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皓感覺時空變幻，就彷彿當初被太極石塊的光芒籠着剛穿越來莽荒世界時一般。
等到周圍一切平靜，他的身體也能動時，已是出現在一條古樸的廊道中。
“這裏是？”周皓連觀察四周，入目所及之處便是一個個紅銅雕像，而且不出意外的還是胐胐。（注音:feifei，三聲。）
看着最大如成人大小，小的只有嬰兒手大的一個個雕像散落在通道兩側地面，周皓不禁感嘆。
“這是來到胐胐窩了？”
當然，他心中其實也有別的猜測。
“遺蹟。”
周皓腦海內翻湧着這兩個字眼。
是古仙人的洞府遺蹟？
還是如同紀寧去到的翼蛇水府那般，乃是遠古真神留下的傳承？
周皓心中火熱。
在這仙魔隱現的世界，上古神話、遠古神魔，甚至是盤古開天地，女媧造人補天，各種各樣的仙人傳說，各種各樣的神魔記載實在是太多太多。
無盡的歲月中，不知道出了多少強大存在。
其中許多強大存在當初留下的一些仙府遺蹟、神魔遺蹟等等也不知道有多少。
不說周皓從原著看過的紀寧遇到的奇遇，就是他身邊見過的人中，像是袁烈得到神魔煉體功法和《亂披風棍法》，楊芸在來玉龍城途中也有所奇遇，據說就是進入了一處古仙人留下的洞府。
像這樣無意中進入古仙洞府、神魔遺蹟的，簡直不要太多。
當然，有些幸運的，能得到點好處從而崛起。
還有些不幸的，或是遇到的洞府主人走的是邪道、魔道，甚至正道仙人留下了特殊考驗的，都有可能最後永遠留在遺蹟中。
“這麼閒，又如此喜歡貓……應該不是個難相處的。”
周皓回頭望望，他身後不遠處便是這廊道的出口，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外面浩浩蕩蕩無窮無盡的水阻隔。
那屏障之外的水似乎寒意更甚，將廊道出口那裏凍結出厚厚的冰霜，神念感受廊道空氣中熟悉的冰寒之感，這也讓周皓確認，自己應該還是在臥牛島周圍的海域中。
“最有可能的便是當初佔據臥牛島的那位散仙了。”
周皓拿出件獸皮衣穿上，跟着便順着廊道朝前走去。
不管如何，既然有機緣來到此處，不探索一下豈不是浪費機會。
隨着周皓前進，廊道兩側散落的胐胐雕像便越來越少，同時也看上去越來越新，就彷彿是剛做好的一樣。
“剛做好？”周皓心中一震，“難道這遺蹟內還有人？”
轉過道彎，周皓便瞳孔一縮。
這是一個足有數十丈高，差不多近兩百丈長寬的巨大殿廳。
最讓周皓震驚的是，殿廳內正有一尊二十餘丈高的銅爐，懸浮在半空中，下方則是塌陷的地面，有深紫色火焰從中噴湧，將銅爐底部燒的通紅。
一頭說是狸貓，但樣子更像地球上普通橘貓一樣的白色胐胐，慵懶地趴在一旁的玉石石座上，揚起的一隻貓爪還不時朝銅爐揮動着。
“貓……在煉器？”周皓目瞪口呆。
噗！一聲悶響。
一道紅光從銅爐內噴出，飛到那頭白色胐胐身前不遠時，一下懸空浮住。
“嗯~~~~”白色胐胐緩緩起身，在玉石石座上伸了個懶腰，“胐胐中果然還是我最英俊。”
周皓看向剛從銅爐內飛出的紅光。
果不其然，那是一新做好的紅銅雕像，樣子更是與面前這胐胐伸懶腰的樣子一模一樣。
“那些雕像原來都是這頭胐胐做的。”周皓心中恍然，“我就說嘛，哪有人這樣閒的……”
不過，一頭胐胐這樣閒的也是少見，雖然他也是第一次見這種據說是高級仙人纔會養在洞府中的解悶寵物。
那頭白色胐胐揮爪將雕像扒拉到牆角，身子一轉目視周皓，猶如寶石的貓眼中似乎有些喜悅：“你終於來了。”
“你是？”周皓有些謹慎。
雖然面前這頭極像貓的胐胐看上去長相乖巧，人畜無害，可誰知道修爲有多深。
萬一除了自戀，喜歡做自己的雕像外，還喜歡喫人……貓是喫肉的吧？
“我？我原本是頭胐胐，死後魂魄被紅塵煉化成這仙府之靈。”
白色胐胐舔舔自己的貓爪，隨後捋了捋自己額頭上的白毛。
“紅塵以前叫我‘歐’，可我覺得單單一個‘歐’字，不足以將我胐胐之皇的氣質體現，因此，你可以稱我爲……‘歐皇’。”（歐ou一聲，繁體字，同‘歐’。）
一隻死了不知多少年，腦筋有些不正常，極度自戀的貓……
周皓腦中瞬間下定判斷。
“額，歐，歐皇。”周皓強忍住吐槽衝動，“你說‘紅塵’將你煉化成仙府之靈，那‘紅塵’可是這裏的主人？他如今？”
“五萬年前他自知渡不過九十萬年的散仙劫，就獨自離開水府。”歐皇搖頭，“這會估計早死了幾萬年了。”
周皓暗暗點頭，果然如此。
要是主人還在，估計任是誰也受不了洞府被無數胐胐雕像佔據吧。
“你方纔說我終於來了，難道你一直在等我？”周皓問道。
“不是等你，是在等拿着紅塵仙府信符的人。”歐皇恨恨道，
“當初紅塵走前說最多千八百年就會有後人手持信符前來，結果我等了足足五萬年！”
“信符是這個？”周皓再次拿出芥石空間內的紅銅雕像。
“嗯，就是它。”歐皇看着雕像，眼中閃過追憶，“那還是紅塵親手給我做的，也是我第一個雕像。”
所以……你這五萬年就一直在做自己的雕像？
“小子，你可是姓凌？”歐皇回憶了一陣後，看着周皓問道，“這雕像是你祖上傳下來的？怎麼等到今日纔來？”
“凌？難道是那位紅塵散仙的姓氏？”周皓暗道。
雖然猜測若說自己是，可能會有不少好處，可他還不至於騙一水府之靈，尤其還是個看上去不太正常的貓。
“我姓周，叫周皓，不姓凌。”周皓搖頭道，“這雕像是我從一市集上買來的。”
“你小子還算老實。”歐皇點點頭，“這殿廳內有當初紅塵留下的血脈法陣，不是淩氏血脈後人，只要我一發動，你就死定了。既然不是，那就不用驗證了。走，跟我去拿紅塵留下的好處。”
當歐皇說設有法陣，可認定血緣時，周皓也是一陣後怕，還好未曾冒認。
可等到它接着說讓跟着去取好處，周皓當時就愣住了。
“這就去取好處？”
考驗呢？
不是應該先完成什麼考驗，打過多少傀儡，費勁千辛萬苦，九死一生，最後得到前輩散仙的遺留，自己再感恩戴德，深感仙緣難求，從此再一發崛起不可收拾……
“那你還想怎樣？”歐皇似乎看穿了周皓所想，嗤笑道，
“明明是千想萬想的，想讓自己的傳承不斷絕，偏偏留下些所謂的考驗增加障礙。你當紅塵也是那種俗人？”
“再說，信符就那一個，不給你，難道我自己留着？反正總要給個人，既然你來了，那就是你了。”
你們可真隨性！不過我好喜歡！！
不過，周皓對此還是有些疑惑：“可萬一來的是惡人呢？”
“什麼是善？什麼是惡？”
“你說你是好人便是善？做了壞事便是惡？”
歐皇不屑搖頭。
“就算天道功德罪孽也只是給強大修仙者加上的限制枷鎖，不讓其肆意屠戮生靈罷了。”
“人心最是難測，一念成佛，二念成魔。哪有什麼標準來判定善惡？既然無法判定，那爲還還要區分？”
周皓怔怔聽着。
這番話乍一聽似乎有些離經叛道，可仔細想想好像又蠻有道理。
他知道莽荒世界是有功德罪孽一說的。
像一些邪修、魔修，殺戮無數生靈練法，罪孽滔天，可他們爲何要殺戮？是爲了天道降下的罪孽？
顯然不是。
還不是因爲這樣修煉遠比正常修煉能快速提升實力，有好處。
天道降下的罪孽是爲了懲罰，是爲了警示，不讓其他修仙者有樣學樣。
再說功德。
做好事便會有功德，功德多了氣運就強，氣運一強更有機會獲得各種奇遇機緣，遇到危險時都會有如神助，多條生路……可謂好處衆多。
那人們爲何要做好事？
天生喜歡？
那還不是因爲功德多了對自己有好處！
“想這些作甚，這分明是道哲學題啊！還是讓那些大德修士們，去費腦筋吧。”
周皓自嘲一笑。
“我就一俗人，凡事對得起良心，好賴能一直活下去就得了。”
見歐皇踱着優雅貓步向殿廳一側的另一條廊道走去，周皓連忙跟上。
白送的好處，我的良心告訴我，不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