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朕猜猜,你說這話也是爲了你的九皇姐好吧。”慕容聖對於這個老來得到的皇子,一向都不會以嚴肅一面對待。反而是非常地寵愛他。
慕容澤點點頭,“九皇姐根本不喜歡那個裴易。”
“那你可知你的九皇姐是喜歡何人?”慕容聖將他抱起,直接放在龍椅旁邊的椅子上,凝視着他肉呼呼的包子臉。
“九皇姐喜歡何人,澤兒不知,但是澤兒知道另外一件事情。”
“何事?”
慕容澤神神祕祕地道:“九皇姐好像與澤兒的太傅寫過書信,還有相約到馬場相見過。”
“你是說曼長卿?”
“是的,父皇。”
慕容聖起身,神情複雜,細細想着遺珠的性格與那曼長卿的性格。
********************************************************************
出了這等事情,遺珠心身疲憊。回到月華殿沐浴一番後便是早早地睡下。
想着今日發生的事情,裴易對自己的態度令她感覺今後更是不能與他相見,而且,她總感覺常寧是不會那麼輕易地饒過自己。
如此一想,還是要她選擇出閣好嗎?
可是她一直都沒想好可以選擇什麼樣的人當自己的下半輩子可以信任的人。
其實若不是發生那樣的事情,自己的未婚可以惹來如此之多的事情的話,她是情願這樣一直一個人,伺候在父皇身邊,孝順他。
只是……
一想到這裏,遺珠便是忍不住地嘆了嘆氣。
……
五皇子慕容曄終於回到京中,遺珠聽素春說,皇上在十年前就非常地疼愛這一位五皇子。所以不等他到皇宮,已是爲他舉辦宮宴接塵。
這一夜,遺珠感染了些風寒,同時又不想見到裴易和常寧,也不想見……
慕容璽……
所以她並無出席。
宮宴的過後,慕容澤難得被柳妃放了出來,就跑來月華殿。
“九姐姐,你怎麼都不出席宮宴,上一次七皇兄回來你也沒出席,這一次五皇兄回來你也沒出席?”
遺珠無奈地道:“那我身子不適啊。”
“怎會那麼巧合?”
她想了想,這麼說來看,還是真的有點巧合。
慕容澤想到前幾日在父皇的養心殿中聽到的那些事情,“九姐姐,你是不是不想見到八皇姐和八駙馬。”
被說中心事,遺珠的心咯噔了一下,隨即捏了捏他的臉蛋,“你別想那麼多,這麼小小的腦袋瓜裏,整天裝那麼多事情,不累嗎?”
“澤兒是聽說九姐姐你身子不適,曼太傅瞧我功課做得不錯,便放我出來,澤兒就馬上來找你了。九姐姐你卻一點都不老實。”
“是不是要傳來太醫當着你的面給我把脈,然後跟你說說我身子的狀況,你纔會相信對不對?”
“澤兒並無那個意思。”慕容澤搖頭,小臉滿是無辜,不過腦海裏想起了五皇子,雙眼便是亮了起來,“九姐姐,你真該出席去看看五皇兄的,長得可俊了。”
遺珠點點頭,父皇即使是已年老,可瞧着還是俊爾無比,再說後宮的妃子有哪一個不是花容月貌的,這生下來的皇子,也肯定是英俊不凡。至少常寧幾人是長得美豔至極的。而慕容璽……
罷了,她不能繼續想他……
他是她的皇兄。
“那又如何,長得再俊也是我們的皇兄。”遺珠抿了口茶,看着外面天氣尚早,便是拉着慕容澤的小手道:“好了,在月華殿裏悶了這麼多天,我也想出去透透氣了。我們出去後花園逛逛吧。”
“好。”他的九姐姐願意出去逛,自然是最好的。
……
一晃眼,冬季逝,春至臨。就這幾日,宮裏張燈結綵,整座皇宮到處掛滿了紅喜燈。
天晴朗,不併太冷,且是暖風陣陣,遺珠便與慕容澤出了月華殿到御花園漫步。卻遇上幾位嬪妃在湖邊婉紗亭相聚。
她極少去接觸過慕容聖後宮任何一個妃嬪,除了柳妃與於皇後。她無興趣與她們虛假互語,走到亭旁的假山後便止住腳步,牽住慕容澤的手欲想往回走……
“聽說,最近那平親王與趙丞相的千金走得很近啊。”一把略帶嘆息的女音勾住她的腳步。
“九姐姐……”慕容澤抬眼凝望她,眼裏帶着絲絲不解。豈料身旁的皇姐食指封住他的脣。
“噓,別出聲!”遺珠垂眼看了被自己擁在懷裏的弟弟,乾脆拉住他走到假山旁的石凳坐下。
“姐姐你是不是想知道七皇兄與趙千金一事?”
“此事你知道?”遺珠垂下眼簾凝着弟弟,心莫名其妙的被好像被針扎到一樣。
“知道。”慕容澤點頭,“這趙小姐聽說一定是千慕國未來的皇後,所以娶她的人一定是千慕國的太子。要是七皇兄想要成爲太子的話,只能選擇接近她。澤兒還真沒想到,七皇兄看起來如此的淡漠,卻對太子之位感興趣。”
隨之伸手搔了搔白淨的臉蛋,凝視着身旁的皇姐,只見她神色略帶怪異。
遺珠臉色微沉,執住弟弟的小手略下重力道。
“九姐姐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說不定七皇兄是真的喜歡趙小姐呢?”她低低一笑,“爲什麼就一定要想着,他接近趙小姐就一定是爲了當太子,小包子,你這個想法不行。”
“可是,人總會有野心的,太子的權利比較大,也是一國的儲君,人人都想當,不都正常嗎?”
“那小包子你也想當嗎?”遺珠反問,水眸認真無比地看着他。
慕容澤當下便是搖了搖頭,“不想。”
遺珠有些意外,“爲何?你不是說人人都想當太子的嗎?怎麼這個人人卻沒有包括你自己?”
“九姐姐。”慕容澤乾脆坐在草坪上,嘆了一口氣後看向此時蔚藍的天空,“澤兒與九姐姐你一樣,都是渴望自由,澤兒也喜歡出宮玩,可是母妃一直限制着澤兒……再說,當皇上有什麼好的?我看父皇大多時候都不開心。後宮那些嬪妃老是爲了權力而去討好父皇,都不是真心對父皇好的,其實這些事情父皇都知道。可他還是選擇沉默,澤兒還經常看父皇拿着一張畫像失神,澤兒去偷偷看過那畫像。畫像的女子並無在宮中,我想父皇肯定是深愛着那畫像女子的,可是他都是一國之君,還有什麼是他得不到的?連對着心愛的女子都要從畫像去唸想。這實在是太苦了。”
遺珠怔住,有些無法想象,這看起來小小的弟弟,居然還會想那麼多。
她不知父皇心中還有如此之多的無奈,只是知道後宮嬪妃衆多,就在自己十歲的時候,父皇還曾經有過選妃入宮,到如今,那些新的嬪妃還不過年長她幾歲。而她的父皇已是到了不惑之年……
這樣嫁給年長自己那麼多歲的男人,真的會幸福嗎?
還是生活無奈?
“沒想到你人小小的,腦子裏還裝那麼多的事情,你小心長不大啊!”遺珠敲了一下他的小腦袋瓜。
“是九姐姐你從來就不去關心一下父皇的感情生活好嗎?”
“我只是不想再去想父皇的感情生活了,他疼愛的妃子那麼多。裏頭始終沒有我娘在,我娘已經不在人世了。不過,也好,至少我娘就不用跟他後宮的妃子爭寵了。”
遺珠印象中的孃親,向來就是一副與世無爭的淡然性子。對自己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只是偶爾會看着自己出神。
但已是過了那麼多年,遺珠已是忘了她當初對自己的冷淡了。
僅記得有一次她生病,孃親那時候才露出了緊張的神情。從那時候起,她才知道,原來孃親也是多少有些緊張自己的。
很多時候,遺珠也會在想,是不是孃親不喜歡父皇,是不是父皇強迫了孃親。之後孃親有了她,所以她纔會那麼地不喜歡自己,隊自己一向都那麼的冷淡,若不是舅舅一直照顧着她的話,怕是孃親也會不管自己吧。
一想到自己孃親的事情,遺珠便是在心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九姐姐,不要再想了。德妃都逝世多年,莫要徒增傷感了。”
德妃是父皇將她接回宮時給她孃親的追封。
聞言,遺珠甩了甩自己心中的念想,拉住他的小手,道:“我們回去吧。”
“來,手給我……”剛步出假山,她光顧着牽住弟弟的手,迎面抬頭就撞上一堵肉牆,發出一陣細小的痛吟聲。
捂住被撞個正着的鼻子。遺珠的淚水都要飆出來了。
好痛!
本來鼻子就不太挺了,經這麼一撞,那豈不是更醜了?
她心裏正是擔憂着,身旁便響起慕容澤的嗓音,“五皇兄……”
五皇兄?
她疑惑的抬眼,映入眼前便是一張如畫的俊臉,神情雖是給予人一種如沐春風的舒服,這一種舒服還是那樣的熟悉?
跟前的男子,此時着了一身紫繡團鳳官服,腰束白玉帶,長髮束起收盡在一頂精緻的玉冠之中,將他一張俊顏完美的呈現出來。
遺珠一怔,“是你?”
跟前的男子正是那一日在宮外救了她與花靈的人。
“你沒大礙吧?”見跟前女子呆愣瞅住自己,慕容曄眸色略籠上一層暖意,隨即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遺珠一怔,隔着衣料,胳膊傳來一陣溫熱,她慌亂的抽出自己的手,急忙福身,“見過五皇兄!”
慕容曄見狀,高大的身子顯然一僵,不過是幾日前的事情,他自然是認得跟前的女子。只是沒想到,他興起救下的女子,居然是自己的皇妹。
他揚脣,露出一抹教人醉生夢死的笑容,伸手扶過她的手腕,“皇妹毋須多禮!”
嗓音沉如珠玉墜地。
遺珠不着痕跡的抽出手腕,粉鼻還傳來一陣麻疼,她伸手執過身旁澤兒的小手,抬眼正是對上他打量的眼神,細眉不禁一蹙,“五皇兄……”
“一路上回宮,就聽過不少百姓說起皇妹的事情。不想剛進宮就睹上皇妹的花容月貌,看來今日運氣不錯!”他輕笑,笑聲雖低,可沉着帶磁。
遺珠臉蛋一熱,握住慕容澤的小手緊了緊,還沒開口對得上話,身旁的弟弟已是先出聲了。
“五皇兄是在宮中逛逛熟悉宮中的環境嗎?”慕容澤小小的包子臉上帶着笑意。
“嗯,也不算是,只是初回宮中,感覺皇宮跟以前不一樣了,所以出來看看還有哪些地方是我熟悉的。”慕容曄從胸腔裏逸出一口氣,抬眼看着周圍一眼。
宮中的變化太大了。
遺珠聞言,順着他的眼神看去,“是吧,不論是人還是事物都好,總是有變化的時候。”
“也是。”慕容曄睨了她一眼,沉思了一會兒,便拉住慕容澤的另一隻小手道:“我出去宮前澤兒你也纔剛滿一歲,算了一下你如今已是接近十歲了,我從西疆那兒帶了當地的小物件回來。不知澤兒與遺珠可有興趣到我那兒看看?”
“好啊,澤兒要去!”慕容澤當下答應下來,上前就拉住慕容曄的手。
遺珠身子僵了僵,不等她反應過來,慕容澤就跟着五皇子走出假山往一條她以往不曾走過的道路走去,她急忙跟上前,輕喚道:“五皇兄……”
“怎麼?”慕容曄回頭,清俊的臉龐在陽光的折射下而顯得熠熠生亮。
“遺珠與澤兒還有一些事情必須回月華殿。”看時辰,澤兒該唸書了,一會兒曼太傅到月華殿而找不着人的話,定會上報給柳妃知道的。柳妃現下本來就不太喜歡小包子過來找自己了。若是耽誤了小包子唸書時間,她可是要跟自己急了。
畢竟,柳妃的野心可是要扶小包子上皇位吧。所以她現下才那麼盡心盡力地照顧着父皇,希望父皇能健健康康地活到小包子成年。
慕容曄一頓,凝視遺珠的粉顏一會兒,直接抱起澤兒,另一隻大手攫住她的胳膊,“不行,必須看了我給澤兒的禮物才能回!”
什麼?不行?
遺珠蹙眉,未等她開口,被他抱在懷裏的慕容澤倒是高興的摟住他的脖,“五皇兄,澤兒小的時候你抱過澤兒嗎?”
“當然,你正是在長牙的時候,我抱起你,本來想逗一下你的,你卻是糊了我一臉的口水。”他勾脣露出一抹清爽的笑聲,笑聲悅耳聽似如不像他口中所發。
好奇怪,明明看他眸色,他就不像如此隨和友善的人,爲何性格有如此大的反差?
“喲,那不是五皇子嗎?”不知何時,在婉紗亭的三位妃子已走出亭子,直逼向於他們。
其中一位身着粉色錦服的嬪妃,未到他們跟前,便輕聲開口帶笑道:“五皇子好興致啊,剛回宮便是在宮中熟悉環境了。”
“娘娘說笑了。”慕容曄神色淡然卻又不失禮貌地一笑。
“來日方長,若是皇上直接將你封爲太子的話,這宮中也就大把時間可逛了,何必急於一時,剛回來沒多長時間該要好好休息纔對。“
也許是二年都在外,一見到三位妃子,慕容曄並無行禮的打算,反倒是準備拉住身旁女子和抱住懷中的男孩離開御花園。
“這位是?”見到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孔,幾位妃子顯然一頓。心中都猜疑慕容曄身旁的女子是否是他從陵城帶回的妃妾。
遺珠一怔,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不由微頓住。
宮中的人,不論是妃子太子還是皇子與公主,每一種不同的身份,衣服的繡邊都有所不同。然而公主錦織官服的金邊雖是好看,可搭配上她身上一身淡綠色衣裳便有礙於美觀,所以遺珠在病癒後的那段時日,無所事事,她便整出時間,把自己衣裳都修改了一遍。然而這一身淡綠色衣裳就被她裁去那一層身份象徵的金邊,而今日纔剛穿出來,不想就讓她給碰見父皇前幾年剛納入後宮的妃子。
“她?”慕容曄經三位妃子一問,睨了身旁的女子一眼,笑道:“原來皇妹不曾出來與人碰面啊!”
“皇妹?”三位妃子皆是一愣,其中一位黃色衣裳的貴妃輕笑,話中帶刺,“本宮還以爲是五皇子的妾!”
“姐姐,話怎能如此說呢?雖公主與五皇子長得不相似……”粉色衣裳的妃子抬眼,神色看似認真的注視於他們三人,“不過,十皇子長得亦不太像,五皇子抱着一個牽住一個,倒像是一家三口了……”
話落,身旁的另外兩位妃子齊齊輕笑。
遺珠聞言,細眉微蹙,抬眼看清楚了三人的樣貌,粉色衣裳的容貌顯然較爲出衆,另外黃色與紅色衣裳都算得上清秀。且有點老!只僅對於她自己的審美觀來看而已!
還說是妃子,她聽說,這些嬪妃個個都是名門望族出身,都是屬於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然而眼前的三個妃子說話卻是不分輕重,要是以後被哪位厲害的角色除掉的話,就活該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