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
源老人看似在低頭給新拿出的魚竿換線，一雙眼眸中卻盡是瘋狂之色。
“氣運之爭，無間門那幫廢物已經堅持不了多久，最終一戰隨時可能會掀起。”
“現在周皓又再次突破，掌握的還是上位天道之一的‘毀滅天道’……”
三界天道共有十條。
其中五行天道爲世界本源根基，最易參悟，悟透掌握後，在祖仙中也實力最弱, 只是普通真神道祖，是爲下位天道。
‘陰、陽’，‘毀滅、生命’這四條，悟透掌握任一條，便抵得上悟透三四條‘五行天道’，達到頂尖真神道祖層次，是爲上位天道。
再進一步，便是悟透掌握所有‘五行天道’，或是‘陰、陽’，‘毀滅、生命’這樣相對的兩條上位天道，從而以三等祖仙金丹，也能媲美普通祖神和一等祖仙，被稱爲領袖層次大能。
周皓原本根基實力便強過一切三界老牌道祖，現在六百年過去，道之境界又提升上來了。
而無間門在氣運之爭中一直落於下風，現在周皓又行突破，這將很可能會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源老人很清楚，無間門已經不可能再等下去了。
“暗中侵蝕滲透已逾六百年, 那小子神魂雖強, 道心卻未必。”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孤注一擲了。
……
五莊觀大殿內。
混沌氣流旋渦消散。
黑袍周皓感應着再度被天道氣息凝練提升後的祖仙金丹, 以及再度飆升暴漲了一截的神魂, 嘴角越咧越大，終是笑出聲來。
“我這第二元神一突破，神魂便飆升了近乎三成，本尊青花孕養之效勝我百倍，將虛空聖城煉化成功之日，不遠了。”
譁。
黑袍周皓起身，出了大殿。
剛出大殿，迎面便見源老人提着魚簍晃步而來。
“哈哈，小友再次突破，老頭子也正好剛釣上一尾靈魚，正好膾炙了，爲小友賀喜。”源老人笑呵呵道。
“還讓源道友費心掛念着。”周皓也笑道。
“你看這魚……”源老人提起魚簍讓周皓看。
周皓本未當回事，可誰知一股玄妙莫測的波動，突然從源老人身上發出，瞬間便侵入了他體內，並往他魂魄處襲去。
而就在這股波動侵襲的同時，還有一股強大浩瀚的無形力量隨之在周皓神魂真靈外爆起。
一剎那間。
即便是以周皓的神魂強度，都頓在當場，一雙眼眸失去了焦距。
“能成嗎？”源老人雙眼中露出希冀。
他清楚自己的心力手段，但周皓不比尋常土著, 就算是這些年相處下來，也始終未曾看透過。
“轟！”
“轟！”
兩道黑白二色的劍光突然發難，直斬不遠處的源老人。
正是原本冥河老祖的‘元屠’‘阿鼻’二劍，被周皓以半步混沌仙人的法力催動，加之劍身上蘊含着的第五層次太極之力……
威勢之盛，便是頂尖祖神面對也要變色。
“還是失敗了嗎……”源老人嘆息，手中魚簍瞬間化爲齏粉，多出了一柄拂塵來。
隨即他拿着拂塵只在身前一攏，便擋下了斬來的黑白劍光。
“源河四祖中，看來還是源道友藏得最深啊。”周皓望向疾速後退的‘源老人’，眼中滿是探究。
就‘源老人’所露的這一手，便已能媲美頂尖祖神層次，手上拂塵更是一件混沌奇寶，不算是境界實力還是法寶，都已超出了正常源老人所能達到的極限。
“難道這異族是想和我攤牌了？”周皓心中有些沉重。
倒不是擔心拿不下這異族，他只是因自己本尊尚未歸來，光靠第二元神還不足以靈魂奴役這異族，擔心那些被他暗中控制的三界大能。
尤其是擔心這些人中，會有女媧陣營的領袖大能，以及逍遙師叔，呂洞賓等親近之人。
“哈哈，小友何出此言？”
‘源老人’手中拂塵揮舞，連綿不絕地抵擋着劍光。
“若是老頭子沒有些實力，怎會一直惦念着離開三界，去無盡混沌中闖蕩，以求踏入世界境？正是因爲老頭子實力已踏上了三界巔峯，方纔不屑兩方陣營之鬥，覺得無趣罷了。”
聽到‘源老人’如此說，周皓心中一定，明白他還不想暴露異族身份攤牌，正好也就先不揭破，陪他將戲演下去了。
“既然覺得陣營之爭無趣，我也從未逼迫源道友選擇立場，任由旁觀，那你爲何？”周皓眼中露出了一絲痛苦。
“爲何？”
‘源老人’眼神冷了下來：“我找你要三清的‘一氣化三清’祕術，你不給我，無間門卻願意將三大祕典相送！冥河與陸壓得到祕典後實力大進你也看到了，你不給我提升實力所需的法門，我自然只能答應無間門。”
“現在的局勢，難道源道友看不清？”周皓‘苦口婆心’地勸道，“無間門註定會輸……”
“輸就輸吧。”‘源老人’冷笑，“以風魔的速度，就算最後輸了也能帶我們離開三界，反正我早晚也要離開。我只要自己夠強大，爲此，就算將三界毀了我也不在意。”
說話間，‘源老人’已是暴退飛出了萬壽山。
“源道友，這是我最後一次稱呼你‘道友’了。”周皓眼神冰冷，身上煞氣沖天。
“哈哈哈……”‘源老人’笑了，笑的鬚髮震顫，“修行路上，一人足矣，何須道友！”
“那你就一人上路吧！”周皓身影化作電光朝‘源老人’衝去。
“我既然敢發難，豈能沒有失手的防備。”‘源老人’不閃不避，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嗯？”周皓心中一動，感應到一股強大氣息突然進入長生界，幾乎剎那間便來到近前。
蓬！
一雙手掌接下了周皓的‘含怒一擊’。
又有‘源老人’無形心力化作的利刃刀劍撼動着神魂，周皓‘憤怒’看向突兀出現在‘源老人’身前的青發紅袍男子，怒喝道：“風魔，又是你！”
“轟隆隆~~~~”長生界上空風雲變色。
整座世界的本源，在周皓心意操控下往這邊凝聚。
“走。”萬魔之主臉色一變，拉着‘源老人’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在世界本源能量聚攏前，逃出了長生界，爾後直接穿梭虛空消失。
“哼！”周皓‘怒氣騰騰’地看着兩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幸好有風魔。
周皓心中暗鬆口氣。
要是入戲太深，逼的‘源老人’再露出更多馬腳，只能最後翻牌，就功虧一簣，白等這麼些年了。
“大哥。”
譁。
一道劍光閃過，顯出一白袍少年來。
“紀寧。”周皓微微點頭，臉上‘怒氣’猶未消散。
“大哥方纔交手的，可是萬魔之主？”紀寧眼中有着冰冷的鋒芒。
這六百多年他第二元神一直在長生界，與周皓之間相處長了，又感念他傳藝及救命之恩，便改口以大哥相稱。
“還有源老人。”周皓嘆息，“源老人一直隱匿實力，這次也投靠向無間門了。”
“源老人竟然投靠無間門了？他不是不想摻和到三界紛爭麼？”紀寧詫異。
“他是不想摻和紛爭，可爲了從無間門身上得到好處，怕是直接動手毀滅三界，他也肯。”周皓將先前‘源老人’所說的那套說辭簡單講了一遍。
“真是爲了修行都入魔了。”紀寧搖頭。
修行者中各色人等都有，爲了求道，殺妻殺子殺父母的都有。
在他看來，源老人也是如此。
“不提他了。”周皓擺擺手，“人各有志，等到最後決戰時再一起清算，反正無間門多他一個，也翻不起波浪。”
紀寧點頭。
“對了。”周皓看向紀寧，“你與本尊還未聯繫上？”
這說的卻是一樁奇事了。
要說這六百年潛修，周皓實力境界提升飛快，紀寧修煉的速度也不慢。
在救回餘薇神魂後，紀寧先求周皓將餘薇的神魂送入長生界的小型六道輪迴中轉世，又加速時光變化令餘薇快速成長，重獲肉身。
不過幾日功夫，餘薇便再次度過天劫，成就了天仙，一家三口總算是重新團聚，過上了安生日子。
因爲答應了無間門，紀寧不得插手氣運之爭，他這六百年時光便幾乎都耗在了劍仙界，參悟‘伍寶劍術’。
就在數年前，紀寧‘伍寶劍術’大成，得以進入了‘伍寶峯’的第五座山峯，去獲得‘扶居道祖’留下的所有傳承。
這本是一件值得慶賀之事，哪想紀寧的本尊卻一去不返，連留下的本尊分身和第二元神都無法與本尊聯繫。
就爲這，甚至周皓都親自去了一趟劍仙界查探。
可那扶居道祖在‘伍寶峯’所佈的禁制竟不是三界手段，甚至都不像是一祖仙能佈置出來的，讓周皓好一陣納罕，卻是無可奈何。
“沒人任何聯繫感應。”紀寧搖頭，“明明感覺本尊尚未隕落，卻始終聯繫不上，還不如直接隕落了，我也好再重新修煉出來，免得決戰來臨，想幫忙也無用。”
周皓傳了他一神奇祕法《唯一本尊》，能將所有分身融合爲一，重新化爲本尊。
紀寧將本尊和第二元神修煉《陶吳十八神魔》分出的十八分身，各自融合了十七個，已是都將真仙金丹提升成爲了一等真仙，真正擁有了頂尖真神道祖的根基。
再加上超越天道極限的‘伍寶劍術’和攻擊力逆天的‘心劍術’，紀寧最強的本尊就算在領袖層次大能中，也算是極強的。
已經被女媧陣營視作與共工相當的底牌殺手鐧，寄予厚望。
可現在本尊‘失聯’，光靠勉強媲美領袖層次大能的第二元神，紀寧想在最終決戰中起到關鍵作用卻是甭想了。
“能知道尚未隕落便好。”周皓安慰道，“或許扶居道祖留下的是一天大機緣，你能得到也是幸運。”
周皓在看過‘伍寶峯’的玄奧禁制後，便已經有所猜測。
紀寧這此應該是得到了什麼機緣傳承了。
自己都能在虛空海得到‘星空聖主’這樣的逆天道君傳承，紀寧作爲原著原主，得到一世界境或者道君級別強者留下的機緣，也算不得奇怪。
畢竟當初扶居道祖死的蹊蹺，留下了劍仙界‘伍寶峯’傳承後便獨自進入混沌，等到三界發現他屍身時，更是毫無廝殺戰鬥痕跡，反而是真靈自行崩潰而死，在周皓看來更像是又一合道失敗的道君所爲。
“也不知道三界周圍到底有何祕密，哪來這麼多合道失敗的道君。”周皓心中不解，卻只能等紀寧本尊返回再一探究竟了。
……
萬魔界。
萬魔之主帶着源老人出現了。
大殿內，桓木主人、魔手道祖、冥河老祖、鯤鵬真神、陸壓真神都已等在這裏。
“大哥。”冥河老祖、鯤鵬真神、陸壓真神看到源老人出現，都從座位上起身。
“過去之事不必再談，大哥之稱也不必再說了。”源老人神色淡淡地，自顧自走向一空着的座位坐下。
“大家日後同在一陣營，還是好友兄弟。”桓木主人開口打圓場。
“我的要求都對風魔說了，給我三大祕典，最終決戰我站你們這邊，打完之後，你們贏了我自己離開三界，你們輸了便帶我一道離開。”源老人看向萬魔之主，“這個要求，應該不過分吧？”
“不過分。”萬魔之主搖頭。
反正那三大祕典都是心魔之主的，當初心魔之主爲了籠絡手下，對無間門的大能者們所傳頗多。
也就《七心》特殊些，之前心魔之主身融天道後，因萬魔之主救了整個無間門才傳授給他。
可《七心》是一門心力法門，心力未達第五層次，也參悟不了，對實力提升無用。
能用三大祕典換來一個頂尖祖神戰力的幫手，對萬魔之主來說很劃算。
畢竟陣營之爭若是輸了，他們就會如同喪家之犬在混沌中流浪，留着法門祕而不授，也是無用。
“那好，給我準備一住處，最終決戰前，不要打擾我。”源老人淡然點頭。
靈魂奴役周皓失敗，他還要好生思量接下來的計劃，自然不會有閒心搭理這羣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