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逍遙拗天倫（1）(本章免費)

卻說羣豪客襲捲而去，薩迦教披靡而逃。到最後，不必多言，自然是風和日麗，雲散雨霽。衆人深深地吸了口氣，拖着疲塌的身軀，雖然手腳痠軟，四肢乏力，但死裏逃生，任誰一生也沒有這種舒坦的感覺。已經沒人記得，混亂中自己砍殺了多少，那時雙目盡赤，見黑衣就砍，根本沒留下一個活口，導致部分黑衣人把外衣脫了一地。現在再審視戰場，刀橫劍豎，草摧花殘，淤泥滿地。敵我陳屍一千七、八百，加上莊內無妄的來賓，死了差不多兩千人，自有衆家丁善後。

一場假死的祭奠，居然成了兩千人的葬禮！

少爺感慨萬千，唱起了杜甫《兵車行》中的名句：“新鬼煩冤舊鬼哭，天陰雨溼聲啾啾。”繼而道：“江湖仇殺，快意恩仇，原也這般慘烈！”

一陣春風帶來花香，混雜着血腥的氣息。冥靈似乎有意引開話題，問道：“少爺可曾見到那帶頭的蒙面客，還有那兩個穿青衣的？”

少爺淡淡道：“他們見大勢已去，便趁機逃走。那時也已經沒人留得住他們。”

本因方丈道：“幸有施主提醒，不然老衲恐怕走不出那七星劍陣。”

少爺道：“方丈大師過謙了，其實我到現在也沒有想到破解之法。只是機緣巧合而已。”

“那排兵佈陣總不是機緣巧合了吧？若不是你，只怕今天我們全都要死在這裏。”紅衣女子歐陽蝶羽，終於搶到插口的機會，又對了改大師問道：“老和尚，這是不是就叫做功德無量？”原來歐陽蝶羽聽說了，心中早已暗暗佩服，並原諒了他沒有幫忙的事情。但礙於兩個大和尚在，都是極尊的長輩，也不敢太放肆，這才找到說話的機會。但她與了改大師倒也投緣，是以口無遮攔。

少爺自嘲道：“功德無量？可這許多性命，也是因我亡故！”

了改大師道：“善哉！小施主能有這種想法，實在是蒼生之福。”

少爺失笑道：“蒼生之福？這比功德無量還叫我難以承受呢。大師言重了。”

了改大師正色道：“不然。若心不懷仁，而自身技業天成，必將亂及蒼生。那薩迦教徒，便是如此。”

確實，有才無德而不仁者，往往遺禍不淺。

“晚輩受教！”少爺恭謙答道。

歐陽蝶羽心中鬱郁，這少爺也太多愁善感了點，幸好還能常笑，不然相處久了，只怕變成另一個大和尚了。

冥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道：“其實少爺和我，這次是跟着二位大師來的。因爲當時在官道旁的山崖上，見到幾位大師騎快馬經過，少爺說必有大的熱鬧，就連忙跟着趕了過來。”

冥靈沒有接着說，但了改大師已經知道冥靈想確認他們是不是故意演這場戲，慈祥笑道：“等你們見了歐陽老施主，一切自然明白。”

這時歐陽承將莊內各事務妥善安排後，奉父命來請主僕二人。而本因方丈與了改大師，也順便謝別歸寺，歐陽承苦留不住，只好順其自然。其餘撿得性命的英雄豪傑，大多早已或去或留，得以安頓。歐陽蝶羽其實一直很想問問少爺叫什麼，但終覺在二位大師面前，開不了口。此時看來又要錯過機會，知道這位少爺其實不想爲人所知，在父親面前，也就不便多問，只是心中悶悶不樂。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