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友還沒動,已經被王禮叫停。
王禮叫停兒子的魯莽衝動的同時,不忘將高小離叫去他的辦公室促膝長談。
這是高小離第一次正面接觸王禮,傳說他是農民企業家的逸聞,在他身上並沒體現出來。王禮個子不高,滿面無須。面孔卻不白,似乎隱隱顯露出老年斑。他滿頭白髮,發線很粗,以至於他的一頭白髮處處都是怒張的狀態。
見到高小離的第一句話就是:“小離,謝謝你。”
高小離謙虛地微笑,道:“王總,不用謝我。”
王禮正色道:“怎麼能不謝?家友雖說是你同學,與你比起來卻是差了太多。這小子衝動、魯莽,行事不經過大腦,會喫大虧。”
一邊的王家友不屑地說:“我這麼沒用,高小離這麼好,不如你認他做乾兒子。”
王禮笑道:“小子,你別激我。老子還真想認這個乾兒子。只要小離願意。”
高小離訕訕地說:“王總,我願意啊。不過,您是有兒子的老闆,認了我,反而麻煩。”
王禮笑道:“有什麼麻煩的?多認個兒子是我的福分。你要真願意做我乾兒子,倒是讓我少了不少擔心。有你,家友我就能放心。今後你們兄弟能互相照顧,這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
高小離心裏想,能認衡嶽市首富做乾爹,這是做夢都夢不到的美事。可是以他目前的身份,認乾爹這樣的江湖手段,還是慎重一些好。他口頭上說巴不得認王禮做乾爹,其實內心還是非常排斥的。因此,他淡淡一笑道:“其實,我們現在就是兄弟。”
王禮找高小離談話,一切都是祕密進行的。屋裏除了他們三個,再無別人。
王禮怒斥兒子王家友:“你現在越來越不像話,天下女人那麼多,你都想上嗎?現在好了,惹了麻煩了吧。要不是小離,我怕你這個時候早就被人搞死了。你還想着去搞別人,說說,你有什麼本事?”
王家友低垂着頭,小聲說:“別人先想搞死我,我總不能等死。”
“一個女人,能成什麼大事?”王禮輕蔑地一笑,道:“難道你不會用錢去打發她?”
“她不要錢。”
“她要什麼?”
“要跟我結婚。”王家友沮喪地說:“我覺得她不適合我。而且我懷疑,她堅決要與我結婚,覬覦的就是我們的家產。這個女的很厲害,我要早下決心。”
“現在怎麼辦?”王禮掃一眼兒子道:“人家舉報你賄選,這個客是很嚴重的事,你想過後果沒有?”
王家友嘆道:“爸,我實在想不出主意了。”
王禮沉吟了好一會,眼光看着高小離,漫不經心地說:“這點破事還需要自己勞心費力?連一個女人你都對付不了,今後怎麼面對社會?”
“我懷疑許葉這臭娘們舉報我,背後是有人支使她乾的。”
“誰?”
“霍曉佳。”
“他們認識嗎?”王禮冷笑道:“霍市長是什麼樣的人物,你心裏沒點數?衡嶽市二把手,比一把手老張在很多地方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真是他想陷害你,你還能逃得脫嗎?”
王家友顯然被嚇住了,臉上顯出一片蒼白的神色。過了好久才低聲問:“爸,我該怎麼辦?”
“聽小離的。”王禮手一揮說:“今天將你們兩個叫來,就是這個意思。小離啊,你們是同窗同學,又是好兄弟。家友的事,你得多替他想想。”
高小離誠懇地說:“王總,您放心,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會想辦法去做。”
王禮笑了笑說:“有你這句話,我放心了。”說完,他又特意看了看高小離,試探地問:“聽說你成了老嚴家的女婿,值得慶賀嘛。”
高小離尷尬地說:“八字還沒一撇呢。”
王禮嚴肅地說:“怎麼沒一撇?老嚴這人很古板,很封建。他沒反對,就是默認。這可是個好機會,能成老嚴的女婿,小離啊,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高小離被他這通話說得心裏很不舒服,即便他真成了嚴書記的女婿,他的前途與嚴書記又能掛鉤嗎?他可是最不想利用裙帶往上爬的人。他一直很鄙夷這種裙帶關係。
“當然,前提是你必須要是個優秀的人才。”王禮總結下來說:“老嚴這人眼界很高,能看上你,還真是福分。”
高小離訕訕地說:“是不是福分,難說。她沒嫁,我沒娶,自然規律而已。”
“還而已?”王禮大笑起來,指着王家友說:“過去我可是有這個想法的,想與老嚴結成兒女親家。可惜老嚴瞧不上這小子,不爭氣啊!”
王家友被父親奚落一頓,居然不敢出聲。過了一會才低聲說:“你老了,不懂年輕人的愛情。你以爲是雞呀鴨鴨,捉到一堆就完事了?”
王禮揮手粗暴地叫停了兒子的抱怨,沉着臉說:“你最好不要說話,差點給老子惹出大禍來了。幸虧有小離在,要不你小子死到坑邊了,明白嗎?”
王家友梗直脖子說:“我不怕。”
“你不怕?”王禮冷笑道:“我怕。”
王禮的意思,全面撤退。堅決不與霍曉佳發生正面衝突。現在的衡嶽市風雲詭異,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根本分不清。王禮是國代表,是舉足輕重的人物。要是他家兒子出了事,影響之大誰也沒辦法收拾局面。
王禮叫來高小離和兒子王家友說話,前提是市委張文志書記親自找他說過話,在今年的換屆選舉中,誰都不能出幺蛾子。否則,不管涉及到誰,堅決一查到底。
張文志沒點名王家友,但誰都能聽出來,他就是衝着王家友的事來的。
看來,王家友被舉報已經成了公開的事實。
一出門,王家友便對高小離說:“小離,你想辦法送走許葉吧。她太危險了,就算我放過她了,別人不見得會放過她。我現在真的很擔心她的人身安全。”
高小離驚異地問:“還有誰會找她麻煩?”
“你以爲我是在找她麻煩?”王家友苦笑着說:“你怎麼就不這樣想呢,我其實是在保護她。”
“你保護她?”高小離失聲笑出來:“你騙鬼吧?誰都知道你想弄死她。”
“有這樣的蠢蛋嗎?搞這麼大的陣仗去弄一個女人,這不是明擺着告訴別人是誰嗎?”王家友說:“小離,你可能看錯了我。”
“看錯?”
“對,錯得離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