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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渺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左右四方也是虛空一片,李靖就這麼抱着梓彤,也不知在這裏待了多久,那茫茫的黑暗好似一隻猙獰猛獸一般,散發的無盡壓力,讓李靖覺得下一秒自己就要發瘋了。
“嘩啦啦!……嘩啦啦!……”
耳邊傳來一陣流水之響,李靖渾身一震,總算不再是一片虛無,放眼一瞧,只見無盡遙遠的地方,跳躍着幾水花,不知從哪裏滲出來,瘋狂的朝虛空湧現,轉眼就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湖泊,接着變成大海……
李靖心中明瞭,這就應該是戊土之下的陣法,土行元力湮滅,葵水壯大,這便是那葵水大陣了。
懷裏的梓彤尚無半聲息,卻是還在收納精血元氣,此時是萬萬不可打擾。
李靖當下鼓盪精血,玄陰真氣飛快流轉,雙眼紅光一閃,兩道血色光華電也似地朝天空激射而上。
那血光一邊朝天空疾飛,一邊不斷壯大,不過幾個呼吸,便是兩道血色長虹橫貫長空。
蛟龍似地搖頭擺尾、蜿蜒遊弋,一個轉折,兩道血色長虹猛然落將下來,一頭扎進那汪洋大海之中,直直奔向水底最深處。
兩道血虹追逐着尾巴,好似嬉戲的兩條長龍,接成一道圓環,攪起了巨大的漩渦。
李靖結個手印,轟然一下,血虹好似被燃的滾油,周身騰起幽幽綠火,燒得海水滋滋作響,卻又沒有一氣泡冒出,那消失的海水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這卻是九幽冥火,乃是李靖以玄陰真氣催發,雖然是火,卻屬陰,燃燒起來不但沒有半熱力,反而會越來越冷,直似萬古玄冰一般。
浩瀚的海水全都朝漩渦塌陷,接着被九幽冥火煉化無疑。
時間稍過,梓彤睜開眼來,雙眼金光閃過,顯然是恢復了法力,當下也不多話,揮手間,那把從不離身的三尺長劍一衝而出。
也不運劍訣,只是渡入純陽真氣,長劍一震龍吟,縱起金光凝聚成一個圓球,高懸於海面之下,好似驕陽,蓬勃的金光四面揮灑,一落到海面之上便燃起熊熊金色火焰,至陽真火烤得海面一陣水霧瀰漫。
兩人各自施展陰陽真火,兩廂用功之下,那海水轉眼消失不見,只剩下一葵水精華還在苦苦掙扎,晶光剝落中,那葵水精華像是一朵冰蓮花一般美麗。
本來,破這葵水大陣應該以土克水才最爲省事,可兩人誰沒有土屬性,更談不上戊土法寶,也只有以火拼水,以旺制弱,雖然費心不少,倒也能夠破陣而出。
這一番變幻之間,兩人找到了默契,當下運功一催,金火朝下,綠火朝上,兩廂一擠,無聲無息之間,那晶瑩璀璨的冰蓮花消融瓦解,一滴不剩。
葵水大陣告破。
李靖這回學聰明瞭,根本不等陣勢變化,心念一動,兩道血色長虹各奔東西,接着猛然散化,無盡血光匹練似地鋪展開來,整個世界變成血紅一片。
果然,葵水湮滅,丙火滋生,一陣“吡啵!”亂響,那血光之下,又有無盡火焰從虛空跳了出來。
這下卻是連聚集都難,被李靖血光覆蓋上去,玄陰真氣凝練的血煞靈光最是陰寒,除非是五味神火、玄天業火,這樣的離火精華纔可做對手,其它都是難以抵擋,這火焰當真不算什麼。
血光朝四面八方的火焰轟然踏下,接着如流水一般流動起來,不多時,火光熄滅,這丙火陣法也被破去。
空間又是一變,兩人憑空落入一個銀白的世界,到處是刀山劍海,冰冷肅殺,再無一生機。
李靖突然靈光一閃,道:“也許不用破去這陣法,也可進入下一級世界之中。”
梓彤疑惑的看着他,一臉的不解。
“你不是這陣法環環相扣,而且各自形成了獨立的世界嗎?”李靖道。
梓彤頭。
“那就是了,這裏不與大千世界相連,你我只能憑自身法力應對,此時已經消耗不少,若是再將這漫山遍野的刀劍煉化,只怕再有危險,就只有脫力而死了。其實我們只需要將法力凝聚一,將那一處的庚金煉化,自然會萌生青木之氣,我們再衝進青木之氣,那不就過去了?”李靖道。
“這樣能行嗎?”梓彤道。
“試試就知道了。”李靖完一把抱住梓彤,當下調動真氣,一層明紅色光華流轉而出,在兩人周圍結成一個光繭,轟然一下,那光繭燃燒起熊熊綠火。
梓彤顧不得掙扎,也只好放出純陽真火配合於他。
兩人對視一下,猛然朝下就落,陰陽兩火當先糾纏交織成一朵蓮花,那庚金之氣尚在百丈之外就開始汽化,等到接近地面之時,那裏已經是個巨大的坑洞,兩人縱起陰陽真火,攜帶無盡威勢,一下落盡坑洞。
肉眼可見的,無盡庚金之氣朝這坑洞蜂擁而至,拼命阻擋兩人下衝之勢。
李靖、梓彤已然調動最後一絲真氣,轉化爲真火之力,錐子一樣鑽進刀山之中,四周全是白茫茫一片,汽化的庚金之氣落在身後,又飛快的凝結成精鋼,後路已然堵死,若是不能一舉衝出,兩人也只能死在這裏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靖只覺得頭暈眼花、煩悶欲嘔,這正是真元枯竭的徵兆,心中思索着一切可利用的因素,突然,心頭一震,不是還有把水月劍嗎?管它什麼生克變化,水月劍乃是神兵利器,就是精鋼也應該切得開吧。
當下心念閃動,只有一寸長的水月劍飛出天靈,縱起濃郁的藍光,旋轉着超前猛鑽。
梓彤看在眼裏,也有樣學樣,一道金光閃過,飛劍吞吐着劍芒,也超前面猛鑽。
這一下果然加快不少進度,兩人相視一笑。
“叮!”
一聲響,好似戳破了一層無形的壁障,兩人只覺得眼前一亮,身邊全是一株株桃樹,桃花綻放,花香陣陣,分明就是他們剛剛踏進石門所見到的景象,卻哪裏有什麼陣法。終於擺脫虛空世界,來到了真正的靈脈所在。
兩人都鬆了口氣,頗有些劫後餘生的感慨。
當下也不話,各自運功打坐,恢復法力。
不多時,李靖睜開眼來,卻是覺得一陣神清氣爽,所謂破而後立,方纔法力耗盡,此時有了這靈脈之中的天地靈氣補充,竟然有幾分精進。
梓彤仍然閉目盤坐,李靖心知她卻是比不了自己殭屍身體的強悍,當下也不敢打擾,獨自朝前走去,想要探察一番。
此時再看這桃花林,卻沒有了開始那般的鬼氣森森,四周飄蕩着淡淡的白色雲霧,隱約可見亭臺樓閣,也沒有什麼莊園和青山。
桃林之外就是無盡海水,似乎是一個島一般,精緻的古風閣樓就分佈在島上各處,這佈置上也有幾分玄妙,讓人有一種悠遠的感覺。
李靖轉過桃林,踩着碎石徑,來到一座涼亭之中,涼亭上書一副對聯,“寵辱不驚,閒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漫隨天外雲捲雲舒。”
筆跡蒼勁有力,又透着一股子飄飄欲仙的味道,這題字之人只怕是道行高深之輩,否則絕難寫出這樣的意境來。
涼亭位於海島正中,高有十丈,可沿樓梯旋轉而上,站在此處,可觀整個海島的景況。
涼亭正中有一隻巨大石龜,龜身龍頭,似乎是傳中的龍子霸下,背託一塊巨大石碑,邊緣有龍蛇紋飾。
這巨大的石碑之上,就寫了兩個字:“逍遙。”
看來這是什麼前輩高人的洞府所在。
想到自己經歷九死一生才闖了進來,李靖不禁有些感慨這前輩也不知是何方神聖,不僅不懼此地天然的五行虛空大陣,還在陣法之下建立洞府,而又絲毫不破壞地勢,使得那陣法成了天然的屏障,即可阻擋凡俗之人打擾修行,又有禦敵妙用。
“這巨石只怕就是整個仙府的中樞所在了。”
背後傳來梓彤淡淡的聲音,李靖轉頭看着她,下意識就問了一句,“沒什麼大礙了吧?”話剛出口,就後悔了,兩人怕是還有隔閡吧。
可是這一番經歷生死,默契配合,又怎能不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梓彤微微臉紅,頭,沒有話。
“呃……你剛纔什麼?”李靖趕緊岔開話題。
“這石碑就是整個仙府中樞所在,我們若是想要踏入其中,就必須先將此碑煉化,將這仙府收歸幾用,否則,指不定什麼地方就有利害禁制,你我恐怕難以全身而退。”梓彤淡淡道,雖然竭力做出若無其事的表情,眼神卻有些散亂,顯然有些心猿意馬。
李靖道:“這還有甚好,當然是煉化了。”
雙眼又是兩道血光飛射,縱起血光,靈蛇一般朝石碑纏繞上去。
這石碑自上開始,慢慢變得血紅。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的信息傳入腦海之中,李靖這才知道仙府中樞不是那麼好煉化的,當下盤膝坐下,凝神定氣,全力運功。
一邊控制着血煞靈光煉化石碑,一變整理着腦海中那繁雜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