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刀疤方的人,我就想起了門口還擱着一個,楊久明說他去看看,回來時卻搖了搖頭,說呼吸已經很弱,揹包裏強心針給他注射了一記,但能不能撐過來只有靠他自己了。他那種狀況可能是看到了極爲恐怖的狀況,導致大腦直接燒掉,但他看見了什麼,如果他扛不過去,我們是沒法知道了。而林二叔有些吐槽楊久明上癮,說道:“看不出來這些年你智商雖然有些退步,醫護能力倒是漸長了,下山後開個小診所能活下去吧。”
楊久明打定了主意不理他,接着方纔的話說道:“其實我也覺得這裏面應該還有些別的什麼……那個不知道看見了什麼拿刀亂砍的人被我打暈了放在在後面墓道裏。”楊久明往後一指,我這才發現在這屏風所遮住的牆體上又是一道門,而這一道門卻沒有“門”,徑直一條黑漆漆的甬道。
楊久明又說:“另外兩個人卻失蹤了。”
楊久明說當時瘋了一個,見誰都砍,大家被逼得四散開來,接着又被逼進了大殿。只因爲我還發着呆,而那瘋子也遠離了我,所以他們就都沒搭理我,隨我站在那裏。整個過程大概有十分鐘。而楊久明當時一踏入大殿,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盯上了自己——常年生活在野外的野性直覺。但是他又感覺不到對方有所殺氣,又因爲那個瘋掉了還在亂蹦而分了神,也沒再管。
楊久明說道:“當時我把他逼進了那邊的墓道,雖然我們打得厲害。但我清楚的聽到另外兩個人在後面的動靜。一個人說了句‘光這棺材板拖出去就夠我們喫十年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縮在一邊唱歌,還有一個從一開始就沒什麼動靜。然而等我收拾好轉身過來,另外兩個也沒了動靜。可是我找了一圈,除了你們,誰也沒看到。”
林二叔說:“會不會是你找我們的時候,他們跑到那後面去了?”
屍體說:“我一直躺在這兒,只看見楊大叔跟那人打了進去,然後他自己跑了出來,其他沒有人靠近。”
林二叔摸了摸下巴說道:“奇怪了。”說着視線轉向我,又道:“我倒是一直坐在你背後,結果你清醒後也不看看周遭就衝了進來。我看你活蹦亂跳的,我也正手痛着就沒管,直到看見姓楊的找了出來。”
“也就是說,另外兩個人確實失蹤了。”我環視着這間大殿,說道:“活生生的在這麼個範圍內失去了蹤影。”
屍體打了個寒顫,說道:“我就叫你別講鬼故事吧,我老家有一句老話‘說鬼招鬼’,鬼故事真的不能亂講。”
我說道:“靈異事件——這是一個可能性。但是我們要有科學發展觀的目光,之前林二叔不是猜測這漢墓裏可能有很多蠱嗎?那會不會有一種蠱,可以瞬間化去其他動物的肉體?”
我們集體看向楊久明,楊久明思索了一下,說道:“這種蠱以往出現過,又稱‘化骨蠱’,但是就時間上來說,‘化骨蠱’化人不可能只‘一瞬’的時間,起碼得有個十幾分鍾,並且現場會留下一攤肉泥,再過一些時間纔會被蠱徹底消滅掉。而且這種蠱……不,大多數蠱都是見人就撲的,我們幾個在這裏走來走去這麼長的時間,如果真有蠱,卻沒有那兩個人之外的人被撲到,他們未免也太不幸了。”
“那就排除蠱。”我說道:“那會不會是地下有什麼機關?比如突然一下把人翻轉到下面去的……呃,電視上遊戲裏經常有這種機關,如果現實中沒有當我沒說。”
林二叔說:“倒是有……不管怎麼樣,我們再找一遍吧。你說這些人添什麼亂啊?早知道一拳揍暈在門口了事。”
然後我們三個還能行動的又把這裏磚挨着磚的巡視了一遍,因爲之前喫過虧,所以這次我很注重看腳下。我在俑人堆裏來回走了三遍,走得我都快習慣那種被“拉扯”的感覺了,以及我都快能分辨得出它們誰是誰了。而走完這三遍,實在沒有任何發現,我也不打算硬找了,但是,正想過去看看那個發高燒的人的情況,下意識地卻覺得這一方有一些奇怪。
這陣子經歷了這麼多破事,我不知不覺的開始選擇信任自己的直覺,當時這麼一覺得,心裏已決定再把這裏看一遍。
在這堆人俑之中,我最喜歡的是一個下圍棋的女俑,她穿着三重衣,嘴角微微帶着笑,有一些狡黠的感覺,十分靈動。每每我巡視到這附近的時候,都會先看一眼她。而這時我也先找到了她,她仍然在那裏跪坐着,凝固了一個動作一個表情上千年。我不禁思維再次飄遠,心想這麼美的姑娘成精了也不錯,不能談戀愛也能談圍棋不是。而正這麼一想,眼前這下棋俑的表情冷不防的就起了變化——我眼睜睜的看着她的嘴角收了回去,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這一變嚇得我一脖子冷汗,再一看,卻見她又閉上了一隻眼睛,但另一隻眼睛仍然直愣愣的盯着棋盤,整個表情十分怪異,且令人感到恐怖。我不禁緊緊地抓住手電筒死死照住她,生怕有一點點移開,她就會突然站起來或者乾點別的什麼。
我們就這樣僵持了至少兩分鐘,直到我發現她應該是不會動的,她就沒動過。我才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幾步——而這幾步,終於讓我知道了之前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是哪裏了——在這個下棋俑的前方,原本應該還有一個捧着杯具的女俑,因爲我當時想着把她定名爲杯具俑略微妙,還笑了笑,所以對她有一定印象。但是,現在,她不見了。
這些俑皆是磁鐵所鑄,有沒有偷工減料,是不是純磁鐵我不知道,但是重量和磁性顯然是明擺着的,想要把它們硬生生扛起來,那絕對需要很大的力氣。楊久明和林二叔應該不會喫飽了撐去扛這個玩,除非他們發現了了不得的大祕密在這個杯具下面。而如果不是林二叔楊久明,是那兩個失蹤人士,他們之前藏起來了這會兒想偷襲我們,也不帶拿這當兇器啊?
我腦袋一陣亂,幾步走上前去,還沒來得及仔細查看,卻突然聞到一股血腥味,然後我感覺到鼻尖上一溼,一抹,一大滴血。下意識抬頭一看,卻見屋樑上活生生……不對,死得慘不忍睹的掛着半具屍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