉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的看着他。莫濯南微笑,很體貼的說:"沒關係,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她立刻搖頭:"不是不想告訴你,而是不知道怎麼和你說。濯南,在我還是向婉的時候,曾經拜託一家偵探社...尋找我的家人。"
莫濯南從沒聽說過這件事,知道她曾經也爲尋找家人而努力過,不覺得又開始有點心疼。大掌緩緩伸出握住她的,聲音輕柔極了:"那結果呢?"
"我不知道。當時因爲和嚴漠臣離婚的事搞得我心情很糟,一個被拋棄了的毀了容的女人,要怎麼回去面對陌生的家人?我想過,當初既然他們主動拋棄了我,那時候我又帶着一副病懨懨的身體,更不會被他們所接受,所以連問都沒有問。"
察覺到他的手漸漸緊握,向婉倒是很釋然的一笑:"放心吧,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或許在某一種意義上,我該感謝夏正東,感謝他給了我一個全新的容貌和生活。"
莫濯南點點頭,他知道她已經放下,否則不會用這種輕鬆地語氣談論當年和嚴漠臣的事。
不可否認,嚴漠臣一直是他心上的一塊疙瘩。因爲嚴漠臣比他更早遇到了向婉,因爲嚴漠臣曾經被她如此不顧一切的愛過。更讓他不能諒解的是,那個男人不知珍惜,一直在讓她受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