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玉華之巔（1）

玉華之巔其四

天昏地暗，時或驚雷乍動，閃出一道天光，似撕裂祕藏，人間一色慘亮！

玉華山麓，酉時，一股若有若無的炊煙，娉娉嫋嫋地浮動。

藩籬圍起一間木屋，山靈不擇其陋，讓它與世無爭地臥酣在腳下。

忽然，那茂林疏木之間，一馬歡嘶，一馬從鳴，頓時轉出雙騎。昏亂中已辨不清衣裳色澤。後騎趕上兩步，問道：“藍姑娘，就是這裏嗎？”問話者赫然是葉落之！

藍合真道：“到這裏應該就可以了。”說話時中氣亦足。

應該？葉落之正納悶，藍合真已經趕到屋前一棵大樹下，利落地躍下白馬，栓了起來。葉落之不敢怠慢。

繮繩已緊，抬眼滿目陋室，葉落之忽憶青原山那間茅屋，心中一樂，旋又一嘆，一日間，轉蓬不定，不知冥靈和蝶羽，是否平安？

“有人在嗎？”藍合真輕推籬門，走了進去。

葉落之快步跟上，晃眼卻見藍合真默立小院中，竟然動也不動！

院裏依稀辨出一把砍柴刀，橫七豎八的木塊樹枝，貼邊一竈，偶爾“啪”的一聲，似有星火跳躍，但冉冉輕煙，看來剛熄滅不久。

山嵐呼嘯，院中卻似乎靜得嚇人！

葉落之走近兩步，竟能感覺出藍合真身上溫熱，但見她微微顫抖，依然不作聲息，似在傾聽，又似怔住。葉落之心中一驚，剛纔聽她說話，至少也該恢復五成功力，難不成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踏上一步，剛要動問，卻見藍合真背後張眼睛般左手一擺，將他攔住。葉落之悄然驚疑，莫非出了什麼變故？

“誰啊！咳！咳！”卻是一把老嫗的聲音從茅屋裏傳來出來。

聽到有人回答，葉落之心中稍安。

“吱——呀——”門板也似染了沉痾發出銳叫。昏暗中，一駝背的老嫗不足四尺，扶着門板蹣跚着挪出來。

藍合真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但仍站在原地，溫言道：“老婆婆小心點！”

“好！”老嫗摸索出幾步，問道：“你是什麼人？有什麼事？我老婆子眼睛不好使。”

葉落之心中一亮，難怪她不點燈。藍合真道：“我們是來遊玉華山，不想貪了風景，忘了時辰，剛纔見這裏有煙，過來求宿一晚。”

“你們——”

葉落之一想她眼睛不好，心中一嘆，連忙道：“還有我！”

“哦！”老嫗一笑道：“原來還有一個人。”

葉落之心中一熱，看來卻是個好客的人。這時藍合真含笑問道：“這裏就只有老婆婆一人住嗎？”

老嫗站在臺階上，嘆道：“一言難盡啊！咳咳！”似乎牽動什麼不堪的往事，竟然又咳了起來。

藍合真安慰道：“真是難爲老婆婆了！”

“無妨！無妨！外面風大，你們快進來！”老嫗招了兩下手。

藍合真嬌笑道：“好！我來扶您進去。”

“好！好！”老嫗微點點頭，撥弄着要轉身。

真是風中微燭，漸欲熄滅，葉落之心中大嘆，生老病死，其情何堪？

便見藍合真快步搶過去，口中言道：“老婆婆小心點！”一邊手往袖裏出乾坤，寒光伴着一聲驚雷——

“啊！”突然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葉落之還沒從驚愕中反應過來。“走！”藍合真不理三七二十一，竟然一把託住葉落之就跑，手中還提着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藍合真殺了老嫗！

葉落之不敢相信，但剛被拖出兩步，“啪啦！”屋裏門板震裂，四分飛出，“四姐！”“四妹！”同時兩聲大叫！竟是屋內跳出兩個高頭大漢來。

此時剛出籬門，葉落之終於明白髮生什麼事。藍合真不由分說，直將他拖往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