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明和柴哲威、李元景正在李元昌的住所閒聊時聽到李元昌的小太監來報說李寬死了。
柴哲威立刻拉上這幾位一起去安仁殿萬貴妃處去弔唁。
與此同時有兩件事情幾乎在同時進行着。一是李元吉向皇帝請旨要斬殺尉遲恭,李淵猶豫再三後讓李元吉去京兆尹傳旨,先將尉遲恭移交大理寺然後擇日定罪。二是李世民並沒有直接找李淵給竇軌求情,他去找了李淵的同胞妹妹同安長公主。
其實早在武德三年時李淵就有殺掉尉遲恭的想法,當然那時的想法是受了裴寂的影響。武德三年時尉遲恭身爲劉武周的大將曾經兩次大敗當時的晉州道行軍總管裴寂。裴寂對尉遲恭恨的咬牙切齒,尉遲恭降唐以後裴寂挑唆李淵下密旨給當時與尉遲恭一切降唐的呂崇茂讓他暗中除掉尉遲敬德。不想那呂崇茂行事不周密反被尉遲敬德所殺,尉遲敬德反而在李世民的力保之下安然無恙。
李元吉得了口諭很是高興,大理寺是什麼地方啊!唐朝的最高法院進了那裏還能有好啊!立刻跑去京兆尹傳旨。
李世民心裏清楚李淵雖然關了竇軌但那隻不過是嚇唬嚇唬他而已,不會要他的命的。可是皇帝現在對自己的猜忌很重,如果自己求情去就算皇帝準了也不會讓竇軌官復原職。益州還得落到李建成手裏去。現在唯一有保住竇軌益州道行軍大總管的人只有自己的姑姑同安長公主。
同安長公主李淵的嫡親妹妹,夫家是與隴西李氏、趙郡李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陽盧氏、滎陽鄭氏並列爲五姓七族的太原王氏。
太原王氏起於西漢,到東漢末年時王允以誅殺“董卓”力挽大漢江山於即倒而將太原王氏推爲天下名門。魏晉南北朝之後,門閥政治走向興盛,於是有了“天下王氏出太原”的美譽。
李淵太原起兵之時太原王氏出錢百萬,糧草無數,在李淵軍中效力的王氏子弟更是高達三百多人。
同安長公主聽李世民說皇帝關了竇軌後大喫一驚,馬上答應李世民的請求吩咐下人準備馬車要入宮去給竇軌說情。
李承明等人到達安仁殿時萬貴妃正憔悴地半躺在胡牀上,滿臉都是淚水。貼身宮女釵兒正在一旁出言安慰她,其他的幾個宮女太監都低垂着頭站在兩旁。
李承明調整了一下呼吸,斟酌了一會詞句走到萬貴妃身邊跪下行大禮道:“天妒英才楚王弟弟身遭不測孫兒亦萬分悲痛。“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孫兒懇請奶奶保重身體,孫兒願意從此以後代楚王弟弟日夜在奶奶膝前行孝。”
滿臉淚水的萬貴妃一臉疑惑地看着李承明,心說這孩子是誰啊?
“好,從今日起改立汝南王爲楚王,加封涼州總管、司徒,食兩千戶。”皇帝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殿內一幹人等紛紛給皇帝行禮。萬貴妃也在釵兒的攙扶下要從胡牀上起來給李淵見禮。
李淵緊走了幾步將萬貴妃摁住道:“愛妃不要太傷心,朕馬上就傳旨給建成讓他把承明過繼給智云爲子。承明是朕這些孫子們中最聰明最孝順的,也是朕最喜歡的。”
一個太監跑到少監趙雍身邊耳語了幾句。
趙雍聽完了猶豫了一下還是跑到皇帝身邊小聲道:“同安長公主求見陛下。”
李淵拍了拍萬貴妃的肩膀想說些什麼,但張了張嘴又把話嚥了回去。轉身帶趙雍離開了。
京兆尹衙門裏裴秀章聽竇奉節的隨從說他家公子要撤訴急的團團亂轉,既然苦主不追究了他就得放人。他害怕萬一在放人的過程中李承明的那五個手下在牢裏動起手來自己可就麻煩大了。
正所謂車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某某車。正在裴秀章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李元吉帶着大理寺的執法人員來提尉遲恭。替裴長史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李元吉提尉遲恭時看到蘭氏兄弟也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然後馬上向裴秀章提出想要這兄弟四個回齊王府做護衛。
裴秀章當着尉遲敬德等人不好明言,只好吩咐蘭氏兄弟跟李元吉去了。
安仁殿內李承明一頭霧水,他說那些話只不過是想在萬貴妃面前賣個乖而已。沒想到被李淵聽了去,還順勢把自己過繼給萬貴妃當了養孫成了親王。他並不在乎親王與郡王之間那點名譽上的區別,涼州總管也只是個虛名,那裏真的權利掌握在右驍衛大將軍兼河西安撫使劉弘基的手裏。真正的好處是食兩千戶,也就是說每年有兩千戶百姓的賦稅供李承明揮霍。
尉遲恭被李元吉關在了大理寺一間又黑又潮的小牢房裏。公孫武達和獨孤彥雲被李元吉趕了回去。
“尉遲恭,你這個無恥小人,當初你和侯君集棄我等不顧時可想過自己也有今日?”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李元吉的背後響起,把齊王嚇了一跳。
“這間關的是什麼人?”李元吉向陪在自己身邊的大理寺少卿王茂問到。
王茂答道:“是左衛府的一名校尉,去年冬天圖謀刺殺天策府的車騎將軍侯君集。已經關在這幾個月了,還沒有定罪。”
李元吉走近了些,透過昏暗的光線向牢裏望去。只見一個身材短小卻體格健碩的漢子正一臉興奮地望着尉遲恭叫罵道:“尉遲將軍,侯將軍呢?怎麼沒和你一起進來,鬼門關前有數千大唐將士等着你們呢?”
尉遲恭氣的直冒火,有心回罵又怕惹惱了李元吉。好漢不喫眼前虧的道理誰都懂,只好強忍着走到牆角蹲下來。
李元吉呵呵地笑道:“獄頭把這個人提出來,我有話要問他。”
跟在一邊的獄頭聽了,忙打開監門將那人叫出來。
“小人郭二槓,見過齊王殿下。”那人出來給李元吉跪下行禮道,身上一股酸臭味直衝鼻子。
李元吉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道:“起來吧!你爲什麼要殺侯君集說來聽聽。”
原來這人就是去年在豳州“前彪鱒”被突厥人幾乎全殲的唐軍護糧隊的一名校尉。他僥倖逃生後向左衛府控訴侯君集與尉遲恭置數千大唐將士和糧草不顧臨陣脫逃,請左衛大將軍楊恭仁給數千戰死沙場的唐軍兒郎做主。楊恭仁征戰沙場多年,很清楚當時面對兩萬突厥的金狼騎唯一的選擇就是逃跑。於是好言安慰了他幾句並許諾將來會想辦法升他做五品遊擊將軍便不再理他。誰成想這個郭二槓是個一根筋認死理,在他心裏打仗要麼就打贏要麼就戰死,看不起那些臨陣脫逃的人。他認爲只要侯君集與尉遲恭不跑的話至少他護糧隊的同袍們可以少死一些。於是他懷揣利刃想殺了侯君集給他戰死的同袍報仇,豈料他技不如人侯君集毫髮無損自己卻被當場拿下送到大理寺來。
李淵本來也沒想把竇軌怎麼樣,只不過是想關他幾天嚇唬嚇唬他,順便撤了他益州總管的職務就行。可同安長公主一進宮就就對李淵說當年哥哥你從太原起兵時竇軌馬上帶兩千多人前來投奔效力,這些年爲大唐江山和陛下您東征西討每臨戎對寇,身不解甲戰功赫赫又是太穆皇後的至親兄弟,哥哥您這樣對他天下百姓會說你寡恩刻薄,朝中大臣見竇軌尚且如此又有誰再願意爲陛下拼死效力呢?
李淵心裏嘆了口氣,心想也是不管怎麼說竇軌對自己還是忠心耿耿的,而且他這個人脾氣太爛不與朝中任何人爲黨。有他守着益州也好,至少益州不會成爲世民和建成明爭暗鬥的棋子。
想到這李淵打了個哈欠道:“也罷,就依了妹妹,讓竇軌繼續繼續鎮守益州。”
“你去告訴尚書省擬旨,調趙弘安回京任大理寺卿。”李淵想了想又對趙雍說道。
李世民是個多疑的人,他知道李寬的死訊以後雖然很傷心但更多的是懷疑。懷疑的原因很簡單,韋天成是當世名醫許胤宗的親傳弟子,一身醫術深得許胤宗的真傳,連蒸骨疾都能治癒。怎麼會在治傷寒時用藥失誤呢?他難到不知道萬一李寬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韋天成可是有掉腦袋的危險的。
“觀音婢,你先入宮,我去趟太醫院。”大興宮外李世民對他的老婆長孫氏說道。
太醫院裏膽戰心驚的韋天成帶着一衆御醫正在等候皇帝派人來驗藥渣。
李世民帶着秦王府的專用大夫傅耀祖來到太醫院。
傅耀祖向韋天成詢問過用藥的種類和份量後向負責煎藥的藥童問道:“煎藥的水是從那打的,用了幾碗,大火滾了多長時間,小火煎了多長時間,煎藥過程中可離開過。”
藥童垂了手,恭敬地答:“水是從院裏的井裏打的,用了三碗水,大火滾了一柱香的時間,小火一直煎到三碗水只剩一碗。中間給張婕妤開過門,不過萬娘孃的宮女釵兒一直守在這。”
傅耀祖點點頭走到藥渣邊看了看心中早已有數,面上卻並不露出來。轉身走向李世民跟他耳語了幾句。
李世民臉色大變道:“你們都出去,我有幾句話要問韋御醫。”
等衆人一出去韋天成立刻渾身顫抖地跪在地上將自己心裏的懷疑一股腦說出來,然後說:“都是臣下失職,不幹其他人的事,請秦王殿下處置。”
李世民氣的臉色發青半晌不語,良久才緩緩說道:“此事到此爲止吧,把藥渣燒了,等陛下派人來的時候告訴他們就說我帶藥渣回去驗了。”
韋天成身體一震他萬萬沒想到秦王竟然就這樣算了,不但不追究他的責任還要替他掩蓋真相。
李世民心裏當然想給李寬報仇,可他也清楚這件事情追查起來倒黴只會是韋天成這些太醫院的無辜的小嘍羅張婕妤肯定不會有事。既然如此還不如就這樣算了,說不定以後還有用的上韋天成的地方。
不好意思昨天身體不舒服,迷迷糊糊傳錯了。今天晚上八點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