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隻離羣的烏鴉從漆黑的天空飛過,發出沙啞的叫聲。
太後從噩夢中驚醒,大汗淋漓地坐了起來。
守在一旁的靜月連忙掌燈上前,“小姐,又做噩夢了?”
太後閉上眼,長長得出了一口氣。看到滿室明亮的燭光,太後的心裏些許放鬆了一點。
下午暈倒後,太醫診治了一會太後便舒醒了過來,皇帝之後沒有在過問關於惠妃的事,怕太後再度受到刺激。
惠妃的一切,在太後的強硬手段下,深宮中鮮少有人知曉。曾經的皇後爲了除去惠妃,可謂是費盡心力,並且斷絕了惠妃在宮裏的殘餘勢力,以爲如此便能高枕無憂。但她萬萬沒有想到,太後纔是那送她下地獄的芒刺,在她來不及設防的時候,她慘敗在太後手裏。一個皇後,要麼廢,要麼死。先帝在惠妃死後不關心六宮諸事,廢后,自然是不可能。太後能做的,便是不露痕跡地將所有的異己剷除,當然,包括那時的皇後。
先帝駕崩後,太後肅清了宮裏的勢力,那些有子嗣的宮妃,無不被太後冠以殉葬的美名而死在帝陵裏,剩下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關於惠妃的任何事。
惠妃的靈位竟然會突然出現在太廟裏,絕對是有人刻意引出惠妃,什麼鬼怪之談,魑魅魍魎,幾年前不曾出現過,卻獨獨雜今年出現--這狐狸,終究耐不住寂寞了。
太後臉色陰沉,問道:“皓兒走後可有什麼動靜?”
“小姐,皇上應該是要着手調查這件事。你也知道,皇上表面上雖然很恨先帝,但皇上心裏”
“我知道。”太後神色一暗,“皓兒是個苦命的孩子,這麼多年來,都沒有得到先帝一絲的疼愛。我這個做母後的,難責其咎。”
似乎是想起了曾經的一些事,太後的臉色更加難看,雙手緊緊地拽着被褥。
靜月一看便猜到太後又想起了那個人,心裏嘆了口氣,安慰道:“小姐,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想了,無論曾經發生了什麼,你現在是萬人之上的太後,沒有人能對你怎麼樣。”
“是啊”太後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爭了這麼多年,最終,她纔是真正的贏家,那些欺壓過她的人,現在都成爲一捧黃沙。如今宮裏還有誰能與她鬥?唯一地位最高的皇後,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而已,連應付其他宮妃的算計的本事都沒有,料想也不會有什麼作爲。
“不過”太後低吟,眉間漸漸皺了起來,“無風不起浪,那些人這個時候出來替惠妃平反,必有緣由。他們潛伏了那麼多年,能不讓我發現,足以可見用心其深。既然如此,我們也順手查個清楚,我要看看,這宮裏,還有誰在跟我作對!”
“是,小姐,那靜月就陪你去去錦宮走一趟。”靜月看了看天色,猶疑了幾分,“只是,小姐,現在已經是三更天,外面寒氣重,靜月怕小姐的身子”
太後冷哼道:“我只要有一口氣在,決不能容忍那些人在背地裏謀算。”太後倔強地穿上衣服,靜月爲她披上厚厚的披風,這纔出了宮。
自詡聰明的太後沒發覺,在她剛一出慈寧宮時,有一道黑色的人影緊隨其後。
兩個不會武功的女子,又怎麼可能發覺自己早被人跟蹤上了。
夜已深,一路上冷風陣陣,太後接連打了幾個噴嚏。靜月勸了幾次讓太後先行回宮,等天明瞭再去查看,可太後堅持一定要立即去查個清楚。只怕夜長夢多,那些蛛絲馬跡是留不的時辰的。
到了去錦宮,太後熟埝地饒了幾個圈子,來到了一個偏僻的院子裏。
此時看守去錦宮那幾個爲數不多的宮人們早已悶頭睡去,去錦宮幾連來一向門庭冷清,在這宮裏做事的宮人們平日裏閒得發緊,可以說是宮裏最清閒的一個地方。
太後走到一棵老樹下,蹲着身子一看,臉色大變,“靜月,你來看。”
靜月應聲走了過去,蹲下身,伸出手一摸那黑灰色的泥土,“小姐,是熱的。”
靜月抓起一塊泥土一聞,胸有成竹地說道:“有香灰的味道。”
“果然有人來拜祀她--”太後臉色蒼白,眼神更是陰沉得可怕。
幾隻烏鴉從頭頂飛過,那不吉利的叫聲讓太後心裏更是冷寒,冷風一吹,老樹的樹枝沙沙作響,月光下的樹影形同鬼魅。
儘管心裏怕的不行,太後強行保持着鎮定,要是驚動了留守在去錦宮裏的宮人,恐怕事情只會越鬧越大
“小姐,不如我們先回宮,再做打算。”靜月提議道。畢竟夜裏陰涼,太後在這外面吹多了冷風。怕是容易感染上風寒。
“得想個辦法,將這棵樹,連根除掉。”太後喃喃道。
靜月扶着太後,在淡淡的月光裏,慢慢地走出了去錦宮。
太後與靜月的一番話盡數落入黑衣人眼裏,待太後走後,黑衣人如鬼魅一般,無聲地行至那棵老樹底下,伸手一摸,地面還帶着溫熱。
黑衣人默無表情,身影一閃,融入黑暗之中,消失地無影無蹤。
枯萎的老樹在冷風中搖曳着枝丫,似乎在訴說着一些不爲人知的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