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時間, 小包子用計抓住了一隻兔子。
小山豹倒是有模有樣的跟着莫子旋學了會兒拉弓，然後箭箭皆空, 臨近午時用膳的點了, 他一隻小兔子都沒打到。
真是愧對於他親爹給他取的這個名字。
最後還是莫子旋愛屋及烏的帶着他去兔子園, 滿地都是兔子, 隨便抓都能抓到幾隻的那種。
小山豹本着一顆不服輸的心，又開始拉弓射箭，原本溫順的兔子羣被他驚到了，一隻一隻的都竄到角落裏，這下更射不到了。
但也不知道是運氣還是怎麼着，還真的有隻兔子在小山豹箭落地的時候躺倒在旁邊了。
山豹興沖沖的跑過去, 對自家哥哥高喊：“哥，我射中兔子了！”
莫子旋跟着他過去，把那隻被‘射中’的兔子拎起來, 隨後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其他人沒注意到, 只顧着感慨：“山豹今年才六歲吧, 雖然這弓比較軟，但能射中一隻也是很不容易了。”
山豹聽到其他幾位哥哥的話，挺了挺小胸脯, 有點小驕傲。
要知道將軍府的公子們可不會隨便誇人, 就算跟他們關係再好，他們也不會昧着良心誇人。
山豹能在六歲第一次射箭的時候就這麼歪打正着地射中一隻兔子，確實值得誇讚。
所以，這幾位小公子誇得也是真心實意。
“想當年我第一回握弓箭, 根本瞄不準，教頭說要不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都要抽我了。”
“二哥，你都這麼說，我當年開始學射箭那些事可真是不必再提……”
“四弟學射箭差點扎到自己的腳這件事誰不知道啊。”
大家討論了一路，最後總結爲一句話：“山豹厲害啊。”
只有莫子旋聽着他們說話，時而皺皺眉、時而嘆嘆氣。
只可惜他的動作太小，誰都沒發現。
中午的口糧就是早上各位公子打的獵物，包子雖然對懷裏還活着的兔子依依不捨，但他也沒有白到直接說‘怎麼可以喫兔兔’。
反而把兔子交給了前來收拾獵物的侍衛。
不一會兒，在場數人中只剩下莫子旋懷裏還抱着一隻兔子。
那隻兔子可憐巴巴的耳朵耷拉下來，腳似乎被箭射到了，還一抽一抽的在痙攣。
老四說：“大哥，你快點把山豹的兔子放下來吧，它被箭射中了，也活不了多久，還不如給它一個痛快。”
莫子旋沉默了一下，說：“今天打的獵物夠大家喫，這隻先放生吧。”
這下震驚的不僅僅是將軍府各位公子，就連包子和小山豹對此都震驚不已。
“放生？”
已經紮了一箭的兔子怎麼放生？它身上的血氣很快就會引起其他食用動物的注意，要是真的放生了，它肯定活不了多久的。
“大哥，比起放生，咱們還是把它紅燒了吧。”
“做成麻辣的肉乾也行。”
“我想用它燉冬瓜玉米豆腐給阿爹喫！”最後一句話是山豹說的。
莫子旋看着山豹，再看看其他幾位弟弟。
對他的弟弟們說：“你們不差這幾隻兔子喫。”
低頭他又看向了小山豹，把兔子放在山豹懷裏。“一會兒我讓人找個籠子，把它裝起來給你帶回家，燉湯喝。”
山豹聽完後，一本正經的說：“可是四哥說它受傷了啊，還是給它一個痛快吧，之後我把肉帶回去給阿爹。”
最後還是包子眼尖的發現了莫子旋此番說法的原因。
他把兔子接到自己懷裏，左摸摸又摸摸，摸完後得出一個結論——
“這隻兔子沒受傷。”
“怎麼可能，我明明看到它倒在那根箭上。”
“就是，我也看到了。”
莫子旋：“沒受傷。”這是事實。
“肯定是被箭射傷……嘎？沒受傷？”
山豹自從聽到自家哥哥的話後就沒發表過言論，小臉上全然都是茫然。
他射中的兔子沒有受傷……
反過來推斷就是——他根本沒有射中這隻兔子。
山豹茫然的是既然這兔子沒受傷，爲什麼暈倒了呢？
“嚇暈的嗎？”好像也只有這麼一個答案了。
在山豹想到這個答案的同時，其他人也都想到了，不到一會兒的功夫，幾個將軍府的公子們捂着肚子幾乎要笑得蹲在地上。
“嚇暈，哈哈哈哈，這兔子也太膽小了吧。”
“平生第一回見，山豹啊，這兔子送給哥哥我怎麼樣？”
小山豹從哥哥手裏揭過兔子，他抱緊這隻倒黴膽小的兔子，抿着脣，不說話的時候與黎錦基本上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好了好了，不搶你兔子就是，你笑一笑啊，不笑的時候我還以爲我看到了黎先生，胳膊就開始抖了。”
“我、我也……”
小山豹被他們的表情逗樂了，給自家爹爹辯解：“我爹纔沒有那麼兇。”
“那是因爲你沒做黎先生不讓做的事情，如果你做了……”
“那就絕對比我們還慘。”
山豹：“……”他纔不會跟他爹對着幹。
最後，這隻兔子醒來後已經被關進草籠子裏面了，它原本擠啊擠的想要擠出去逃掉。
結果一看到小山豹來，立馬躺下裝死，爪子都不帶動的那種。
其他人跟着山豹看到了這一幕，又開始新一輪的大笑。
山豹據理力爭：“這兔子不是被我嚇暈的，是它本來就喜歡裝死！”
他這句話說完，只有包子很給面子的‘嗯’了一聲，其他幾個人笑夠了去拿烤肉。
這天結束後，這隻精明又膽小的兔子還是落在了小山豹懷裏，至於它的後續命運是被燉湯還是好好養着，這就是後話了。
因着這一件事，山豹對莫子旋大哥態度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有對比纔有傷害啊，其他幾個哥哥比他大七八歲，還在不停的笑他。只有莫子旋哥哥一開始想着幫他掩蓋‘沒射中’這個事實，後來也沒有嘲笑他，反而還給兔子編籠子，好讓它跑不出去。
山豹說：“子旋哥，你真好。”
莫子旋道：“應該的。”
山豹當時愣了一下，沒意識到這句‘應該的’到底是爲什麼，那會兒他還想着可能因爲爹爹是子旋哥的老師，所以他纔對自己和哥哥這麼照顧。
後來，山豹一個字都想多說。
畢竟，這人居然老早就看中了他哥！居心叵測。
嚴格來算，其實黎錦也不算是將軍府衆位公子的老師。他平時那麼忙，也只有在親自前去將軍府拜訪的時候，纔會被老將軍拉着一起寫字，或者就是給幾位小公子講述經史。
不過，廣義上來說，講述過疑難問題也算老師了，所以山豹最初那麼理解也沒錯。
皇帝之所以跟黎錦能一連在御書房商議十來天，純粹是因爲黎錦去年臨走前寫出的最新構想。
——不用人力來劃船，甚至對水流和風向的要求也不是很高，只需要用機械的配合來爲船隻提供動力。
有了這個機器，就算是沒有風的日子，船隻也能日行千裏！
皇帝對此並非一竅不通，他自己是六十多歲的人了，早就過了剛愎自用的時候，再加上年紀足夠，瞭解到的東西很多。
故此，對黎錦提出來的大膽意見，居然還仔細看了，他甚至還十分前瞻性的說：“如果這東西真的做出來了，那就是咱們的底牌！以後咱們誰也不懼！”
黎錦對這位皇帝的想法表示欽佩，同時也說了自己的短板，他雖然有設想，但要真的做出來自己想的東西，很可能還得很久。
“朕能給你承諾，愛卿只要用心去做，朕便讓工部、禮部所有人都配合你。你只管自己去做就是。”
這麼好的條件，如果再推辭，黎錦自己心裏這個坎都過不去。
他不是沒有報國熱忱，只是覺得憑自己一己之力很難做出成果，所以纔想着回村編書。
但陛下卻給他保證，只要他需要，那就能讓所有人都參與進來，不管是資源還是人才，一切應有盡有。
黎錦爲自己能遇到明君而感到無比慶幸。
有這樣的統/治/者在，國家何愁不強大。
黎錦這個辭官的狀元成了陛下身邊紅人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皇宮，以前對他不聞不問，現在想來跟他套近乎的人不少。
但黎錦對所有人的態度都十分一致，有用的人就收，沒用的無論怎麼說也只能被拒之門外。
皇帝見黎錦的態度如此，對他更是高看幾分，甚至還皇子們說，“黎錦此人，有朝一日必將成爲國之棟樑……”
幾位皇子站在皇帝身前，他們想，父皇肯定會說讓下一任儲君去爭取黎錦的支持。
就在這時，皇帝說，“黎錦是堅定地保皇派，就算你們爲了這個位子爭得你死我活，也不要打擾他做出成果！”
皇子們：“……？”您在說啥。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