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聖門一衆人從城牆落下,緊接着是以段辰爲首的諸葛山莊護衛。城門也被人從裏面打開,從外面呼啦啦的衝進來百十號人,爲首的是一紅衣女子。城牆之下不大的一片場地瞬間站滿了人。
肖辛夷見狀立馬把藍灩摟在懷裏爲她診脈,還好暫時沒有大礙,但需得回師門慢慢調養才能醒來。
冷墨妍一個箭步衝到鍾淵面前,微微顫抖的問道:“海棠呢?”
肖辛夷抬起頭來對冷墨妍說道:“我在這。”
冷墨妍疑惑的望向眼前這個三十歲左右的美豔少婦,眼底一片迷茫。肖辛夷笑了笑說道:“我易容了。”
冷墨妍恍然大悟,拉着她的手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焦急的問道:“你沒有受傷吧。”
肖辛夷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冷墨妍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着的臉也微微緩和了點。看向依舊昏迷的藍灩問道:“藍灩的傷勢如何。”
“沒有大礙,很快便可醒來,靈陌呢。”肖辛夷問道。
“在諸葛山莊,有人照顧着呢。” 冷墨妍回道。
胡古月聽到她們的對話,先走到鍾淵跟前中規中矩的行了一禮,喚了聲大師兄,見鍾淵朝他點點頭之後,才衝着肖辛夷甜甜的喚了一聲:“師姐。”
在醫聖門中大師兄鍾淵醫術內力雖然最高,讓一衆師弟師妹敬仰許久,但因爲他的性子清冷寡淡,門下弟子大都不敢與他太過親近。
肖辛夷看到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笑意:“古月,你也來了,你們怎麼來的那麼快。”
胡古月對着肖辛夷行了一禮說道:“師姐,你們剛下山兩天師父就點了一隊弟子下山來接應大師兄,我們是在城外遇到的冷墨妍,本來是沒讓我來的,是我自告奮勇要來,爲的就是能夠早點見到你。”胡古月一臉乖巧的看着肖辛夷。
還沒等肖辛夷答話,旁邊的冷墨妍一聲嗤笑:“我看你是憋不住想找理由下山玩吧。”
“哪有,冷墨妍你不要亂說,我是真的想師姐了。”說完朝鐘淵看了一眼,見他沒有看這邊,才大着膽子扯着肖辛夷的袖子晃盪了兩下。
肖辛夷看着他的動作一陣好笑,那麼大的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愛撒嬌。“我自然知道你是真的想我了。”
胡古月聽肖辛夷說完開心的朝冷墨妍揚了揚下巴。
冷墨妍轉身賞了他一個白眼。
肖辛夷轉眼看到段辰在跟不遠處的諸葛清鴻說些什麼,諸葛清鴻一臉寒意。
她把懷裏的藍灩交給冷墨妍和胡古月照顧,扯了鍾淵兩人一起朝一旁沒有絲毫動靜的軟轎走去,軟轎旁邊的轎伕不知何時已沒了蹤影,走到跟前鍾淵看着垂下的轎簾說道:“今日多謝閣下出手相救,雙聖門門下弟子感激不盡,斗膽請教閣下大名,好讓鍾某當面致謝。”
等了片刻,轎中沒有絲毫動靜,鍾淵以內力探之,轎內也無任何氣息,“浮生”輕輕挑開軟轎的門簾,裏面空無一人。
鍾淵對旁邊的肖辛夷搖搖頭說道:“人走了。”見肖辛夷點了點頭又問道:“依你看來,轎中是何人。”
肖辛夷回道:“雖然轎中之人刻意改變了聲音,但我想應該是三哥,這兩日他一直與我同住一家客棧,夜裏曾偷偷找我對我說會幫我一起救你出來的。”頓了頓又說道:“他如今悄悄離去,是不想在那麼多人面前暴露身份吧。”
鍾淵靜默半晌說道:“他除了天下第一首富之外還有什麼身份,我這個三弟果真是不簡單哪。”
兩人回身見諸葛清鴻正朝這邊走來,當下不再說話,諸葛清鴻見到軟轎之前長身玉立與肖辛夷相傍而站的鐘淵,微微垂下眼簾道:“鍾大俠,自上次一別已有數年未見,沒想到今日有幸再度於你並肩作戰。”
鍾淵拱手道:“今日得公子相助我等才得以脫身,大恩不言謝,此等恩情,日後必當相報。”
諸葛清鴻呵呵一笑:“我救鍾大俠可不是爲了討恩情的,大家同爲武林中人,應當相互扶持,鼎立互助纔是,若他日我有難,相信鍾大俠也不會置之不理的。”
“那是自然。”鍾淵報之一笑。
“此間事已了,我也該回去向父親覆命了。”然後看向肖辛夷道:“江姑娘放在泗水城的東西我會派人送去貴門派的。”
“靈陌還在東嶽山,況且如此大恩,我等自當親自上貴山莊致謝,只是我的小徒弟還在昏迷,不宜顛簸,待明日尋得馬車才能動身。”鍾淵聞言對諸葛清鴻說道。
諸葛清鴻面色微動:“客棧之中有我們來時乘坐的馬車,今日可讓江姑娘帶你們去客棧歇息,待休養幾日再上路也不遲。”
鍾淵聞言點點頭:“如此也好。”
諸葛清鴻深深的看了一眼肖辛夷對兩人拱手道:“如此,便在此別過了,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兩人同時回禮。
“你何時與他並肩作戰過。”肖辛夷看着諸葛清鴻遠去的背影問一旁的鐘淵。
“你可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沙風寨。”鍾淵問道。
“就是在湖州爲禍一方無惡不作的寨子嗎,已經很久沒有聽你提起過了。”肖辛夷回道。
“幾年前,被我倆聯手挑了。”鍾淵淡淡的說道。
“哦。”肖辛夷無語。兩人聯手挑了一個寨子,爲何以前從未聽他說過。肖辛夷想了想,鍾淵以前是對她提過諸葛清鴻的,但是她只記得他誇讚諸葛清鴻了,不記得他說過他倆是如何遇到一起的。
馬蹄聲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響亮,踏起城外官道上的陣陣塵土。雙聖門衆人目送漸漸消失在黑夜裏的一行人才驚覺,城內還有一隊人馬沒有跟隨而去。
領頭是一紅衣女子,身背一柄大環刀。肖辛夷看了看鐘淵有些困惑,本來以爲這一隊人馬也是諸葛山莊的人,但是現在纔想起來這隊人馬一直都是靜靜站在旁邊,並沒有跟諸葛山莊的人有交流。
因對方的領頭人是女子,所以由肖辛夷走上前去與她搭話:“不知這位姑娘是哪家門派弟子。”
那紅衣女子有些不知所措的答道:“我是奉父親之命前來保護江海棠江姑孃的。”
“我就是江海棠,你父親是何人?”肖辛夷疑惑的問道。
“家父姓秦,此刻應該快到雙聖門了,父親說待你見到他自會明白。”紅衣女子回道。
肖辛夷努力思索。“姓秦,在她的記憶中認識的姓秦的只有一人。”肖辛夷驀然睜大了眼,但是她穩了穩心神思考這種可能性有多大。
師父最常教導她的一句話就是“在沒有徹底查清楚真相之前,絕不可過早下結論。”
肖辛夷胡想了許久都不敢下結論,想着待到了雙聖門以後真相自然會揭開,此刻實在是不宜糾結於此。便看向這個不過十四五歲模樣的紅衣女子,一張豔麗的小臉隱隱與記憶中那人有三分相似,肖辛夷的心倏然漏跳了一拍。
“你叫什麼名字。”肖辛夷看着她怯怯的模樣柔聲問到。
“秦悠悠,江姑娘可喚我悠悠。”紅衣女子有着一雙彷彿盛滿了星光的眼睛。
“這名字真好聽,今日你且隨我住在江城,待明日我們再一起上路。”
“好。”秦悠悠聽到她這麼說,臉上綻開一個燦爛如夏花的笑容。 把站在旁邊的胡古月看的心神微漾。
一行人跟着肖辛夷在福來客棧住下,好在客棧裏沒什麼客人,那麼多人擠了擠倒也都找到了房間睡下。
待將所有人都安頓下,肖辛夷敲了敲對面鍾淵的房門,鍾淵的房間裏住了胡古月和另外三名弟子,四人已將地鋪打好,鍾淵聽到聲音走出房門轉身迅速將門關上。
“師兄可知圍攻你的是何人。”兩人立於客棧房頂之上,月光灑在衣袂飄飄的兩人身上,仿如月下仙人一般。
“不知,我到了江城數日都未找到師父口中所說的故人,正要離開的時候被一衆人在暗處伏擊,藍灩學藝不精被暗器所傷,靈陌被我用內力送出了城外,本意是讓她躲在城外飛鴿傳書於師門,我並不是逃不出去,只是想查清楚到底伏擊我們的是何人,不想她竟跑去了諸葛山莊,還將你捲了進來。”鍾淵仔細看了肖辛夷半晌:“爲你易容的不知是何處高人,竟看不出絲毫破綻。”
“泗水城內一個小姑娘。”肖辛夷道。
鍾淵聞言也沒有太過喫驚:“江湖中臥虎藏龍,隱世高手不在少數,一個小姑娘能有如此造詣也不甚稀奇。”
“她是諸葛清鴻的徒弟。”肖辛夷回道。
“那諸葛清鴻的易容術還在她之上了。”鍾淵似乎有了點興趣。
“應該是吧。”
肖辛夷從未見過鍾淵一次說出那麼多話,更沒有見過他對一件事有這麼大的興趣,今晚着實有點反常,但眼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剛剛去問過掌櫃,三哥已經離開了。”
“三弟真的是越發難以琢磨了。”鍾淵說完嘆了一口氣,隨後不再說話。
各懷心事的兩人在月色下靜靜佇立,有風從遠處刮來,捲起兩人如流雲般的衣衫,兩人的衣角如春日裏叢花中的彩蝶一般翻飛追逐,連這乍暖還寒的深夜似乎都因這一絲春意溫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