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查十年前的事。”諸葛清鴻看着他說道。
“有沒有查到結果。”華如江先是一愣,然後沉聲問道。
“查到了。”肖辛夷見諸葛清鴻沒有回答便開口說道:“十年前,有人從蒼安山莊偷走可以號令武林羣雄的五湖令,以我父親肖重樓的名義號令各大門派去攻打皇城,我父親知道後連夜趕去阻止,可爲時已晚,不僅讓武林英豪損傷慘重,我父親也在那場大戰中喪生,我肖家滿門被朝廷屠殺殆盡,蒼安山莊也被放火燒成一片廢墟。肖家三百餘口只有我一人被雙聖門所救,將我藏在山中十年不曾露面,直到今年諸葛盟主過壽,師父才命我下山查當年真相,幸得諸葛山莊全力相助,我才能在昨夜找到當年偷走五湖令的人,待我將此事稟報給諸葛盟主和師父,自會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那個人是誰。”華如江緊握拳頭,惡狠狠地問道。
“是我的舅舅。”肖辛夷沒有一絲猶豫脫口而出。
“是誰?你的舅舅?”華如江眉心一皺疑惑的問道。
“我們昨夜不是將事情全部梳理過,這其中還有許多疑點嗎,你怎麼又如此草率做了決斷。”諸葛清鴻看着肖辛夷急道。
“我知道這其中還有許多疑點沒有解開,可我能肯定五湖令確實是我舅舅帶出蒼安山莊的,若非如此,江湖衆人向來幕天席地放達不羈,又如何肯做這種大逆不道自建牢籠的事。”肖辛夷嘆一口氣回道。隨後又看向眉心緊皺的華如江道:“肖辛夷代蒼安山莊向華坤前輩致歉,當年華坤前輩定然是相信蒼安山莊纔會帶領弟子去攻皇城,是蒼安山莊失職才造成當年的局面。”
“你是你,蒼安山莊是蒼安山莊,況且蒼安山莊也是替你舅舅背了黑鍋,你是當年遺孤,你和肖盟主也是受害人之一,冤有頭債有主,這件事不需要你來承擔責任。”華如江一本正經的樣子十分有名門世家公子風範。
肖辛夷沉默不語並沒有將她曾外祖父花無眠老將軍的事告訴他。若是華如江知道她舅舅江雲愷利用武林衆人是爲父報仇,不知道還會不會這麼說。
就在屋中三人皆沉默不語的時候只聽秦悠悠在外面敲門道:“姐,我們回來了。”
肖辛夷走過去打開了門,秦悠悠一進門就抱怨道:“那獄卒太可恨了,我們拿的銀子他看都不看,多說了幾句就要把我們也抓起來,幸虧我們跑得快。”
說完之後纔看到諸葛清鴻和華如江,悶悶的走進屋裏找了個座位坐下。胡古月和冷墨妍隨後也跟了進來,胡古月坐到秦悠悠旁邊的位子對兩人拱了拱手說道:“諸葛公子和華公子都在啊。”等兩人回了禮胡古月才繼續說道:“那寧國郡主的事我們可以就一起商量一下了,關押寧國郡主的牢房守衛極其森嚴,凡是有人靠近獄卒都顯得特別緊張,但我還是從他們口中套出了話,牢中只有郡主和她的侍女識香,侍衛聞寒在幽馨舍的時候就趁亂逃了出去,想必過不了幾日李則將軍就會接到消息。”
“我昨夜問過守在府衙周圍的兄弟,羅元和並沒有將寧國郡主的案子上報朝廷,按理說寧國郡主現在是皇親國戚,手中又握有可以調動郡縣守衛的兵符,羅元和並沒有關押她的權利,郡主即使有罪也應當押到皇城請朝廷發落。”肖辛夷對衆人說道。
“這雍城郡守大概是不想要他這頂官帽了,難道真的是要捨命爲弟報仇,如果真這樣本公子敬他是條漢子,來年清明定會爲他燒幾把紙錢以表敬意。”華如江說完隨後轉向諸葛清鴻道:“現在寧國郡主怎麼說也是你未過門的夫人,你這做夫君的難道就不表示表示嗎?”
“今晚我設宴邀請羅元和。”諸葛清鴻看了華如江一眼沉聲道。
“我也去,我還沒和當官的在一起喫過飯呢。”華如江頓時來了興致,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諸葛清鴻。
“那就一起來吧。”諸葛清鴻視線在屋中掃視了一圈。
“我就不去了,你們陪他喫飯,我今夜去大牢走一趟,自從郡主被關押我們還沒有見過她,事情的經過我們也不清楚,羅生和是去保護她的,郡主爲何會殺他,只有弄清情況我們才能做下一步安排。”肖辛夷說完對秦悠悠道:“我已經讓後廚做了幾道你最喜歡喫的菜,你跟我下去端到你房間去喫吧”。
秦悠悠連忙點頭回道:“好,我早就餓了。”
肖辛夷對諸葛清鴻和華如江行了福禮道:“兩位公子請便,我失陪一下。”
胡古月和冷墨妍跟着她們一起出去,屋中又剩了諸葛清鴻和華如江兩人,華如江正要說話,諸葛清鴻冷冷道:“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
華如江唰的一聲打開手中摺扇悠悠然搖了幾下陰陽怪氣的說道:“呦,嫌棄本公子了啊,那我不纏着你了,本公子去找辛夷解悶,嘿嘿,你好好在這裏靜思己過吧。”
諸葛清鴻低下眼去不理他,華如江看着他的模樣狡黠一笑心道:小樣,還挺能裝,我就看你什麼時候心急。
諸葛清鴻聽見房門關上的聲音嘆了一口氣,揉了揉發疼的額角,頓時覺得心好累。十年前的事越查越複雜,越查越覺得背後有一個巨大的陰謀。而且這陰謀還在繼續,牽扯的人也越來越多。還有那幅他母親的畫像,始終是他的一道心結。
肖辛夷住的房間對面有一棵白色夾竹桃,此時正是夾竹桃盛開的季節,層層花瓣重重盛開,鳳華香染水晶寒,碎系珊瑚玉筍間,小橋下流水潺潺,花枝在水面上映照出稀疏倒影,淡淡香味在月下黃昏中浮動飄散。
諸葛清鴻負手站在窗邊看着遠處許久未動,眼中隱隱有羨慕之色,那裏只有一座普通的院子,男主人正褪了一隻袖子系在腰間劈柴,在他旁邊是兩個年紀一般大的垂髫孩童在逗弄一隻左竄右跳的花白幼犬,煙囪裏升出幾道裊裊炊煙,想必是女主人正在準備晚飯。
直到門外想起砰砰敲門聲,諸葛清鴻才收起脣邊淺笑,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然後關上窗子說道:“進來。”
千翼和汪落兩人一起推門而入,對着諸葛清鴻拱手道:“屬下見過少主。”
諸葛清鴻亦拱手回禮道:“兩位頭領請坐。”
千翼坐下後才繼續說道:“少主吩咐送去郡守府的東西屬下已經送去了,羅元和答應今晚在滿珍樓與少主見面。”
諸葛清鴻聞言似是鬆了口氣說道:“如此最好,辛苦兩位來回奔波了。”
汪落不同於千翼一副白面書生的模樣,生來就臉色黝黑,長着一雙濃眉大眼一圈絡腮鬍,說起話來也是甕聲甕氣的,對着諸葛清鴻拱手說道:“少主哪裏話,您做的這一切不都是爲了查清十年前的事嗎,先父生前最敬佩的就是肖盟主,所以纔會被奸人所騙,只見了五湖令就帶着我‘太昊閣’全部弟子去做那些事,到頭來不僅自己沒有回來,還害了肖盟主。如今我們堂中兄弟有哪個不是當年的受害者,只要能爲十年前枉死的親人報仇雪恨,屬下願意跟着少主上刀山下火海。”
諸葛清鴻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氣回道:“汪頭領俠肝義膽,想必汪前輩在九泉之下也是極欣慰的。”
汪落本是憨厚之人,被諸葛清鴻這麼一誇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摸着後腦勺嘿嘿回了一句:“少主過獎了。”
三人在房中待了不過片刻,伊蓉便踩着分花拂柳的步子款款而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番嬌媚入骨,本就嫵媚豔麗的容顏又配上一件大紅色領口極低的輕紗玉霞羅,結成蝴蝶狀的金絲軟緞從盈盈一握腰間垂至腳踝,更顯體態修長,繡滿金絲百花的裙角隨着她步伐在足邊散開,搖曳生姿似步步生花。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如雲鬢髮高高挽起,只在鬢角插着一朵大紅牡丹花,勾脣一笑便媚眼如絲勾人心絃。
千翼皺眉看着她這一身打扮不悅的問道:“怎麼穿了這麼一身就出來了。”
伊蓉聞言轉了一圈反問道:“難道我穿這一身不好看嗎?”
汪落看着她纖細蠻腰和極低的領口嚥了咽口水說道:“好看是好看,就是風塵味重了些,你要改行了嗎?在哪家掛牌,我也好去捧個場。”
“汪憨子,你找打是不是,老孃是那種人嗎?”伊蓉滿臉怒氣的瞪着汪落吼道。
“是。”汪落很誠實的回道。
“你……”伊蓉氣的說不出話來,隨後用手拍了拍發悶的胸口道:“老孃不跟你個憨子一般見識,老孃是做大事的人,你個土鱉懂什麼。”
“是,是,我不懂,伊夫人三貞九烈女子楷模,我不說話就是了。”汪落嘿嘿陪着笑臉也不生氣。
伊蓉白了他一眼轉身對諸葛清鴻說道:“少主,今晚的行動我們只有一次機會,看如今狀況羅元和是不會輕易說出實情的,若是能用我的催眠術引他說出內情,也不失爲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