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顯德殿上李承明向太子提出想幫梟慶恢復楊姓的事。
“太子殿下,臣以爲此事不妥,那楊玄感身爲前隋的禮部尚書,卻趁天子親征之機舉兵謀逆,實在是不忠不孝之徒,殿下不能替這無父無君之輩說話啊。”太子更率令王晊道
“爲這點小事有必要驚動皇上嗎?你要是看上他的箭術想留住他乾脆賜他姓李吧。”李建成沒有搭理王晊,想了想說道。
“父親,恢復楊玄感族人的姓氏對我大唐來說是件好事,前隋之所以失國是因爲煬帝無道,所以煬帝做過的事都是錯的,既然是錯的我大唐就要替他改過來,因爲我大唐是對的。”李承明瞪了王晊一眼道。
“太子殿下,臣贊同汝南王之見,楊氏族人甚衆,其中不乏豪傑,殿下若能請皇上恢復他們楊姓的話他們必然對殿下感激涕零。”太子詹事趙弘智道。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李承明想到的是拉攏梟慶貶低隋煬帝,而趙弘智想的則比他更遠,想要拉攏的是整個楊氏族人。
李建成略作思索點了點頭,看了承明一眼說:“要是沒別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李承明應聲出去,臨走時偷偷地瞄了王晊一眼,這孫子臉色如舊沒什麼變化。王小胡的判斷不會錯吧,怎麼這麼長時間了他一點破綻都不露呢?
“殿下,安家兄弟。”快到小院時天寶指着前面說到。
“草民安德海,見過五殿下。”安德海一溜小跑迎上來道。
“安老闆來了,自己人不用怎麼多禮,怎麼不進去呢?你讓老安給我帶的貂皮我還沒謝你呢。”李承明揚聲笑道。
“不敢讓殿下道謝,殿下喜歡就是草民的榮幸。”安德海一臉市儈陪着笑說。
“春夢,去煮茶。”回到屋裏李承明走到炭盆邊上烤火。
“殿下,您回來了,她們倆是鄭娘娘派來服侍您的,她叫冬梅,她叫芙蓉。”春夢從裏屋出來,身後跟着兩個十六七歲的妙齡少女,模樣都挺好看。
李承明色迷迷地盯着兩個姑娘看了一會:“行啊春夢,眼光不錯,就是名字太俗了些,都是花,的改。這樣,你們以後一個叫圓圓,一個叫師師吧。”
“殿下,春夢姐姐剛纔就說您肯定會給我們改名字的。”眼睛大的那個姑娘笑着說。
“嘿,大眼姐姐,你的膽子挺大嗎!你就叫圓圓吧,你的眼睛又大又圓這個名字合適你。快去煮茶,別讓客人久等,等晚上再跟你們聊天。”李承明說完對着安家兄弟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殿下,朝廷有令銅鐵官賣,私人交易輕者流放重者斬殺,這件事草民實在是無能爲力。”安德海聽到李承明想讓他幫忙收購銅的事後爲難地說。
李承明哈哈一笑:“這個我知道,不過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再說我要銅是想鑄錢的,安老闆不妨好好考慮一下。”
“殿下缺錢?”安德海大惑不解,他想不通李承明怎麼可能缺錢花呢,他可是個王爺啊。
“不是缺,是很缺,實不相瞞我想馬上搞到十萬吊錢。”李承明微笑着說。
“殿下要是缺錢的話草民這倒是有個法子可解燃眉之急,就是·····”安德海小聲地說到,表情有些異樣。
“你們都出去。”李承明懶懶的看他一眼,淡淡地道。
“殿下知不知道饒州刺史諸葛德威。”等衆人都出去以後安德海遲疑了一下說。
李承明心中一凜他聽王小胡說過這個諸葛德威,此人原本是劉黑闥的下屬,當年劉黑闥兵敗時諸葛德威反戈一擊勒兵執之,李建成才順利的平定河北,在李承明看來這位諸葛刺史是個人品及壞的小人。
李承明抬起頭,冷笑一聲:“此人我知道,他怎麼了?”
安德海欠身諂媚地笑了笑說道:“草民與諸葛刺史有些生意上的往來,前些日子諸葛刺史被御史臺參了一本,說他強佔人妻霸佔民宅,諸葛刺史先求過太子殿下,不想反被太子也參了一本,後來又求過尹國丈,尹國丈一聽他被太子爺參過也不敢管,他現在正走投無路,殿下要是能幫說句話草民保證給殿下弄二十萬吊。”
李承明前世是個小老百姓,對這種貪官污吏打心眼裏痛恨,碰到這種事不趁機要他命就不錯了,再說想要幫他就得繞開李建成直接找皇上,不管事情成敗與否自己在東宮的人緣肯定會下降的,可要是不幫他又能去哪找錢?
“這樣吧!安老闆你回去告訴諸葛刺史這件事我可以幫忙,不過錢我要三十萬吊,可以等事成以後再付。”李承明瞑目託首不語。過了良久,突然說到。
安德海彷彿當頭捱了一棒,眼前昏黑,差點昏過去,其實他和諸葛德威並沒什麼交情甚至都沒見過諸葛德威,他只是認識諸葛德威家的一個管事。諸葛德威在西市開有一個藥材行派着一個管事在這,安德海幾天前聽這個管事說他家主子惹了事,可能要丟官。準備出二十萬貫錢保住官位可就是沒人敢收,這幾天急的牙痛。恰巧李承明需要錢他就把這事提了出來,如果能成既幫了汝南王又幫了諸葛刺史兩頭討好何樂而不爲呢!沒想到汝南王心太黑居然要三十萬吊。
李承明眉頭一挑,接着又說:“你去告訴諸葛德威就說是我說的,如果他肯出這個錢我一定出力保住他的命,要是舍不的我就在出把力要他的命。”
安德海現在騎虎難下,他本來是想兩頭討好的,現在看來不要兩頭都得罪就是好的了。
看着安德海一臉的苦瓜相李承明心想:“難着你了吧!看來諸葛德威想出的肯定不到三十萬吊,我的回扣是誰都能喫的嗎?”
安德海苦笑着道:“殿下,事情重大,您要不要見見諸葛刺史?”
李承明清澈的眸子裏閃過一點寒星,冷冷的說:“安德海,你是不是想讓我背個結交外臣的罪名啊!”
安德海幡然頓悟,立刻起身伏地跪下:“殿下恕罪,草民絕無此心,草民·····”
李承明起身將安德海扶起,正色道:“放心吧,我不怪你知道你是一時口誤,諸葛德威這件事還得謝謝你呢,他給了錢就都放在你處,一文都不用給我。你幫我在城外買一個大宅子,房子要多要大,要能住下幾百人的。再買三百套被褥,三百匹馬,一百石米。宅子要偏僻。能辦得了嗎?”
安德海長出了一口氣,可憐兮兮地說:“其他的好辦,就是馬怕不太好買,騾子行嗎?”
一抹笑在李承明面上方閃猝收:“可以,可以但不能是老弱病殘的騾子,安老闆好好跟着我幹,過些日子我給你謀個官身。”
安德海哪裏敢與李承明調笑,心中惶恐不已,當下道:“謝殿下恩典。”
李承明用安德海也是沒有辦法,置買東西他身邊的人誰也不如安德海精明,而且他也懷疑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都在李世民的監視之下。
官身其實就是在官府裏掛個名字沒有職務也沒有俸祿,卻有其他的好處,那就是種地不用交賦稅平常不用服徭役,官身對安德海的誘惑是很大的,其實他自己花個幾萬貫錢也能買來,但要沒有過硬的後臺隨時有可能被拿掉,所以一直沒辦。現在李承明自己提出來他當然高興了,省錢只是小事,重要的是隻要汝南王不死就不會有人敢拿掉他的官身。
李承明衝着安德海呵呵笑道:“那就趕緊去找諸葛刺史吧!讓你弟弟陪你去。”
安家兄弟走後李承明一直在想怎麼向皇帝替諸葛德威求情,怎麼向太子和王小胡解釋。他現在很需要錢,需要用錢來建立一支絕對忠於他的小團體,這樣的話就算玄武門事變依照歷史軌跡上演他也有一羣能夠爲他浴血奮戰和保命的下屬。他準備找幾百個十一二歲的流浪兒和孤兒來訓練,一來小孩子思想單純好控制,二來也不會引起李世民和李淵的顧忌。
左思右想還是想不到一個既賺了諸葛德威錢又不會讓太子生氣王小胡不滿的萬全之策來。正在苦惱之際春夢帶着兩個小宮女進來笑吟吟地道:“殿下又在想什麼呢?”
李承明擺擺手將春夢招到身邊來,小聲地將事情敘述了一遍道:“要是你你該怎麼辦?”
春夢狡黠的笑了笑,輕聲道:“要是我我就去求你嶽丈。”
李承明眉目微動,自語道:“是啊!我怎麼沒想到呢,裴寂辦這事還不是張飛喫豆芽,太子也不會太生氣,至於王小胡那多費些口舌和他解釋就是了。”
有了主意心情立刻好許多,他搓搓手道:“春夢,去打扮打扮,等老安回來帶你去裴府。”
春夢怔了怔,笑道:“殿下,要是見了裴小姐奴婢該怎麼行禮呢?”
“嘿嘿”,李承明笑肉不笑的拉扯了兩下面部肌肉,身子靠近春夢:“怎麼行禮你自己看着辦,我與裴小姐成親之日就是汝南王府開府之時,你要是討不了未來王妃的喜歡這王府總管的位置我就不好給你了。”
“殿下不是拿奴婢開玩笑吧!”春夢委實不敢相信李承明能把王府總管這麼重要的位置給一個宮女。
“當然不是”李承明脫口而出,接着正色道:“如果你要是個男人的話,我就保你入朝爲官。”
春夢看見李承明不是開玩笑忙行了個跪禮道:“奴婢謝殿下。”
“不用等老安了,叫天寶去找史汾套車咱們現在就去裴府。”李承明見天色將晚決定立刻找裴寂,直覺告訴他諸葛德威一定會答應得。
進了裴府史汾、李東行和楊容被留在外宅,一個小婢帶着李承明天寶和春夢直奔內宅的繡雲閣。
裴懷蕊早已得了消息,略作打扮等在外間。矮幾上擺了些精巧細緻的蘇式點心和乾果。
春夢果然圓滑如果生在後世一定是個不得了的交際花,沒幾句話就把裴懷蕊哄的妥妥貼貼,拉着她坐不停的問東問西。
李承明喫了幾個密棗後招呼裴府的下人帶自己去見未來老丈人。
“此事不難,只是那諸葛德威一定求過太子,你不怕太子責備你嗎?”裴寂聽完李承明的敘述並沒有問他收了人家多少錢,要錢想幹什麼?只是慢慢的點頭笑道。這讓李承明很是不解。
李承明答道:“怕,所以小婿纔來求嶽丈。”
“後生可畏啊後生可畏,原來你是想讓我給你替你火中取慄,擔惡名。”裴寂恍然大悟,大笑着道。
李承明既尷尬又諂媚地笑道:“放眼大唐誰人能在皇爺爺面前有嶽丈這般春風得意,便是父親與二叔也是嶽丈晚輩,以嶽丈的身份和地位壓住諸葛德威這件事情朝中大臣絕無異議,父親二叔也定不多言。這個諸葛德威小婿有大用處,萬望嶽丈援手。”
裴寂沉默了片刻道:“你爲什麼要幫諸葛德威我不問,不過此人道德敗壞、人品低下、陰險狡詐你要小心。”
李承明點點頭:“小婿知道,請嶽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