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傅南禮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溫喬靠在衣帽間的櫃子上幫他扣襯衫的釦子，然後伸手抱了抱他：“等你回來喫晚飯。”

“好。”

盛夏的傍晚，靜南路，顧霄的外婆從廚房裏將飯菜都端了出來，“喫晚飯。”

顧霄正要拿起筷子，就聽到高跟鞋撞擊青石板路的聲音，抬頭一看，他媽站在門口。

老太太見着自己的女兒，臉色立刻沉了下去，只將筷子塞進顧霄手中：“喫飯，喫飯。”

就當沒看見顧雲珠一般。

顧雲珠步子不穩，走過來，拉了張矮凳坐下，老太太皺了眉：“一身酒氣，大白天你就喝酒，喝酒就在家裏喝，你該不會是開車過來的吧？”

顧雲珠擺手：“我喊出租車過來的，我怎麼可能酒駕呢。”

老太太沒好氣道：“我讓你不要過來，你這渾身的行頭不得了，再嚇着這街坊四鄰的。”

顧雲珠不甘道：“我是你女兒，你爲什麼總是對我冷着一張臉。”

老太太捧着碗：“你自己做了什麼你心裏清楚，當着孩子的面，我不想說你。”

顧雲珠眼眶通紅：“今天是他的忌日，我連去他墳上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他一知道我懷孕，就自殺了，我們顧霄連他父親的面都沒見過，我又做錯了什麼呢？”

“閉嘴！當着孩子的面口無遮攔，阿霄，你媽媽醉了，瘋瘋癲癲的，出去給她攔個出租車，讓她回去。”

顧霄出去的時候，顧雲珠義憤填膺地看着自己的母親：“愛一個人有什麼錯？有什麼錯？你是我媽，都這麼多年了，你爲什麼還是甩臉色給我看？”

“你把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世上的孩子生下來，他生下來就沒有父親，還要面對你這樣一個母親，這些年來你給他灌輸了多少不該是他承受的話，我恨的是這個，你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你不該毀了一個好孩子，以後少和阿霄見面。”

腳步聲傳來，顧霄低聲道：“出租車叫到了。”

老太太擺手：“你可以走了。”

顧雲珠咬牙切齒道：“媽，你會後悔這麼對我的，等我拿回屬於我的東西之後，等我在海城上流圈子站穩腳跟之後，你肯定會後悔的。”

說完，匆匆出了門去。

顧霄全程一聲沒吭，老太太憂心忡忡看了他一眼：“阿霄啊，一定不要和你媽媽學知道嗎？錢財是身外之物，腳踏實地過日子纔是真的。”

顧霄垂了垂眼簾：“知道了，外婆。”

老太太歡天喜地給他夾菜：“好孩子，好孩子。”

夜幕降臨，從墓園歸來，傅南禮站在門外，輕輕撣去肩上落下的松針葉和蒼涼孤寂，然後伸手按密碼。

百無聊賴正在學財經知識的溫喬伸手關掉電腦屏幕上的股市大盤。

因爲傅南禮的堂兄弟們總是對他的家產虎視眈眈，溫喬又總擔心他被人算計，所以想自己學了，能幫他分擔一點。

其實從傅江坐牢的時候，她就多少看一點財經方面的書和視頻了，而抓緊學習是從傅城的野心暴露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