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話七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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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銘宇將門輕輕推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後便退向旁邊。
屋子裏很簡陋，一張桌子，四張椅子，一張牀。此刻，一位翩翩少年正坐在牀上。此少年臉色白淨，眉目清秀，眉宇間隱約透露出一種威嚴之氣，而他的身體卻單薄的如花季少女。
李逍遙走進屋內，找了張椅子便坐了下來，而鬼妖和鬼醫則站在他身後。
七爺道：“李逍遙，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不過我卻猜錯了一件事。”
李逍遙道：“不知七爺猜錯了哪件事。”
七爺道：“一個人來看老朋友，豈不是要帶上一罈上好的陳年佳釀。”說着李逍遙和七爺同時大笑了起來。
七爺道：“馬上就要到七月七了，你不去鵲橋到我這裏做什麼。”
李逍遙道：“我一個朋友的妹妹被人擄到北京，約在七月初五見面。我想請你幫我查一查最近有什麼可疑的人來北京。”
七爺道：“最近來北京的人很多，我也只能盡力而爲。”
李逍遙道：“多謝。”
七爺道：“難得鬼妖和鬼醫能與你一起前來，不如我們就在花園設一酒席。”
酒席已設好，就設在萬花叢中。一張不大不小的桌子上，擺滿了山珍海味，李逍遙三人均已落座，而七爺卻遲遲沒有來。
鬼醫對李逍遙道：“我在江湖上也已行走這麼多年，怎麼從沒聽說過七爺這個人。而且這七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怎麼能甘願爲他看家護院。”
李逍遙道：“七爺是北京城的一方霸主，幾乎北京城裏每條街道都有他的商鋪，手低下的人更是多的不能再多。由於他平時做事低調很少露面，所以很少有人認識他。至於爲什麼會有這麼多的武林豪傑甘願爲他看家護院，據說七爺是‘蝙蝠血令’照不到的角落，也因此會有很多人爲躲避‘蝙蝠血令’而到他這裏尋求保護。而七爺最拿手的就是易容之術，如若他在江湖稱第二，絕沒有人敢稱第一。而且從來都沒有人看過他的真面目。”
鬼妖驚訝的道：“爲什麼他能夠躲避‘蝙蝠血令’。”
李逍遙沒有說話，說話的卻是鬼醫。“因爲他們很早以前就已經成爲了死人，死人是不能得到任何東西的。這七人全都是在名動江湖之後就突然消失，之後從未在江湖上露過面。久而久之就會有人把他們當成死人。現在看來，這些人的每次出手似乎都經過七爺的精心易容，否則他們也早就死在別人劍下。”
鬼妖道：“他們爲七爺看家護院，目的就是爲了躲避‘蝙蝠血令’。”
李逍遙和鬼醫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因爲一位七旬老人已從房間裏走了出來，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人就是七爺，但是他們還是不敢相信，七爺的易容術竟然精進到這種程度。
七爺落座後，便對李逍遙道：“剛纔的事我已吩咐下去，每天都會有人將進城人員的名單送到你的客棧之中。”
七爺正準備舉杯與大家談笑風生之時，鬼醫突然對七爺道：“不知道七爺可否能爲在下打聽一件事。”
七爺放下酒杯，面色慈祥的道：“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有什麼事可以直說不必客氣。”
鬼醫道：“江湖上有一位左手用劍之人，而且此人的劍法已達到爐火純青的境界，不知七爺可否打聽打聽此人的來歷。”
七爺面露思索之色，片刻後對鬼醫道：“在我的印象之中，左手用劍之人只有三位，一位是守劍老人葉子峯，一位是玄鐵大師，還有一位就是五年前在天津出現的一位俠客名叫趙剛。他的人雖然不出名，可是他的劍法卻已達到無人能及的地步。他出現江湖之時，劍法就已大成。可是不到一個月，他就突然在江湖中消失。至於去了哪裏，沒有人知道。因爲這件事存在的時間很短，所以沒有幾個人知道。可是我卻還知道一件別人不知道的事，趙剛的父親趙雲庭現在就住在京城。”
李逍遙立刻道：“在哪裏？”
七爺面帶微笑的道：“明天我會派人到客棧找你們，他會帶你們去趙雲庭的家。而今天，更重要的事是，我們要把酒言歡。”
一罈陳年佳釀已被四人喝的一滴不剩，鬼妖只喝了一點，她不想在外人面前破壞自己的形象，任憑七爺怎樣相勸，她都以不勝酒力而推掉。
七爺一揮手，玄苦大師便心領神會的去地窖中拿酒。又是一罈上好的佳釀，還未開封，衆人似乎就聞到了酒的香味。
七爺抬掌將酒罈子上的封土擊碎，將酒罈子扔給李逍遙道：“這樣喝不痛快，我們一人一罈。”說着玄苦大師便又取出兩壇酒放在桌上。
李逍遙道：“已經好久都沒有這樣喝過酒了，看來今天是要被人擡回去了。”說着衆人便跟着大笑起來。
地上橫七豎八的擺着十個空酒罈子，除卻第一罈，七爺，李逍遙和鬼醫每人又喝了三壇。李逍遙沒有被擡回去，他正坐在桌子旁看着臉色微紅的七爺。
鬼醫面色紅潤的對七爺道：“不知七爺也是如此海量，幸會幸會。”
七爺道：“自從李逍遙上次來到現在，我還是頭一次喝的這麼暢快。此刻時至近午，正是‘一壺茶樓’開壺之時，不知衆位是否有雅興陪我去品一壺。”
“一壺茶樓”是京城裏最有名的一座茶樓，而這座茶樓就和它的名字一樣，每天只賣一壺茶，每天都是時至近午之時纔開壺。開壺之時會有衆多富商和達官貴人到此竟搶，常常這一壺茶就會買到幾千兩的天價。而這壺茶的特別之處，就是它的每一片茶葉，都是一名處女用舌尖在茶樹上輕添下來的，如果在採摘的過程中她的嘴脣或是牙齒碰到茶葉，這片茶葉就會由幾十兩變得一文不值。沏茶的水更是來歷非常，是從遙遠的天山運來的，單純是水就可以在京城裏賣出不菲的價錢。
李逍遙趕到時，茶樓已聚滿了人，價錢也已叫道了五百兩。而小二還在不停的吆喝，他想要將這壺茶賣出更高的價錢。
突聽一位黑麪大漢喊道：“一千兩。”
小二的臉上露出些許得意之色，但他不愧爲一個精明的商人，對於價格他從來都不曾滿足，當然是越高越好。小二繼續吆喝，這壺茶已從衆人的哄搶中抬到了一千五百兩。小二正準備成交之際，突聽一人喊道：“三千兩。”
衆人都驚訝的向這人看去。只見這人穿着很普通的青色長衫，雙鬢的長髮已有些斑白，粗糙的皮膚沒有任何光澤，只有他臉上的鷹鉤鼻子才能給人一種舒服點的感覺。從哪一方面看，這人都不像能拿出三千兩的樣子，而當小二將這壺茶送到他面前時，他確確實實拿出三張一千兩的銀票放在小二手中。而此人不是七爺，又會是誰。
衆人見茶已落入他人之手，便都很掃興的離開了這裏。小二爲七爺準備了極其雅緻的一間房。七爺，李逍遙，鬼妖和鬼醫坐在房間中，而經過易容打扮的七人全部站在門外把風。
坐下後，鬼醫對七爺道：“你本不必花這麼多錢，其實兩千兩就足矣。”
七爺笑了一陣後道：“到自己開的店裏買東西。要麼不花錢，要麼就花大價錢。”
這的確是李逍遙喝過的最好的茶。用李逍遙的話說，就算五千兩這茶也是應該買的。一壺茶被李逍遙喝去大半，但七爺卻未喝上一口。用七爺的話說，好東西就是用來招待朋友的，何況這種茶他每天都要喝上兩三壺。
李逍遙已將最後一杯喝入腹中，就在衆人即將起身離開之時，門外傳來陣陣打鬥之聲。李逍遙剛要站起身就被七爺按了下去。
七爺道：“這種事交給他們就可以，別忘了他們早就已是個死人。”
門外金屬相交的聲音不絕於耳，不久便傳來肌膚被刺破的聲音，和血液落在地板上的滴答聲。
半柱香過後，東北劍客蕭紫山進到雅室對七爺道：“刺客已被殺死，請七爺吩咐。”
衆人走出雅室時，一名黑衣刺客已倒在地板上，血液從他的身體裏已流出一大灘。而在他的屍體旁，少林寺的玄苦大師也不幸倒在血泊之中。鬼醫立馬上前探了探玄苦大師的脈搏，片刻後搖着頭道：“他已經死了。”
七爺似根本就沒有看到這一切，從雅室裏走出來，便領着其餘六人向樓下走去。李逍遙對鬼醫無奈的搖搖頭，三人便也跟着離去。
七爺將衆人帶到京城裏最大的賭場，在賭場裏七爺對李逍遙道：“這是我覺得最自豪的產業，在這裏我看到了世間的人情冷暖，也看到了錢和權勢的重要性。只要你有錢只要你會花錢，就算你想要皇上今天早上用過的筷子，我都能給你弄到手。”
李逍遙看着在賭場中下注的衆人，心裏泛起一陣可憐之情。
鬼醫道：“其實每個人都有病，而最大的病就是慾望，比見血封侯的毒藥還毒，一旦沾染真的是無藥可救。”
李逍遙道：“只要是人都會有病，只是他們沒有碰到藥到病除的良醫。”
七爺將衆人領道這裏他早已準備好的房間中。房間裏飄着淡淡的茶香，完全可以感覺到，就是和剛纔茶樓裏一樣的茶香。
鬼醫在門外聞到了茶香對七爺道：“看來七爺又花了三千兩買了一壺好茶。”
房門被打開的瞬間，李逍遙道：“看來已經有人對七爺奢侈的行爲感到反感了。”
正對房門的桌子上擺着飄香四溢的一壺茶，而在它的旁邊卻有一把帶血的匕首被刺進桌子中。
七爺笑呵呵的走了進來，對李逍遙道：“這樣的事我幾乎每天都會遇到。他們殺不了我，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嚇唬我。”
鬼醫道：“看來你已得罪很多人。”
七爺微笑的道：“如果有一天你能在皇城做出我這樣的成績，你就會真正理解江湖究竟會險惡到什麼程度。”
李逍遙若有深意的道：“所謂的江湖只是一小部分。”
衆人換了間房剛剛坐下，蕭紫山就急衝衝的走了進來，在七爺耳邊低語幾句後，便站在他旁邊等待吩咐。七爺說了幾句歉意的話後，便帶着蕭紫山離開了房間。
七爺走後，鬼妖對李逍遙道：“他給我的感覺越來越神祕。”
鬼醫道：“他絕對不是一位普通人，他的城府比我想象的要深的多。”
李逍遙道：“你們說的這些都是對一個死人的評價。”
鬼妖半開玩笑的道：“我看他的名字應該改一改，現在他應該叫六爺。”
李逍遙和鬼醫相視一笑，便品起壺中之茶。
七爺回來時已是一個時辰之後，不過他這次回來又換了一副面孔，此時的他已是一位文弱書生。
七爺和李逍遙一行人在晚餐後分手，分手時七爺偷偷的在李逍遙耳邊說了幾句話，便帶着六位手下離開。
華燈初上，李逍遙帶着鬼妖和鬼醫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路邊攤上。
李逍遙的神情有些恍惚，他在想分開時七爺對他說的話“小心鬼妖”。和小玲一樣的話，卻從不同人的嘴裏說出。莫非鬼妖真的與“蝙蝠血令”有着難以言明的關係，還是七爺發現了鬼妖不同尋常之處。
這時，鬼醫拿出一張滿是褶皺的紙條，上面的字跡很潦草，很明顯是在情急之下寫下來的。字條上寫着四個字“小心七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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