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話鮮紅的血液，淋漓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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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身白衣坐在桌子旁，李逍遙三人躍入屋中之時，他只抬頭看了一眼，便自顧自的品起茶來。
鬼醫踏前一步，劍已出鞘半尺，語氣冷冷的道：“敢問這位俠客來我房中所謂何事。”
白衣人並沒有說話，只是用刀鋒般的眼神在衆人身上一掃。一股冰冷的感覺頓時從三人心中升起。
鬼醫劍已出鞘，攜帶風聲向白衣人刺去。白衣人右手在桌面一點，人便如燕子般平地掠起。
白衣人落在牀邊，而李逍遙三人卻已坐在桌子旁喝茶。
鬼醫看了白衣人一眼淡淡的道：“雖然你的相貌變了，可是你的身手卻出賣了你。‘踏雪無痕’金銘宇。”
金銘宇面帶微笑的走過來，與三人坐在一起，開口道：“七爺今早發現一名可疑人進城，現已確定他的位置，所以叫我來帶三位前去。”
李逍遙聞言神情微微一動，便隨着金銘宇走出客棧。
京城六月天簡直是一個巨大的蒸籠，將衆人如包子般在裏面蒸來蒸去。
金銘宇領着三人轉過一條又一條街道，終於來到一條還算乾淨的巷子裏。
金銘宇道：“就在這條巷子裏左手邊倒數第二家。我們的人已守在那裏，一有風吹草動，我們便會在第一時間內知曉。”
巷子不深，衆人大約走了一柱香的時間，便已來到金銘宇所說的地點。金銘宇右手一揮，便有三人從高牆上躍下，來到衆人身邊。
其中一人道：“進去有一個時辰，並未有任何動靜。”
金銘宇轉過身對李逍遙道：“我們怎麼進去。”
李逍遙想也不想道：“走進去。”說着他竟真的推開門，大步向院內走去。
院子裏很靜，靜的異常。院子裏的蒿草，似是剛剛被人修剪過，整齊劃一的生長在青石板的縫隙裏。
李逍遙推開房門，走了進去。房間裏的地板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一大一小兩行腳印清晰的印在灰面上。房間裏沒有人，只有牀上散落的幾件衣服，證明這裏曾來過人。
鬼妖走向牀邊，拿起一件衣服看了看對李逍遙道：“是張海嬌的衣服。”
李逍遙只看了一眼，便蹲下身注視着地板上的腳印。良久，李逍遙才站起身對金銘宇道：“你們只看到他們進來，卻沒有發現他們離開。”
金銘宇道：“這三人站的位置，全都能將院內的情況一覽無餘，別說是兩個人，就算兩隻蒼蠅也會察覺的。”
李逍遙眉頭緊鎖，似是不相信兩個人能憑空消失在房間中。
突聽一人喊道：“快看，這裏有個盒子。”
金銘宇第一個走過去，果真在牀底下放着一個盒子，盒子上沒有一點灰塵，顯然是剛放進去的。
金銘宇伸手去拉盒子上的拉環，他的手剛碰到拉環，一陣機簧彈動的聲音從盒子內傳出。
鬼醫大叫一聲：“不好快退。”人便如斷了線的風箏，飛速向後掠去。
“轟隆”一聲，房子瞬間倒塌，盒子裏顯然是放了足夠分量的火藥。
李逍遙三人安然無恙的站在院子中，旁邊躺着滿身是血的金銘宇。顯然他不是自己退出房間的，而是被火藥的勁力硬推出來的。其它三人的屍體被撕裂成無數塊，此刻正散落在院子中。
鬼醫上前探着金銘宇的脈搏，片刻後搖了搖頭。
李逍遙雙眉緊鎖，語氣淡然的對衆人道：“我們走。”
滾燙的陽光從窗戶中灑落在地板上，烘烤着地板上的空氣發生一陣陣扭曲。
李逍遙和鬼醫面對面的坐在桌子旁，而鬼妖卻在小紅和小敏的服侍下享受涼爽的玫瑰浴。金銘宇的死，證明所有的人都已被算計。看來擄走張海嬌的人不但武功高強，而且老謀深算，似是每一步都已被他算計在內。
鬼醫幽幽的道：“看來這次的七月七，比每次的血腥味都要濃。”
李逍遙看着他，良久才嘆出一口氣道：“我們就是池塘裏的魚，怎麼遊都跳不出這個池塘。”
夕陽下，京城內。
“噹噹噹”一陣敲門聲從李逍遙房門外傳來。李逍遙與鬼醫對視一眼，鬼醫便起身打開門。
門被打開，司馬麒峯帶着一位錦衣華服的人走了進來。
司馬麒峯落座以後，便對李逍遙和鬼醫道：“這位是我的師弟，諸葛明淵，在六扇門任職。”
李逍遙和鬼醫都定定的看着司馬麒峯，不明來意。
司馬麒峯尷尬的咳嗽兩聲便道：“是這樣的。江湖上每十年一次的‘蝙蝠血令’，每一次都會有衆多的江湖豪傑死於非命，已引起皇上注意，所以特意派我師弟諸葛明淵來徹查此事。”
李逍遙淡淡的道：“然後呢？”
司馬麒峯面露尷尬，又咳嗽兩聲道：“所以我想請李大俠幫我師弟這個忙。”
鬼醫道：“你知道我們本來就在查‘蝙蝠血令’的事。”
司馬麒峯道：“所以我想，加上朝廷的力量這件事應該會好辦一些。”
未等衆人答話，諸葛明淵開口道：“今天早上，守城侍衛在皇城南門發現一百多隻血色蝙蝠，這件事大家還不知道吧！”
鬼醫驚訝的道：“現在在哪裏？”
諸葛明淵道：“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是死的，現在都已被保存起來，我只帶過來一隻。”
說着諸葛明淵便從懷裏取出一隻血色蝙蝠放在桌子上。
李逍遙觀察片刻後，突然右手一揮，掌風硬生生的將血色蝙蝠的肚皮劃開。可是裏面除了鮮紅的血液外，別無他物。
李逍遙和鬼醫對視一眼，便對諸葛明淵道：“還有什麼發現沒有。”
諸葛明淵思索片刻道：“前兩次‘蝙蝠血令’出現在江湖之時，血色蝙蝠從未到過京城，而這次似乎與以往不同。”
李逍遙道：“就這些。”
諸葛明淵道：“就這些，我知道的絕對不會比你多。”
李逍遙從懷中取出一張五千兩的銀票，用血色蝙蝠的血在上面寫了兩個字“速來”，然後遞給諸葛明淵道：“你拿着它，到關外去找一個人，他叫鄭雲峯。你把銀票給他，他就會和你一起回京。”
諸葛明淵驚訝的道：“可是‘探龍手’鄭雲峯。”
李逍遙道：“不錯，正是他。”
諸葛明淵道：“我一定速去速回。”
諸葛明淵走後，司馬麒峯對李逍遙道：“可有張海嬌的消息。”
李逍遙將昨天發生之事，向司馬麒峯說了一遍。司馬麒峯皺眉道：“看來他已到了京城。”
李逍遙道：“不錯，相信很快就能打聽到他的消息。”
司馬麒峯道：“不用等，我會逼他現身的。別忘記這裏可是天子腳下。”
李逍遙道：“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希望張海嬌有事。”
司馬麒峯道：“放心吧，我自由分寸。”
燈已燃起，喧鬧的北京城已融入夜的寧靜之中。李逍遙與鬼醫面對面坐着，自顧自的喝着茶。突然，鬼妖房間裏一陣衣角帶風的聲音傳入兩人耳中。
李逍遙與鬼醫迅速躍身而起，衝進鬼妖房中。燈未燃，鬼妖已不在房中。窗開着，李逍遙與鬼醫迅速從窗口躍上屋頂，只見一道黑影迅速向遠方掠去。李逍遙與鬼醫對視一眼，鬼醫掠起身形，向黑影追去。
李逍遙躍下屋頂，落入鬼妖房中。燈已燃起，桃紅色的被子捲曲在牀上。被子上還留有鬼妖淡淡的體香。桌子上放着一隻檀木盒子，一尺長，半尺寬。
李逍遙走過去，輕輕將盒子打開，定定的看着盒子內的事物。盒子內有一隻已死去多時的血色蝙蝠，還有十幾粒黃豆粒大小的金子。李逍遙取出一粒金子嗅了嗅，濃濃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經，胃裏一陣陣翻滾。
李逍遙將盒子收起，雙眉一皺已躍入隔壁房間。小紅和小敏也已不在，桌上放着兩隻盒子，左手邊的盒子是空的，又手邊的盒子裏裝着一瓶金漆和兩隻打呼哨用的竹哨。
李逍遙將竹哨拿起，輕輕一吹，一聲呼哨刺破夜空，劃向遙遠的天際。片刻後，一陣翅膀扇動的聲音，在房頂徘徊。
李逍遙飛身躍上房頂，一隻金色蝙蝠帶領着衆多血色蝙蝠站立在房頂上。其中金色蝙蝠的旁邊還放着一塊“蝙蝠血令”。李逍遙緩步向前仔細打量起“蝙蝠血令”，“蝙蝠血令”沒有特別之處，和自己的那塊也是一摸一樣。顯然它們是在分發“蝙蝠血令”的途中被自己召回。
李逍遙站起身，將竹哨放在嘴邊輕輕一吹，一聲呼哨響徹天地。只見金色蝙蝠叼起“蝙蝠血令”帶領着衆多血色蝙蝠向東方飛去。李逍遙躍起身形，在蝙蝠羣后緊追不捨。
一炷香後，蝙蝠羣依然向前飛着，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李逍遙眉頭微微一皺，一座燈火輝煌的巨大庭院出現在眼前，顯然已到了皇帝的寢宮。
李逍遙又吹一聲竹哨，蝙蝠羣落在離皇帝寢宮只有一院之隔的房頂上。
李逍遙遙望着皇帝的寢宮，只見幾千帶刀侍衛圍着寢宮而站，寢宮內不時會傳出女人嬉戲和嬌嗔的聲音。
金色蝙蝠已將“蝙蝠血令”放在屋頂上，衆多血色蝙蝠如士兵般直直的站立在它周圍。
月色悽朧。一陣風吹過，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在蝙蝠羣中蔓延。片刻後，所有的蝙蝠都流出鮮紅的血液，顯然已死在屋頂上。李逍遙皺着眉，拾起“蝙蝠血令”，回頭望一眼燈火輝煌的寢宮，便已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中。
鬼醫還沒有回來，房間裏的茶還溫着。只是在地板上多出一隻滴着血的頭顱。李逍遙走上前，當他看清頭顱的容貌時，一瞬間他的心跳似已停止，呼吸變得難以形容的急促。大腦嗡的一聲，已失去思考能力，眼前的一幕已讓他徹底失去往日的冷靜。
頭顱滴下的血還是溫的，顯然剛被割下不久。凌亂的長髮掩蓋着一張悽美的容顏。眼睛還睜着，眼神裏充滿着恐懼與不甘。牙齒緊緊咬着嘴脣，似是連頭顱被砍下的那一刻，都沒有吭一聲。一張帶血的紙條，被一把匕首刺在腦後，紙條上只有冷冷的兩個字“再見”。
李逍遙抱着頭仰天長嘯一聲，嘯聲劃破夜空，驚醒沉睡的人兒，也驚醒詭異的血色祭奠。
一滴淚順着李逍遙的臉頰滑落，滴在劍上，劍似也悲傷的發出一聲劃破夜空的劍鳴。
她的美，她的羨，她的微笑一刻不停的在李逍遙的腦海中徘徊，一刻不停的在他心間刻着深深的記憶。她本不該這樣離去，本不該生活在這樣的世界中，可是溫熱的頭顱證明着她確確實實曾經活在這個世界中，確確實實她已離去。
李逍遙將溫熱的頭顱放在盒子裏，隨着她的血液隨着她的記憶，全部都封存在盒子裏。李逍遙右手將劍提起，在盒子上刻了九個字“張海嬌，逍遙永記在心”。
李逍遙握劍坐在屋頂上，夜風將髮梢吹起又吹落。
一片雲劃過，遮擋了月色。
突然，一個黑影從對面的屋頂上劃過。
李逍遙猛的睜開眼睛，右手握劍，雙腳在瓦片上用力一點，人便已如離弦之箭向黑影竄去。黑影感覺到極速而來的李逍遙，回頭一瞥，眼神中劃過一道寒芒。
李逍遙雙眉緊鎖，加速向黑影追去。兩人一前一後向遠處飄飛，幾個起落間，李逍遙距黑影已不足五丈。再過兩三個起落，便可追上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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