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北門三門大開,尉遲敬德、張公謹、程知節、秦叔寶四人率了一萬精騎,風馳電掣般地向李承明撲來。
李承明看見情況不妙,連忙撥轉馬頭,向阿史那蕭骨的大隊逃去。
尉遲敬德一馬當先緊追不捨,嘴裏大罵道:“小反賊,不要跑,讓你尉遲爺爺送你下去與李建成團聚!”
李承明嚇的心驚膽跳,不住地催馬快跑,生怕被尉遲敬德那個殺神追到。
很快他就看見前方煙塵大起,鳥雀驚飛,不多時,見見丫丫杈杈,無邊無岸的突厥騎兵迎面跑來。當頭一面青色的狼頭牙旗,迎風飄揚。
一條黑大漢騎着一匹黑馬嚷嚷着,帶着一彪騎士,從李承明的身側跑過,向着唐軍衝去。那黑大漢頭無盔、身無甲,他披散着一頭亂髮,光着膀子,瞪大了一雙冒火的牛眼睛,掄動一根粗大的狼牙棒,像凶神惡煞一般殺入唐軍。原來是骨朵力這個草原聞名的大力士攻來了。
骨朵力是草原一個出色的牧馬人,也是一個馳名的大力士。他曾徒手搏豹,將一頭兩百多斤重的黑豹挾持在腋下,活活憋死,從而聲名大震。他也是受到阿史那蕭骨信任的一名親兵頭目。
骨朵力身強體壯,露出一片濃密的胸毛,誰見了都會嚇一跳。他手中那根狼牙棒足有五六十斤,可在他手中卻像一把掃帚那樣來回揮舞掃蕩着。他此刻正吱哇亂叫着像一頭猛獅那樣吼叫着向唐軍衝去。
唐軍先鋒招架不住他那根粗大的狼牙棒,有的被砸扁了腦袋,有的砸斷了肋骨,有的連人帶馬被掄倒在地。一時間,他們被那黑大漢的兇猛勁頭唬住了,紛紛撥轉馬頭,讓開骨朵力。
尉遲敬德大怒,嘴裏大叫着:“突厥賊子休要猖狂,尉遲爺爺來也”
說完跑馬直前,揮動長槊,一槊擊了過去。骨朵力舉起狼牙棒輕輕架住,只聽一聲巨響,震得尉遲敬德虎口發麻。
尉遲敬德槊法一變,不再與骨朵力硬碰硬。一杆長槊,忽忽下,左突右出,只十餘合,骨朵力左右支絀,陣腳大亂,招架不住,連忙舍了尉遲敬德,向左側殺去。尉遲敬德緊追不捨。
阿史那蕭骨見形式不妙,怕折了骨朵力壞了銳氣,便催大軍縱馬殺將過去。
一場混戰過後,丟下幾百具屍體,雙方各自向後退去。
傍晚時分,十萬突厥精騎在長安城下匯合。帝都長安,自漢代建都以來,這還是第一次裸地暴露在胡騎的鐵蹄之下。
爲此頡利可汗特地在營寨內擺下了宴席,大肆慶祝。酒香,肉香,各種奶食、瓜果的甜香,四處飄溢,讓人垂涎。帳內燈火輝煌,帳外燃起了一堆堆明亮的篝火。
宴會,鼓樂聲聲,唱歌的、獻舞的,熱鬧非凡。
頡利可汗與各部首領們互相勸酒,大塊喫肉。在開懷暢飲中,他們大聲嘲笑李世民的無能,誇耀頡利的神勇,大家也都隨聲附和。喝得兩眼通紅,頡利可汗說得唾沫亂飛。
李承明與阿史那蕭骨端坐在頡利可汗左側的案幾前,面無表情地向各位首領頷首致意,一小口一小口地與敬酒的突厥貴族們對飲着。
李承明的心裏現在十分懊惱,他些後悔與突厥人合作。百姓們的損失太大了,長安周圍的村落幾乎全部被突厥摧毀了。大路和田野裏全是屍體,沒有腦袋的屍體。小孩、老人都被殺了。女人們更慘,都赤身露體的,讓人糟蹋後再殺害。這一切李承明都看再眼裏,痛在心,他知道經過這以後,關中百姓都會恨自己入骨了。
一個身材勻稱健碩,神色剽悍,二十歲左右的突厥貴族端起一杯酒了過來,看着李承明笑着:“尊貴的大唐楚王殿下,請!”
“楚王兄弟,這位是我們大突厥的拜拓設阿史那杜爾大人。”阿史那蕭骨介紹到。
李承明連忙站起來,將左手放在胸口,彎腰下去道:“同樣尊貴的阿史那拜拓設,請!”說完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阿史那社爾爲原突厥處羅可汗幼子,十一歲時,便以智勇聞部,擔任拜拓設部落首領的要職,在漠北建起牙旗用象牙裝飾的大旗,作爲大將或首領的標幟,統領同羅等部落。阿史那社爾寬鬆的政策休兵養民,居官數年未徵賦稅。諸首領卻以此鄙視他不會藉機自富,阿史那社爾說:“部落既豐,於我便足。”諸首領聞此言,大爲慚服,對其畏而愛之。是東突厥貴族子弟裏的佼佼者。
“阿史那拜拓設十一歲便建起牙旗,統領數個部落。楚王殿下您十二歲就開府立衙,趙某看來你們兩位到是很像似。”趙德言笑着大聲說道。
“原來也是位牛人,此人一定是個人物。將來得多多和他接近纔好。”李承明心說。
這時,周圍又響起了一片歡呼聲、勸酒聲。李承明只好再次拿起酒杯,陪着衆人飲酒。
李承明以前沒怎麼喝過酒,不多時已有醉意。他帶着三分酒意,緩步走到宴會的中央。
先向頡利可汗與諸位首領長長地施了一個禮,然後朗朗地說:“承明謝謝大家出兵相助,我也得向大家敬酒,願諸位都吉祥如意。不過,請允許我先敬獻三杯酒給天與地下的英靈。”
“第一杯酒,我要敬獻給萬能的天神,李世民殺我滿門,幸虧有萬能的天神保佑我,庇護我,才讓我逃出生天。因此,此時此刻我首先要感謝的便是萬能的天神。”
“第二杯酒,我要祭奠同我的父親,名正言順大唐的太子。他本應該是大唐未來的皇帝,可卻被他的親弟弟,殘忍的殺害。他的英靈就在長安的空,他在期盼着我替他報仇雪恨,爲他討還公道。”
“第三杯酒,我要獻給跟我受苦,捨命保我突圍的勇士們,現在我活了下來,可他們卻付出了自己的熱血和生命,我永遠感謝他們。”
說完,在融融月色下,在圍起的一堆堆篝火中,他把一杯酒灑向長安方向,一杯酒灑向潼關方向,另一杯澆在腳下的土地。
他神色莊重地幹完這一切後,先從頡利可汗開始,一杯一杯,一個矮幾挨着一個矮幾,向突厥的貴族們敬着酒,臉露出虔誠的謝意
歡宴在繼續着,李承明很快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清晨,頡利在中軍大帳召開軍事會議,商議如何攻打城牆高大的長安城。
阿史那社爾走到掛在大帳的羊皮地圖前,仔細查看着地圖。他的目光從長安一直東移去,最後落到了華州。
阿史那社爾指着華州道:“可汗,我們不如在那裏和李世民下一盤大棋。”
頡利一臉疑惑地問:“華州?”
阿史那社爾點頭道:“對,長安城牆高大,我軍又不善攻城,要是強攻,必定損失慘重。而華州城小,守軍也不多,很容易就能攻克。”
頡利一頭霧水地說:“我們要的是長安,打下華州有什麼用?”
“不是要打下華州,而是要圍攻。”阿史那社爾笑道。
“你到底什麼意思?快明說!”頡利有些不耐煩地說。
阿史那社爾躬身道:“是可汗!”
“我軍不善攻城,要想打下這兵力足夠使用的長安,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們就必須引唐軍出城,而華州是李世民根據地洛陽通長安的必經之路。控制了華州就等於控制了李世民和洛陽的聯繫,我們只要強攻華州,做出一副要在關中過冬,與李世民死耗的樣子。就會有機會吸引李世民出兵救援,我們也就有機會可以在野外與唐軍野戰。”
“圍點打援,社爾兄好計謀。”李承明拍手讚道。
頡利考慮了一會道:“好,阿史那社爾,圍攻華州的事就交給你了。你帶同羅和鐵勒部一起去。”
阿史那社爾點頭道:“是,大汗。”
“不對啊!我們現在圍着長安,李世民怎麼可能分兵去救華州呢?”李承明道。
阿史那社爾笑道:“不一定非得是長安,其他州郡的守軍也是一樣的。我們只要以華州爲誘餌,逐一消滅李世民手裏的兵力。等李世民手裏的兵力消耗的差不多以後,我們就可以坐困長安,等着李世民出城野戰,或者舉城投降。”
“那我們就像現在一樣圍着長安,不是一樣嗎?”李承明問。
阿史那社爾答:“關中兵力現在一共大概有三十萬之重,如果我們只圍着長安不動,很容易會有其他的變故。行軍打仗,最忌諱的就是按兵不動,我們圍攻華州就要引誘唐軍跟着我們的想法動作,掌握戰場的主動。”
李承明點了點頭,心想:“這個阿史那社爾果然不簡單,歲的樣子,竟然能有這樣的見地。將來必是一代名將,看來突厥也是有人才的。就是不知道何時會見到那個貞觀長歌裏的阿史那思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