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話空門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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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逍遙眼中忽又閃過一道寒芒，冷冷道：“即使有再多人，今天我手中劍也只飲你一人之血。”
黑衣人冷笑一聲，緩緩道：“殺你，我一人足矣。”
李逍遙冷笑一聲，已然將手中劍提起。
黑衣人淡淡道：“我從不用劍，但自從你將歐陽月愁刺死劍下之後，我便握起劍，我發誓定要將你斃於劍下。”
李逍遙冷笑一聲，冷冷道：“你廢話似是很多。”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已然提劍向李逍遙刺去。
李逍遙劍雖已提起，卻並未揮出，只是迅速向後躍，躲避黑衣人破風刺來的長劍。黑衣人已刺出二十劍，李逍遙也已向後躍出二十步。
片刻後，黑衣人已然刺出七七四十九劍，李逍遙也已在暗室內躲避剛好一週。
突然李逍遙已停身站在角落中，背脊已緊緊靠在青牆之上。黑衣人眼神瞬間閃過數道寒芒，已揮劍向李逍遙刺來。
李逍遙深吸一口氣，看着勢如破竹的長劍，突然右手一揮一道驚虹瞬間將空氣撕裂，暗室突然如流星劃過般，瞬間明亮起來。
劍已斷，也已不用在揮出。人已傷，也已不必再彷徨。
黑衣人定定看着手中斷劍，神情落寞，眼中冷色已更甚。
李逍遙緩緩將劍收起，幽幽嘆息一聲，冷冷道：“你確實可算奇才，如若只追求於劍道，十年之後，江湖之中已無一人可在你面前提劍。”
黑衣人神情似是已黯然到極點，他低着頭看着手中斷劍，並未在說一句話。
李逍遙已轉過身，欲向臺階走去，突聽背後黑衣人冷笑三聲，便已有一陣破風聲傳來。
李逍遙雙眉一皺，搖頭嘆息一聲，便已躍起身形掠向牆角。
“叮”的一聲一枚暗鏢已刺進牆中，隨即黑衣人冷冷道：“我說過，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你留下。”
李逍遙冷哼一聲，緩緩道：“你如可用心修習一種武功，別說是現在就算是三年前，你也可輕易將我留下。而現在就算你再修習十年也無法將我留下。”
黑衣人眼中已不單單是冰冷，此刻也已摻雜一絲憤怒。
李逍遙又緩緩道：“你們所說的不惜一切代價，就是命喪於我手嗎？”
潮溼的空氣中摻和着一絲血腥，李逍遙皺着眉，強忍着不讓自己腹中之物被吐出。
李逍遙已暗暗發誓，有生之年絕不在進地下暗室，就算地下暗室內有美酒抑或有女人，他都絕不會在踏進半步。
雨已停，夕陽已現卻已將落。
李逍遙望着浮在遙遠天際的殘陽，嘆出一口氣，搖搖頭，便已消失在青石板上。
殘陽已躲在青山後，青山卻在夜色中。
鄭雲峯猛然瞪大雙眼，看着對面的李逍遙，驚訝的道：“你真的要這麼做。”
李逍遙並沒有說話，只是用力點點頭。
戒殺和尚也似是不敢相信的道：“你可知，這可是株連九族之罪。”
李逍遙依舊點點頭。
獨孤嶽淡淡道：“你確實是個瘋子。”
鄭雲峯看着李逍遙堅定的眼神，片刻後嘆出一口氣，緩緩道：“你是個瘋子，但是和你在一起時間長了，我卻也已被染上一點瘋病。”
戒殺和尚雙眼瞪得奇大，慢慢道：“你真的答應他。”
鄭雲峯微笑着道：“這件事目前也只有我一個人能做到。”
獨孤嶽緩緩道：“莫要忘記皇宮守衛現在至少已增加三倍以上，我並不擔心你偷不到，而是擔心你進不去。”
鄭雲峯道：“現在不只是爲朋友，也爲我自己也要走上這一遭。”
雲已散，月仍殘。
李逍遙與鄭雲峯已站在皇宮城牆之上，腳下一隊隊士兵如遊動的魚羣永不停歇。
李逍遙遙望着遠處的乾清宮，淡淡道：“你真的有把握。”
鄭雲峯堅定的點點頭，並沒有說話。
李逍遙卻遙遙頭道：“可是現在我已沒有一點把握。”
鄭雲峯微微一笑，緩緩道：“你似已不相信我。”
李逍遙道：“我從沒有不相信過你，只是……”
鄭雲峯突然打斷他的話道：“只是皇宮守衛變得如此森嚴，你的心裏也已沒底。”
李逍遙緩緩嘆出一口氣，並沒有說話。
鄭雲峯突然走過去，用力拍着李逍遙肩膀，淡然道：“放心，我既然是盜聖，就絕沒有我偷不到的東西。你要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樣，別忘記我們是朋友。”朋友這兩個字他說出的卻有些沉重。
李逍遙看着鄭雲峯堅定的雙眼淡淡道：“我們永遠都是朋友，但我卻不該讓你冒險。”
鄭雲峯突然微笑着道：“生死天註定，富貴險中求，一切皆有定數。”說着他便躍下高牆消失在濃濃夜色之中。
片刻後，李逍遙也已從高牆上躍下，極速向北掠去。
小巷很靜，尤其是在殘月餘暉的籠罩下更是顯得十分幽靜。
李逍遙走在小巷內，此刻他臉上已充滿堅毅，似是已決定一件他本不想決定的事。
李逍遙已在一座木門前站定，他只是站着，他不想推門而入，卻也不想離開，只是已將手中劍緊緊握着。
風吹過，沒有血腥只有花香，在殘月的餘暉下此情此景更顯恬靜宜人。只是已死去之人，卻也無法感覺到這淡淡幽香。
李逍遙雖靜靜站着，但此時他心卻已極亂。他突然覺得，原來這個世界上不是一切都很美好，而是一切都不曾美好，人們只是在不美好中，尋找悉數不多的美好。
一陣腳步聲從院內傳來，腳步雖輕但李逍遙卻已聽出是兩個人的聲音。
腳步聲在門後已停止，顯然走路之人已想將門推開。而就在此時，李逍遙冰冷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入門內。“你們最好還是不要開門。”語氣很冷，冷的似是已將殘月凍結。
門內之人放在門板上的手已然落下，卻並未發出任何聲響。
片刻後，門內之人似是已鼓起勇氣想要開口說話，而李逍遙卻又未等他開口便冷冷道：“最好也不要說話：”
門內之人也果然未說上一句話，只是隨同李逍遙隔着門板，落寞的站在殘月下。
良久，李逍遙幽幽嘆息一聲，緩緩道：“我想你們一定知道我的劍雖不常出鞘，但出鞘卻必傷人。”
門內之人顯然神情一震，似是想要說話，但李逍遙卻接着道：“世間大道千千條，你們爲何偏偏要走這一條。我雖不知道爲什麼，但我知道你們時時刻刻都想將我置於死地。”
李逍遙抬起頭望向天邊殘月，繼續道：“我發現自己運氣確實很好，每一次都死不了，但我卻不知道這次運氣怎麼樣。”
李逍遙似是本就不想讓門內之人說話，話音剛落便又接着道：“今天我手中劍已飲過一人血，也已不想在殺人，包括任何人。”
門內沒有聲音，似是兩人已憑空消失在空氣中。但李逍遙知道，他們卻並沒有離開。如若想在與李逍遙距離如此之近的情況下離開，就算不會發出任何聲響，卻也是不可能得。
李逍遙的神情突然變得落寞，隨即又淡淡道：“我知道你們也是被逼無奈，無論我問什麼，你們也不會說。但我卻告訴你們，我寧可劍斷，也不想再出手傷人。”
風中的花香似是已變得濃烈，李逍遙卻沒有心情欣賞，只是低着頭，緊緊盯着手中劍。
片刻後，李逍遙突然眼神一冷，手中劍已然揮出，刺向的卻是淡淡夜空，兩聲劍鳴似是龍吟，在九天之上徘徊。而兩道驚虹卻如耀眼的流星，瞬間將月色割裂。
李逍遙緩緩的嘆出一口氣道：“你們一定不明白我是怎麼發現的。但我卻不想說，無論怎樣結果都是一樣。”
李逍遙突又將劍收回劍鞘，冰冷的眼神忽然變得灼熱，嘴角已勾起一抹淡笑。
月冷，風靜。
李逍遙依舊站在門外，眼神卻已變得迷離。
突然一聲佛號從門內傳出，卻是戒殺和尚。
片刻後，戒殺和尚黯然道：“我早說過我不是爛和尚卻是壞和尚。”
話音未落，卻聽另一人的也已聲音傳來，卻是獨孤嶽。“我也已早就說過，我是個壞道士。”
戒殺和尚在門內望着天上殘月，淡淡道：“你能發現我們，我很欣慰，至少我已可以確定你已走得很遠，已可有三分希望活下去。”
獨孤嶽嘆口氣，幽幽道：“你只是太過相信朋友！”
李逍遙突然冷冷道：“朋友不是敵人，敵人尚可相信何況朋友。”
獨孤嶽接話道：“你這個人確實有很多優點，但往往卻是被人利用的關鍵。”
李逍遙淡淡一笑，緩緩道：“我的命由天定，而你們的命我卻不想定。”
戒殺和尚緩緩道：“你很明白，你若不殺我們，我們也一樣會死。”
獨孤嶽道：“但死在朋友劍下，我們會很欣慰。”
李逍遙突然冷笑一聲，淡淡道：“已死去的那些人，又何來欣慰。”
戒殺和尚黯然道：“你的劍應出鞘。”
李逍遙突然大笑三聲，隨即轉身向小巷外走去，並冷冷扔下一句話。“本是空門之人，又爲何來塵世惹凡塵之事。”
李逍遙已走出小巷，慘淡的月光已在他臉上影印着蒼白，此時他臉上已看不出是落寞，還是悲傷。
突然兩聲劍鳴在身後劃過，李逍遙迅速轉身，看見的卻是在銀色月光中飛濺而起的血花。
李逍遙雙眉緊皺，也已將手中劍握緊。突然一人飛身躍起，已然落在李逍遙面前，卻是軒轅傷。
軒轅傷看着李逍遙有些落寞的神情，淡淡道：“出家人的血花，似是更豔麗。”
李逍遙無奈的搖搖頭，緩緩道：“出家人的事，出家人自己會解決，你爲何又要出劍。”
軒轅傷淡淡道：“我並未要出劍，只是出家人要我出劍。”
李逍遙幽幽嘆出一口氣，並沒有再說一句話。
軒轅傷站在李逍遙身側，緩緩道：“城外卻是有動靜，而且動靜還很大。”
李逍遙皺眉看着軒轅傷，眼神中盡是落寞之色。
軒轅傷望着掛在屋脊上殘月，繼續道：“至少兩萬人。”
李逍遙神情猛的一震，緩緩道：“看的真切。”
軒轅傷並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突然軒轅傷臉色驟變，緩緩道：“有殺氣。”
李逍遙與軒轅傷對望一眼，便已躍上屋頂，向東南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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