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海萍家客廳的那幅畫
海萍家客廳擺設很簡單,一張可坐六七個人的小圓飯桌,四把不鏽鋼的餐椅,普通的不能再變通,靠墊和坐墊都是鮮紅色的,顯得有些俗氣。
一臺25英寸的熊貓牌彩電立在一張矮矮的淡藍色的電視櫃上,一張可以同時坐五個人的原木色長條靠背椅,已經磨得光亮可鑑。
靠背椅後面是一張在縣城的新華書店裏或是趕集時在小鎮的地攤上隨處可見可買的山水畫,畫上山色迷朦,江上霧氣瀰漫,那遠處的漁舟上似乎有看慣紅塵的清幽之士,坐在舟頭獨鉤,好一派世外桃源之境。
不知這幅畫是今人仿古人臨摹之作,還是當今哪位畫師的一種意創,無論是哪一種,在柳敏看來,原創者至於格調亮雅,不俗,這種情景也只有內心脫俗,才華橫溢的墨客才能完全的表達出來。
柳敏想來那幾張鮮紅的餐椅和這張清雅的寒江圖,形成顯明的對比,她能想像出,這幅畫不應該是海萍買的,那幾張餐桌椅也不是喬副主任挑選先的。
柳敏爲證實心中的猜想,故意問道:“海萍姐,這幅畫誰建議買的?”
海萍沒弄懂柳敏問話的用意,笑着說道:“那張畫我不喜歡,我和木河去年國慶到市裏去玩,在一路邊攤上買的,當時有好幾張畫,我就喜歡那張有牡丹的畫,紅彤彤的好富貴,木河非要說這張畫好看,當時我倆爲買畫的事吵起來了,平時都是木河聽我的,這一次他非要拗着來,真是把人氣傷了,最後沒辦法,我倆誰也沒說服誰,把這權利交給攤主了,說攤主要是看重哪張,我們就要哪張,真沒想到,木河耍了個心眼,他揹着我朝攤主直眨眼睛。”
柳敏笑道:“那不是攤主直接拿了這幅畫給你們。”
海萍笑道:“哪裏呀,攤主也鬼的很,他故意拿起牡丹畫,當時把我喜的一跳,還以爲他真選了牡丹畫,結果,唉,他把畫又放下去了,拿起那幅山水畫說道:這位妹妹,我跟你說,家裏如果女主人漂亮,最好就不要貼牡丹畫在家裏,牡丹是花之王,一山不能有二虎,對女主人反而不好,這牡丹別看在畫上,也是有靈性的,倒是這山水畫,清氣幽雅,寧靜致遠的,可使女主人更加嫵媚漂亮。當時,聽這鬼攤主一說,我還真信了。”
見男人喬木河在邊上笑,海萍罵道:“後來我聽木河說,才知道,原來他倆合起夥來,作弄我,別看木河一天到晚沒什麼話,心裏一肚子的壞主意。後來我到市裏玩時,再想去找攤主罵他幾句,可去了之後,那攤位已經不在了,聽邊上人說,有一回,中央領導來檢查,市裏怕影響市容,叫城管的把路邊上擺小攤的全部趕跑了,也不知那鬼裏鬼精的攤主現在跑哪裏去了。”
柳敏想不到買這幅畫還有這樣一出不尋常的故事在裏面,不知道作這幅畫的人又經歷了怎樣的故事,千千萬萬買這幅畫的家庭演繹出多少不同版本,鮮味人知的故事,不覺中對這幅又增添了幾分敬仰之情。
想着喬木河也是個心有所往,內心痛苦的可憐人,往往有這種脫俗心境的人,在官場上混得不盡人意。
官場是牛梁,肖萬年,廖兵之類善於玩弄權、錢和女人的男人們的天下,心地善良,不喜歡逢迎,內有才華的人誤入官場,只能是一種煉獄了。
聽了海萍說完這個故意,柳敏已經無興趣再問不鏽鋼紅坐墊餐椅的事了,見柳敏還在看那幅畫,海萍笑着招呼道:“木河,你還愣着幹什麼,還不快讓柳主任坐。”
喬木河這才笑嘻嘻地說道:“柳主任,快坐下喫水餃,你還沒喫過海萍包的餃子吧,快嚐嚐看看味道怎麼樣。”說完,給柳敏遞過來一雙筷子。
柳敏笑道:“還沒喫過呢,這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夾了一個水餃在嘴裏,柳敏一時愣了,心想這也太鹹了,這女人不會掉鹽灌子裏去吧,這簡直要鹹死人。
柳敏笑道:“海萍姐,味道還行,就是鹹了點,你是不是把鹽放多了點。”
海萍一聽,唬得直拍大腿,沮喪道:“我的娘啊,我怎麼把白糖當鹽放了呀,柳主任你瞧瞧,我糊塗的。”
趕緊也拿起一雙筷子,夾了一個試了試,鹹的直跑到廁所去吐。喬木河罵道:“瞧,這女人,幹得什麼事,好不容易,做頓水餃叫你過來喫,請弄得這一糟。”
柳敏笑道:“喬副主任,別怪海萍姐,她也是無心的,將就着喫還可以,又不是不能喫。”
海萍笑着從廁所跑了出來,說道:“我的天呀,這不是純粹讓我在柳主任面前出醜嗎?”
接着哈哈笑着,柳敏笑道:“海萍姐,沒事,沒事,你就別自責了,我們將就着喫吧,沒事的。”
“不行,不行,妹子,我也不叫你柳主任了,我乾脆下麪條給你喫,正好桌上還炒了四五個菜的,也不算浪費。”海萍笑着,不容分說的,直接向廚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