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聞芊雪被皇帝強行帶去了乾清宮,君祈是極驚訝又震怒的。
那種無能爲力的感覺,以及內心的掙扎,讓君祈的心,久久不能平復。
方寸盡失的君祈,在殿內走來走去,掩飾不了的慌亂讓薛太醫忍不住頻頻搖頭。
薛太醫看着君祈由多年來習以爲常的處變不驚,到如今爲了芊雪急地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情這一個字,真的會給人帶來翻天覆地的轉變。
“我想去救她。”好半天,君祈才說出這麼一句話。
“少主,你可還記得你的抱負與籌謀?你想多年來的計劃功虧一簣麼?”
“哎”君祈連連嘆息。
一個人的目標,與一個人的情感,往往很難妥協。
是進是退,雖然只是一念之間,但卻足以影響身邊追隨多年的人。
君祈亦是很清楚,這麼多年來的忍辱負重,爲的,就是讓那個在宮中頤養天年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爲了一步一步地接近自己的目標,必須捨棄的,是干擾自己的情感。
薛太醫見君祈如此爲難,勸道:“少主,皇上未必會真的爲難娘娘。這麼突然的一場變數,雖然矛頭直指娘娘,但其中的蹊蹺,皇上不可能看不出來。皇上讓人帶走娘娘,不過是要堵上衆口的權益之策。若真是要處置娘娘,那自然會立即派邢部的人,前往坤寧宮搜查。”
聽薛太醫這麼一說,君祈心中的煩悶才稍微緩解了一些,靜下心來想了想,終於打消了想去救芊雪的想法。
“那依你所見,皇兄不日便會放走小雪?”
“正是。另外”薛太醫頓了頓,說道:“有一件事,我想少主還不知道。”
“什麼事?”
“今天去爲娘娘請脈的時候,我發現。娘娘有了身孕”
“你說什麼--”君祈一驚,內心複雜萬分,這樣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是該爲她感到高興,還是該漠視自己的失望
君祈抓住薛太醫的衣襟問道:“都四年多了,她不是一直都沒有的嗎”
“少主,之前你一直懷疑,娘娘無法有身孕。是因爲太後有心阻礙。但臣接連數日來查探後,發現讓娘娘無法懷孕的罪魁禍首,不是太後,而是皇上自己。”
“怎麼可能是皇兄?他對小雪,不是有情麼”
“有什麼樣感情,與能不能讓娘娘生下龍種,是兩回事。”在剛剛查出其中地內幕的時候,薛太醫同樣感到震驚。素聞皇帝對芊雪的寵愛,可以說是後宮中數一數二的地位。讓芊雪生下龍子,本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但怪就怪在,芊雪進宮已經有四五個年頭,從爲傳出過任何有身孕的消息,更何況,皇帝每月大半的時間。都會留宿在坤寧宮。一些並不是經常侍寢地宮妃都會有機會懷上龍種,但芊雪竟然一直沒有任何動靜,在皇帝的緘默中。並沒有任何人,對其有絲毫的懷疑,或許連芊雪。都沒有注意過其中的蹊蹺。
“難道又是太後那個女人”君祈語氣陰寒,對太後的怨恨,又多了一分。
“少主你想錯了,皇上根本不會讓芊雪有任何機會懷上龍種。因爲皇上在每一次,去坤寧宮之前,都會喝上一碗特製的湯藥。其中,有蛇牀子,雷公藤。短時間服用。行房後。女方很難受孕,而長時間的話會呈現出慢性中毒的症狀。”
薛太醫在剛剛查出這樣地真相的時候。亦是很難相信,皇帝會以這樣的手段,來對待芊雪,以及折磨自己。
讓一個女子無法有孕的方法有很多,並不需要以傷害自己的身體作爲代價。
而皇帝能選擇這麼做亦是爲了保全芊雪不受到絲毫的傷害。
這樣的用心,任誰在知曉後,都不知道該怎樣去斷定,真正受到傷害地一方,到底是誰
君祈的震驚,不亞於薛太醫剛剛查出這樣的內幕時地感受,僅僅是因爲芊雪的身份與皇權之間有着一條看不見的鴻溝,因爲慕容氏越發敵對地境地
“今天爲娘娘把過脈後,基本能斷定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我知道,是那天可能皇兄沒來得及防範,纔會突然”
想起那一夜,窗內窗外的兩個世界,君祈就有一種痛徹心扉的感覺。
“我並沒有告訴娘娘她有了身孕”
“你爲什麼要--”
薛太醫望着君祈,淡淡地說道:“少主,你是想讓我保全她,還是放手將她推向風口浪尖之上?一旦宮裏的人知道她有了身孕,皇上會怎麼做?太後又會有什麼動作?以及那些宮妃她的下場,少主你也可以想象到會變成什麼樣子。”
“皇兄會顧忌小雪的原因,是怕一旦小雪有了身孕,將來這個天下,很有可能是由小雪的孩子繼承,而慕容氏在新帝繼位後,可以說是真正地得到了天下。那麼皇兄幾年來地謀劃,無疑是落了個空。”
“少主你能明白,那固然是好。”
“可你打算讓這件事隱瞞到什麼時候?總有一天,會有人發現地。”君祈難免有些擔憂,如今只有一個多月的身孕,地確很難看出異樣,但時間一長
“能拖一日便是一日。少主,恐怕慕容氏很快會面臨最大的難關,你也不想看到,娘娘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要分心去保護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