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話萬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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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花谷如它的名字一般，有成千上萬朵鮮花，離的很遠就已聞到一陣濃濃的花香。
衆人站在谷口處，嗅着隨風而來的花香，神情已然舒暢道極點。
戒殺和尚淡然的道：“我們確實已找對地方。”
衆人都已在濃濃的花香中嗅出一種被沖淡的屍臭。如若不藏有詭祕又何來屍臭。
李逍遙一行人在萬花叢中潛行已有一段時間。可除卻濃濃的花香和漸行漸濃的屍臭，並無任何發現。
獨孤嶽皺緊雙眉道：“莫非我們的行動已被人提前預知。”
李逍遙搖了搖頭道：“就算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能夠將血色蝙蝠轉移走，也應該留下一些曾經存在過的證據。”
戒殺和尚道：“可是這裏除了花還是花，並沒有木架樓，也沒有守護之人。”
李逍遙一行人繼續前行，突然一具屍體緩緩走近衆人視線。
屍體已經腐爛，已看不清楚面貌，濃濃的屍臭就是從這裏散發而出。
鄭雲峯道：“已死去幾個月，看衣服的樣式不像是中原人士，到像是邊遠山區的遊牧民族。”
衆人又仔細的檢查一遍屍體，見沒有任何發現後，便已退谷而去。
月是下弦月，風是柔弱風。
衆人飛速向京城掠去，耳邊風呼呼而過。一羣飛禽從樹梢驚飛，突然李逍遙穩住身形，定定的站在青草之上。
其它三人也已停下，不明所以的看着李逍遙深鎖的眉頭。
李逍遙道：“你們不覺得萬花谷缺少點什麼。”
三人聞言相互對視一眼，均搖搖頭。李逍遙站在原地，眉頭鎖的更深，卻想不出到底缺少什麼。
戒殺和尚抱怨道：“和尚雖然不是好和尚，可和尚想喫肉包子，想睡覺，並不想在這裏喂蚊子。”
李逍遙神情一愣，猛的抬起頭瞪着戒殺和尚道：“壞和尚，快重複一遍你說的話。“
壞和尚被李逍遙瞪的一愣，隨即恢復正常道：“和尚說‘和尚想喫肉包子，想睡覺，不想在這裏喂蚊子。’”
李逍遙微笑的道：“和尚不能喫到肉包子，和尚也不能睡覺，但和尚可以不被喂蚊子。”
戒殺和尚不明所以的道：“爲什麼？”
李逍遙淡淡道：“因爲萬花谷中跟本就沒有蚊子。”
獨孤嶽道：“沒有蚊子就證明有蝙蝠。”
鄭雲峯道：“而且還是血色蝙蝠。”
衆人迅速轉身，向萬花谷方向疾馳而去。
依舊是剛纔的谷口，依舊是帶着屍臭的花香，卻已失去剛纔的幽靜。
血色蝙蝠守護之人顯然沒有料到李逍遙一行人能夠去而復返。此刻蝙蝠振翅的聲音已在萬花谷內迴盪久久不散。
李逍遙一行人相互對視一眼，一抹邪笑均已浮上嘴角。
四人飛速向萬花谷深處掠去，已可看到前方人影之時才降下速度，緩緩向前踱去。
戒殺和尚邊走邊向前方人影道：“前面之人可是血色蝙蝠守護之人。”
明顯可以看到前方人影猛的一顫，便已回過頭來。待李逍遙四人走上前時，前方已有五位青衣人怒目而立。
其中一位青衣人冷冷的道：“‘多情劍客’李逍遙。”
李逍遙淡淡的道：“不錯，但我還帶來三位朋友。”
青衣人道：“只知道你一人就已足矣。出劍吧！你不會在我這裏得到任何信息。”
李逍遙淡然道：“我已知道的比你多，爲何還要問你。”
青衣人神情一愣，似是本就不相信李逍遙的話，可是他卻已相信，既然李逍遙能找到這裏，已證明他已知道很多事。
青衣人緩緩道：“你果然是世上最聰明的那一種人。”
李逍遙看一眼青衣人手中之劍，冷冷道：“不是我聰明，而是你們太自負。‘斷劍客’葉一笑。”
青衣人身體猛的一愣，顫抖的道：“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李逍遙嘆一口氣道：“你還太年輕，本不該來趟這趟渾水。”
葉一笑道：“不是我不該來，而是我不能不來。你知道的雖然很多，但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李逍遙道：“即使是冰山一角，也是最上面的那一角。”
萬花谷的花香依然是濃烈的，只是除卻屍臭以外，卻還有淡淡的血腥，和濃濃的焦臭。
火光沖天而起，血色蝙蝠都已被燒成飛灰。
衆人轉身向谷口走去。戒殺和尚落在最後面，不停的抱怨道：“和尚現在想做好和尚，已不想喫肉包子，也已不想睡覺，只希望和尚不要真的喂蚊子。”
獨孤嶽道：“道士不會喂蚊子，所以無論是好道士還是壞道士，都是可以做的。”
衆人的笑聲在萬花谷的花香中迴盪，久久不曾散去。
李逍遙一行人已離開多時，突然一位青年人如鬼魅般突然出現在萬花谷中。此人雙拳緊握，咬牙切齒道：“李逍遙，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突然又出現一位老者，老者看着地上的五具屍體，和血色蝙蝠所化成的灰燼道：“我早說過，對於我們來說，李逍遙是最危險的人，我早就讓你除掉他，你卻不聽。”
青年人道：“我一定會除掉他，否則他真的會壞我們的事。”
月色正濃，一片片銀色籠罩着地面，也籠罩着極速前行的四個人。
戒殺和尚道：“血色蝙蝠還會不會在出現。”
獨孤嶽道：“如若在出現和尚豈不是還要喂蚊子。”
戒殺和尚道：“可是和尚隱隱覺得，被殺掉的只是一小部分。”
李逍遙皺眉道：“也許你說的本就是對的。”
鬼醫依舊躺在牀上，而鬼妖則捂着頭，坐在椅子上看着對面的軒轅傷。
李逍遙走進來時，鬼妖似是抓到救命稻草般，迅速的越到他身邊。
鬼妖道：“事情還算順利。”
李逍遙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戒殺和尚已坐在桌子旁，看着旁邊的軒轅傷道：“你始終坐在這裏。”
軒轅傷道：“我只是比你們早回來一刻而已。”
李逍遙道：“你去過哪裏。”
軒轅傷道：“一間賭場。”
獨孤嶽道：“做過什麼？”
軒轅傷道：“刺出兩劍，殺死兩人。”
李逍遙皺眉道：“何人？”
軒轅傷道：“兩個在黑夜中亂竄的黑影。”
戒殺和尚道：“可否有其它發現。”
軒轅傷道：“沒有。”
李逍遙站在窗口，看着遙遠的夜空偶爾劃過的流星。一個個死去的面容，突兀的在他腦海裏穿行。一句句撕心裂肺的話語在心中徘徊。
戒殺和尚不知何時又弄來兩盤肉包子，正坐在桌子旁細細品嚐。
軒轅傷抓起一個包子便送到嘴邊，突然道：“有毒。”
戒殺和尚聞言突然將喫下去的包子全部吐出。
而軒轅傷則迅速走到鬼醫牀前，將放在牀邊的一碗茶端起，嗅了嗅道：“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衆人聞言皆走上前，看着碗裏的茶水。
只有戒殺和尚一人站在樓梯處，看着吐出的包子暗道可惜。
明明沏的是綠茶，本應是綠色，可茶碗裏的茶水已變成深褐色，而茶香卻也變得更爲濃烈。
鄭雲峯道：“毒早就被塗在茶碗上，待茶水變涼後，便會釋放出來。”
自從鬼醫回到客棧，一直照顧他的就只有鬼妖一人，衆人不禁將目光轉向鬼妖。
鬼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道：“不是我，而且我也從沒離開過鬼醫，是不可能有人在茶杯裏塗毒的。”
獨孤嶽道：“鬼醫的這杯茶是我給沏的，之前我都已檢查過，茶碗上本就沒有毒。”
軒轅傷道，莫非有人換過這杯茶。“
李逍遙轉過身，看着鬼妖道：“你真的沒有出過這間房。”
鬼妖思索片刻後，道：“期間出過去一次，是去給鬼醫打水。”
衆人陷入沉默，慶幸的是，鬼醫並沒有醒來將茶喝下。
突然軒轅傷神色一暗，已飛身飄出窗外。衆人皆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李逍遙雙眉緊緊皺在一起，十分無奈的搖搖頭。
片刻後，獨孤嶽雙眉緊皺大聲道：“不好，軒轅傷有麻煩。”便已飛身躍出窗口。
李逍遙緊隨其後，也已躍到窗外。
當李逍遙與獨孤嶽趕到時，軒轅傷正被二十幾個黑衣人圍攻。
李逍遙三人將衆多黑衣人擊退五丈後，便冷冷道：“何人？”
爲首一名黑衣人道：“殺你之人。”
李逍遙淡淡一笑道：“就憑你們，似是差很多。”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差不差要在劍下說。”
突聽一人道：“李逍遙說差很多，就絕對不是差上一截半截。”
說話之人人緩緩的從巷子中走出，卻也是一名穿着黑衣，黑布遮臉之人，只是他右手中握一把漆黑長劍。
李逍遙冷冷道：“你又是何人。”
握劍之人道：“我並不是來殺你的，卻是來看着你被殺的人。”
李逍遙冷笑道：“若想看着我被殺，除非你是他的主人。”
李逍遙說着，便看向握劍之人身後。握劍之人全身猛然一顫，突然回過頭去。回過頭的握劍之人，看到一位又白又胖的和尚，又白又胖的和尚手裏正拿着兩個肉包子往嘴裏送。卻不是戒殺和尚又是何人，而和尚的主人卻又是神通廣大的佛祖。
戒殺和尚將肉包子吞進肚中後，冷冷道：“和尚雖然是壞和尚，卻也是和尚，而和尚的主人卻不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握劍之人的背心已沁出絲絲冷汗，握劍的手已變得冰涼。
李逍遙緩緩道：“我可以不殺你，你回去告訴你們洞裏那位，不用多久我便會提劍去找他，和他算一算幾十條人命賬。”
李逍遙一行人轉身便要離開，卻偏偏有六名黑衣人擋在身前。
軒轅傷的劍只出鞘三尺，三尺長的劍身猛然劃開一道劍氣，將六名黑衣人攔腰折斷。
其他黑衣人皆身沁冷汗，緩緩向後退去。
月黑，風起。
血液已流成河，緩慢的流進護城河中。
李逍遙和戒殺和尚與獨孤嶽三人沿着緩緩流淌的血河向西而去，濃濃的血腥味，已將嗜血之人引進血河之中。
戒殺和尚抬起頭望向看不到的血河盡頭對獨孤嶽道：“壞道士，壞和尚今晚要成佛。”
獨孤嶽冷嘲道：“壞和尚若成佛，壞道士也一定成仙。”
戒殺和尚道：“這條血河一定是佛祖的對頭嗜血魔頭引出的。和尚一定打不過嗜血魔頭，所以和尚的主人一定會出現，幫和尚度過劫難。”
獨孤嶽道：“如若和尚的主人出現，壞道士一定會立刻剃度出家，與和尚一起度過劫難，然後再與壞和尚一起成佛。”
戒殺和尚道：“我們成佛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獨孤嶽道：“一定是將李逍遙的眉毛剃掉，讓他無法皺眉。”
血河是從一處山頂上的泉眼中流出的，並沒有魔頭，壞和尚與壞道士未爲成佛，李逍遙的眉毛還在，卻也已緊緊的皺在一起。
獨孤嶽道：“地現血泉，不祥之兆。”
戒殺和尚道：“不祥乃不幸，不幸就會死很多人，死很多人後，血就會流成河。”
李逍遙在血泉旁站立良久，最後抬起頭看着灰濛濛的夜空，淡淡的道：“此處是龍脈。”
淡淡的四個字已將戒殺和尚與獨孤嶽的背脊沁出絲絲冷汗，從未有過的恐懼，瞬間將兩人籠罩。
李逍遙若有所思的道：“龍脈被破，必將改朝換代。”
獨孤嶽以血泉爲中心，在四周察看一番後，緩緩道：“還好此處並不是主脈，若是主脈後果將不堪設想。”
戒殺和尚走回血泉邊道：“可此脈卻隱隱有成爲主脈之勢。”
李逍遙猛然抬頭看向獨孤嶽道：“這裏只有你能有辦法阻止這一切。”
獨孤嶽思索片刻後，緩緩道：“待到子時過後，如若血泉繼續流淌，就算壞和尚上的主人來此，也無能爲力。”
戒殺和尚瞪一眼獨孤嶽道：“如子時過後，血泉不在流淌將如何？”
獨孤嶽道：“子時是一天的分界，之前是一天，之後是另一天，子時之前流淌出的血液被稱爲污濁之血，子時之後流淌的血液被稱爲新生之血。若子時之後，血液停止流淌，說明污濁之血已流盡，當朝將國泰民安，繁榮昌盛。若新生止血流出，則證明國勢已盡。”
戒殺和尚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和尚雖不能阻止命運之河的流淌，但和尚卻希望能國泰民安。”
李逍遙緊緊的將劍握在手中，一種無力感已然從心中升起。落寞的看着從血泉中噴湧而出的血水。
突然李逍遙長身而立，冷冷的道：“該來的也一定會來，不該來的也永遠都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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