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靈附身一個道理。
只不過王老六是陰靈附身動物身上。
可本質還是都是陰靈附身。
“王老六!如果你真是借屍還魂在這隻老猴子身上,告訴我,你替人背屍失敗遇害後,那具女屍的最後下落去了哪裏?”
“那具女屍是不是就是縫屍匠?”
……
而在長溪村另一頭。
都教頭躍出窗外後,人如靈猿般身手敏捷,漆黑身影在一棟棟民宅屋頂上飛快跳躍。
如履平地。
幾乎轉眼之間,都教頭便出了村。
他居然不是趕往李康亮、李康平兄弟倆的住所,而是直奔往後村一條唯一的出村水泥路。
都教頭在樹影上提身縱躍。
猛然!
都教頭似察覺到什麼,就見他目光如火炬,直接看穿了眼前所有障眼法,眼前豁然一亮,原本漆黑的夜色下,出現了一道人影,居然是李康亮。
他正站在一座沒有護欄的簡陋小橋邊,似乎正在往橋底下看着什麼,半個身子都探出橋外,如果都教頭再晚來一會,李康亮整個人可能就要失去重心掉下橋了。
這座橋也確實是很簡陋,也十分的荒蕪,只是由幾條水泥預製板鋪出來的狹窄小橋,根本承載不了多少重量,並不是長溪村進出存的主要幹道。
且周圍灌木叢生,野草都齊人高,陰氣很重,可見這裏人跡很少,平日裏就連長溪村村民都很少經過這裏。
此時雨雖然小了許多,可天上依舊還是飄着一些雨絲,李康亮大晚上出現在陰氣森森的後山,本身就是不尋常。
尤其是見李康亮的模樣,像是被什麼迷了魂,全然沒發現到自己就要掉下橋,還在不斷把身體越來越往外探出。
都教頭髮現到李康亮後,並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只見他身軀綻放光芒,如一輪當空太陽,然後身軀筆挺如長槍的轟然砸落向地面。
轟隆!
一聲巨響,地面輕輕晃盪了下,這位長着娃娃臉的都教頭,爲人行事一點也不低調,人一出場便直接在路面砸出個大坑。
隨着這一聲轟然巨響,一直站在橋邊正把身體探出僑外,往橋下看的李康亮,似乎猛地驚醒過來,他也發現到了自己的異常舉動,嚇得連連後退,可能是因爲太驚慌,恐懼的關係,李康亮左右腳絆倒,一屁股摔在地上。
而這時,隨着都教頭身上的光芒驅散了周圍黑夜,也終於看清了橋底下的景象,橋底下是一條因上遊水電站蓄水,逐年乾涸的河牀,原本幾米寬的河流變成了小水流,直接暴露出了河牀的鵝卵石,還有一口…在橋底下陰影裏,平時不注意看很難發現得了的腐爛不堪的褪漆棺材。
剛纔李康亮一直站在沒有護欄的小橋邊緣,似乎就是一直在看這口棺材。
這口棺材原本應是掩埋在河牀底下的。
可能是因爲常年河水沖刷,河牀被越沖刷越薄;
再加上上遊水電站常年蓄水,導致河水逐年乾涸,於是就慢慢露出了底下的棺材。
看着眼前景象,都教頭那張娃娃臉的臉上的,眉頭輕皺了下,
先是沉思,
然後露出恍然神色。
“我,我,怎麼會在這裏的……”
“救救我……”
他臉色嚇得蒼白,看起來像是被嚇不輕,手腳並用的慌忙跑向這裏唯一活人的都教頭,猶如落水者突然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哪知,都教頭卻是聲音一沉:“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然後就見都教頭腳下一跺,一股恐怖能量湧入地下,如高·爆·炸·藥貫入地面,轟!
地下一聲沉悶爆炸。
地面隆起一塊巨大土包,瞬息又馬上凹陷塌陷,河岸崩塌,連帶小窄橋也一起斷裂,廢墟和李康亮的人,直接摔落向乾涸的河牀裏。
……
與之同時,在長溪村。
王有材家。
“王老六!如果你真是借屍還魂在這隻老猴子身上,告訴我,你替人背屍失敗遇害後,那具女屍的最後下落去了哪裏?”
“那具女屍是不是就是縫屍匠?”
左思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臉老猴子,然而,不管他怎麼問,地上的人臉老猴子始終都是重複着一遍又一遍叫王有材名字,這點像是農村老人們常說的三魂七魄不全,丟了魂,有些神志不清。
人死如燈。
並不是所有人死後,依舊三魂七魄齊全,這個世界除了正常死亡外,還有很多意外橫死之人。
眼前的人臉老猴子,就像是死後魂魄不全,所以導致了神志不清。
可即便神志不清了,依舊還能記得自己孫子,要回長溪村救孫子,這王老六很關心王有材這個唯一的孫子。
看着死的死,殘的殘的爺孫倆,左思感嘆一句人生世事無常後,開始有些頭疼該怎麼處理這對爺孫倆。
他倒是不缺那一點功德值。
人臉老猴子身上的情報價值遠超過一點功德值。
可眼前情況是,他一時也有些束手無策。
於是,左思把目光轉投向王有材身上,他目露沉思之色,或許這王有材能知道些什麼?
同時,他也在想,能不能乘機把胡思思救醒,按都教頭所說,胡思思是精神入侵王有材時,王有材身上有古怪,胡思思被困在了王有材的精神意識裏。
左思尋思着,這有點像是電影《入侵腦細胞》的橋段,一位心理醫生爲了找出被綁架人質,潛入殺人犯精神意識世界,結果被困在了殺人犯精神意識世界裏。
接下來,左思抓起奄奄一息的人臉老猴子還僅剩的最後一條後肢,然後丟給小黑,讓小黑幫看着,他則是徑直來到王有材身邊。
眼神裏露出思忖之色。
“一般來說,一個人中邪或被迷了魂,是因爲自身陽火不足,導致邪氣侵體…通俗點講,就是人的三把陽火虛弱或是熄滅了其中一把火或兩把火…我只需要驅離掉王有材體內的邪氣,再重新把王有材身上三把火點燃旺盛,是不是就能把王有材救回來?”
“只要能把王有材救回來,王有材恢復了正常,是不是等於說就能把胡思思救回?”
左思兩眼中有光芒一閃,當即想到即做。
原本他是想要苟一條鹹魚的,
可現在連看墳人都出現了,
這不得不讓左思多了一些更深層次的聯想。
現在已經不是他想不想繼續苟當鹹魚問題了,
而是,
看墳人跟縫屍匠能同時出現在這裏,這一看就是要有搞事的節奏。
左思體內氣血一個鼓盪,蓬勃的陽剛氣血,灌注入王有材身體裏,重新點燃王有材三把火,爲其驅邪……
當王有材醒來時,
他發覺自己半邊臉整個麻木,失去知覺,
感覺不到自己臉的存在。
張嘴喘氣的時候,嘴裏充斥着濃濃的血腥氣味,連忙呸呸呸了幾下,居然從嘴裏吐出幾根羽毛。而且這動作太大,牽扯到臉上傷口,王有材這才發現自己半邊臉高高腫脹成豬頭臉,少了好幾顆牙齒。
“嗯…死…zo…mo…了?臥的梨…臥的梨…嘶……”
王有材半邊臉腫成豬頭臉,說話模糊,不清晰。
左思仔細想一遍,才理解了王有材的話,他原話是:“我是怎麼了?我的臉,我的臉。”
這時,王有材發現到屋裏的左思幾人,看着家裏突然闖進來陌生人,這名高中生驚慌往後退。
王有材在發抖:“尼,尼姆…射…誰?”
原話是:“你們是誰?”
而此時,屋子裏的燈光早已恢復,之前是受到特殊磁場干擾到了線路。
胡思思和王有材,幾乎是同一時間醒來的。
胡思思迷迷糊糊醒來,很快她便心底一涼,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自己怎麼不是在房間裏?
爲什麼會人被放在一張桌上?
然後,她眼簾裏出現了一個男人,正是左思!
“你個禽獸!”
“你對我做了什麼!”
胡思思羞憤欲死的憤怒聲音。
看着嘴裏嗚哩哇啦不知道說着什麼的王有材,再看着看像是自己真對她做了什麼,正一臉仇視自己的胡思思,左思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眼前的畫面,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啊。
按照他的劇本來,
應該是胡思思對她感恩戴德,感謝他救了她一命,先不說以身相許,想想都知道不可能,最起碼心生感激,然後從此胡思思對他刮目相看,崇拜他爲偶像。
畢竟老祖宗有句老話,叫救命之恩如再生父母。
然後,這個時候王有材也對他充滿感激之情,左思對他有如再造之恩,無以爲報。
接着,他就順利從王有材嘴裏,套取到有用的情報。
可是…夢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就當屋裏一頓亂糟糟,左思被吵得一個頭兩個大之時,忽然!
功德值+10,+10。
接着便見到都教頭回來。
左思喫驚,都教頭這是連續斬殺了兩個百年陰靈?左思留意到都教頭手裏提着的兩具屍體,以及肩頭上扛回來的兩個人。
那兩個人還有呼吸氣息,只是暫時陷入昏迷中。
都教頭手裏的那兩具屍體,是兩段屍。
分別是一具上半身,和一具下半身,是從腰部斬斷分離的。
兩段屍?
腰斬?
左思目光一凝。
帶回來兩段屍和救回來兩名村民的都教頭,一進門就看到了半邊臉腫成豬頭,說話口齒不清的王有材,以及羞憤抱住身體的胡思思,還有小黑腳邊的人臉老猴子和支離破碎紙糊人。
都教頭一時間有些發愣。
“這是什麼情況?”
怎麼他離開一會,這裏就變得這麼熱鬧了,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大概花了一二十分鐘,終於解釋清一切誤會,王有材趴在人臉老猴子身上傷心大哭,看到這,左思心想也不枉費了王老六死後還來救孫子。
而都教頭這位娃娃臉大高手,一臉欣慰看着左思。
左思也從都教頭那裏,瞭解到那兩段屍的始末。
原來,那兩段屍是來自長溪村的後山方向。
在長溪村後山,有一條河道,在河道兩岸居然埋有古時慘死於腰斬的兩段身體,各封存在一口棺材裏,然後分別埋在兩岸。
並藉助湍流不息的水流,在玄學上寓意着生生不息,藉助生生不息的活水和生氣,來斬斷兩段屍身上的怨氣,防止成煞。
只是,滄海可桑田,隨着歲月流轉,原本的河道被水流越沖刷越深,河道不斷擴寬,其中也少不了人爲活動的關係,這葬在兩岸的兩段屍棺材,就慢慢暴露出來。
可那時候的河道裏還有水流帶來生氣,還能鎮壓得住兩岸兩段屍的怨氣,哪怕是兩岸被架起了橋,這長溪村也是一直相安無事。
只是,隨着上遊多了座水電站,河道水流漸漸乾涸,暴露出越來越多的河牀後,直至,沒了奔騰活水斬斷兩岸怨氣,兩段屍裏的其中一段下半身所在的棺材,因暴露出河牀,破損最嚴重,就給了下半身跑出來作怪的機會。
原來,都教頭一開始時看到的那所謂李康亮,其實就是兩段屍的下半身,所變化出來的障眼法。
這也就解釋得通,爲什麼長溪村近期遇害的村民,都是跟水有關了。王老六除外,因爲都教頭懷疑,王老六的死可能還有更深原因,應該不是兩段屍殺死的王老六。
聽完都教頭的解釋後,左思感覺這恐怕是死得最憋屈的百年陰靈了。
一出場就碰到了大高手靈官,
不僅下半身被滅,
都教頭還挖掘河牀,還把葬埋有上半身屍身的棺材給刨出來挫骨揚灰了。
而李康亮兄弟倆,則是被都教頭從橋下河牀裏找到的。
按照都教頭所推測,兄弟倆應該都是被百年陰靈的陰靈打牆給迷惑,一路走到後山小橋上,探出身體往橋下張望,最後一頭栽下去。
因爲兩人的頭都摔了個頭破血流。
只是,百年陰靈還沒來得及實施害人,就撞上了都教頭。
至此,長溪村的種種懸疑,就都解釋通了,只能說,剛好幾件事巧合碰到一起,才讓事件看起來複雜。現在唯一就只剩下,王老六是怎麼死的,以及那具百年女屍的下落。
左思思忖間,感受到背後有一對目光,一直在盯着他。
左思頓覺一陣牙疼。
“一千萬,你夠了啊,我真要對你有非分之想,哪還會喫力不討好的出手救你,讓你醒來發現到我,乘着你昏迷不醒,我豈不是有更多機會。”左思看向身後的胡思思。
胡思思也不說話,
也沒胡攪蠻纏,
就像只受氣小倉鼠,兩隻腮幫子氣鼓鼓的無聲看着左思,似乎正在用眼神殺死左思。
左思看得更加牙疼了,索性不再解釋,還是都教頭爲左思解了圍,都教頭問胡思思:“你在王有材的精神意識裏看到了什麼,爲什麼後來自身被困?”
“其實在王有材的精神意識裏,我只看到了一張臉。”
“一張戴着黃大仙石面具的眼睛。”
“那,那黃大仙石面具下的眼睛,給我的感覺很怪異,就好像,就好像真的在跟一隻黃鼠狼在對視一眼,帶着黃鼠狼的邪性與蠱惑,會被迷住了魂一樣……”
胡思思仔細回想了下,然後尷尬微微臉紅說道。
似乎她也知道這樣的自己很沒用,不僅什麼忙都沒幫到,到最後還讓其他人擔心,成了個拖油瓶,越說腦袋低得越低。
都教頭未責備,反而還安慰了幾句胡思思,隨後,都教頭找向還在抱着人臉老猴子傷心掉眼淚的王有材。
可王有材身上的線索,也並不多。
談起自己爲什麼會變成喜歡喫生肉的怪物時,王有材一臉茫然,他唯一隻知道的就是,他因爲好奇,想要看看在黃大仙石面具下是一張怎樣的臉,可後來發生了什麼,就不記得了。
這幾天他一直渾渾噩噩,對於發生在身邊的事,只有一些模糊印象……
都教頭問王有材,知不知道他爺爺是怎麼和外界聯繫,爲什麼會有人找他爺爺背屍,王有材也是一問三不知,說這些事,爺爺從來都不跟他說。
“求求你們,你們一定要爲我爺爺報仇,不管你們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我從小沒爸沒媽,是爺爺代替我爸媽,是爺爺把我養大,是爺爺從小揹我走山路去上學,我不能讓我爺爺死得不明不白。”王有材悲傷看着都教頭、左思他們。
都教頭:“如果你爺爺真是無辜受害者,我可以替你爺爺報仇。但在這之前,你先把你的弱者眼淚收起來,男兒流血不流淚,你這樣哭哭啼啼,是在丟你爺爺的臉。你爺爺連死都不怕,死後還一直記掛着你的安危,你看看現在的你,哪裏有半分你爺爺的骨氣,記住,別讓人小瞧了你們爺孫倆。”
都教頭的話說得有些重,可卻是最有效的,王有材果然馬上止住了哭,拿手臂用力擦了擦眼淚,努力不讓自己掉眼淚,給爺爺丟臉。
其實都教頭的方法並不是多麼複雜,甚至當都教頭說出來時,左思還有些恍然大悟的意外了下。
都教頭正是要找秋先生來一次走陰。
要想知道王老六的死因,以及那具百年女屍的下落,在目前環境下,只有走陰是最快最有效的唯一途徑了。
……
接下來,因爲救人心切,特殊事件管理局成員至今還有六人生死未知,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所以都教頭打算連夜驅車去中山市找秋先生。
都教頭離開前,連王有材和人臉老猴子都一塊帶走了,這些都是重要線索。
至於左思,則是繼續留在王有材家。
他本來就是借宿在王有材家,如今大晚上,他一時也找不到住處,當然是只能繼續住在王有材家裏。王有材對此沒有反對。
不過,就在臨別前,都教頭單獨找上左思:“這次有疑似看墳人活動跡象出現,怎麼樣,這次要不要隨我一起回中山市?”
左思知道,都教頭這是在擔心他的安危。
很顯然,上次他背出三十五名新娘人質,並且殺死那兩名看墳人的事,都教頭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
而現在,他剛殺兩名看墳人,結果很快又在長溪村發現到看墳人的活動痕跡,不管是否是巧合,也不管這兩批看墳人是否是認識,站在爲左思安全考慮方面,都教頭都有必要提醒左思一句。
不過,這是都教頭在不知道左思的真正實力,已無限接近靈官層次,已能獨自獵殺百年陰靈前提下的。
所以,左思謝過了都教頭的好意,左思伸手摸了摸一直膽小怕陌生人,躲在自己身後的衣衣腦袋:“我答應過她,陪她過一次六一兒童節,明天是最後一次行程,我不想給她留下什麼遺憾。明天白天陪她玩完最後一天,我就會回中山市了,謝謝都教頭的關心。”
左思最後一句道謝,是說得真心實意,很誠懇。
“那行,正好這裏留下個人幫忙看着證據,等下我會讓人來接管這裏,順便運走這口不乾淨的冰棺處理掉,那你一切小心。”都教頭朝左思說完,然後和善笑容的朝衣衣打招呼,衣衣連忙怯懦藏到左思身後,兩手抱着左思的腿,腦袋藏在左思身後。
都教頭被逗笑,哈哈大笑一聲,在對左思說下次有時間再重聚後,帶着一步三回頭,似乎有什麼話要對左思欲言又止的胡思思,一行人坐上車離去。
目送都教頭、胡思思他們離去,一時間,屋裏只剩下左思、衣衣,以及一直僵硬着身體直到此刻才終於放鬆下來的小黑。
人臉老猴子、紙糊人碎片,則是全都被都教頭帶走了。
左思對此倒是沒意見。
他留着也沒用。
送走了都教頭他們後,左思回身看一眼二樓,那裏正是王老六房間方向,不知道之前王有材在王老六房間裏,到底在搗鼓些什麼?不過,左思壓下了心頭好奇,沒有去一探究竟。
收回目光的左思,這時又想到了縫屍匠跟看墳人的事,目光沉吟。
這次看墳人似乎真是針對縫屍匠而來的。
到底是什麼,讓看墳人跟縫屍匠發生內訌?而這縫屍匠,是不是他之前碰到的那個很會搞事情的縫屍匠,畢竟一個是男兒身,一個是女兒身,身份不一樣啊。
這一切,只有梅嫦淑更清楚。
思及此,左思拿出手機,梅嫦淑還是沒有給他回覆。
不過,這次的特殊事件管理局成員失蹤,既然牽扯出了看墳人和縫屍匠這兩條線索,左思覺得不管是看墳人還是縫屍匠,肯定已經被特殊事件管理局給盯上了。
一旦被國家機器給盯上,
左思不認爲有什麼個人或組織能逃脫得了國家機器。
只是,左思樂觀得太早了。
就在左思要收起手機時,手機響起震動,是梅嫦淑的回覆。
“我看到你消息後,剛纔一直在調查情報…小心看墳人!”
“你把你的定位地址發我!”
小心看墳人?
什麼意思,詳細跟我說說。
左思一看到梅嫦淑的消息,立馬回覆過去。
與之同時,左思發了個定位地址過去。
梅嫦淑“你在王母山附近?”
左思:“??先別管這個,告訴我你調查到的看墳人和縫屍匠的所有線索。”
這次梅嫦淑先是沉默,然後連續發來幾段語音。
似乎是不方便打字。
“我剛剛查到一條線索…呼,呼…幾天前,有縫屍匠出現在七十二道鬼門關…呼,呼,七十二道鬼門關是看墳人老巢。”
左思:“你的聲音聽起來怎麼像是在氣喘吁吁?”
梅嫦淑:“我現在正在跑步,正在趕往你那裏。”
接下來,在梅嫦淑氣喘吁吁的語音下,左思大致瞭解到事情始末。
原來,看墳人並非是單獨一支,其中一支就在中山市所在的省份,也便是七十二道鬼門關。
而左思此前所殺的所謂府主和二府主兩個看墳人,就是從這支流派出來的,只是這兩人的身份有些特殊,梅嫦淑原先也不知道這兩人的身份特殊性,直到縫屍匠找上七十二道鬼門關看墳人,她才找到更深的線索。
而這,不
得不牽扯出另一段歷史了。
原來,七十二道鬼門關是一塊養屍之地,在古時是一塊兇地,經常有人性命被害,鬧得還很兇,導致過往船隻、商人全都死絕。
但後來從有一天開始,這條大河支流開始逐漸平靜,每年除了正常落水淹死的人,鮮少再有沿岸村民、船商遇害的事發生。
這一切,正是因爲從看墳人開始鎮守七十二道陰靈門開始。
其實,這對於看墳人也是好處無窮。
看墳人找了個最佳修行之地的養屍之地,屬於合法修行。
同時,在特殊事件管理局內,也上了白名單,平時能給看墳人少許多麻煩,不用再像老鼠蟑螂一樣,偷偷摸摸找墳堆修煉。
並且,原本活人禁入的兇地被鎮壓下來,算是守護一方百姓,也是替特殊事件管理局解決了一個頭疼麻煩。養屍之地裏的屍體太多,再加上山裏的水道複雜,屍體不易清理,於是這時候就堵不如疏,特殊事件管理局讓看墳人鎮壓七十二道鬼門關,而對於看墳人藉助養屍之地修行的作法也算是默許了,睜隻眼閉隻眼。
這是個雙方互贏的局面。
雙方都樂得見到這個穩定局面。
所以梅嫦淑纔會一開始就說,看墳人是半陰半陽,亦正亦邪。
因爲有些看墳人,就是在爲特殊事件管理局打工,幫忙治理陽間的亡靈秩序,算是沒有勞務合同的臨時工。
不過,也並非是所有看墳人都願意老老實實。
根據梅嫦淑調查到的有情報,七十二道鬼門關那一支的看墳人裏,歷史上就曾出過有看墳人破壞規矩。
因爲有一個看墳人爲了祭煉陰器,殘殺普通人,成了在逃通緝犯。
這事直接驚怒到守夜人,已經觸碰到底線,踩到了不可饒恕的紅線。
那一晚,守夜人直接殺上七十二道鬼門關的看墳人老巢,本就爲數不多的看墳人,當晚直接被屠戮過半,眼看這一支看墳人即將死絕,剩餘的看墳人請求守夜人息怒,他們願意心甘情願鎮守養屍之地,五十年不再出關。
並且將那名殺了人的看墳人,驅逐出去他們這一支,斷絕與其香火聯繫,從此以後其在外界是生是死,都與他們這一支沒有關係。
而這名觸怒到守夜人的看墳人,後來在被守夜人擊殺前,有兩名子嗣流落在外,當時的守夜人還並不知道這事,這條線索也是後來才慢慢浮出水面的。
而這兩名子嗣自然是入不了看墳人那一支,就這麼一直流落在外,從未進入過祖地七十二道鬼門關裏認祖歸宗,所以梅嫦淑一開始也不知道這件事。
畢竟,經過歷史上幾次大變動,看墳人分的分,散的散,分散到了全世界,總有那麼些沒落的看墳人支脈,是獨自散修的存在。
就好比當你周圍住的都是人,你總不能每見到一個人,就去聯想對方是殺人犯還是首富私生子?
直到今天,當縫屍匠跟七十二道鬼門關那一支看墳人牽扯上聯繫後,她才調查出隱藏這麼深的線索。
“等等,看墳人不是半陰半陽的紙糊人嗎?薄薄一張紙,怎麼繁衍後代,畢竟缺少了關鍵零件?”左思突然打斷。
“呼,呼呼…到了我們這種層次,早已突破了傳統生命層次的束縛,不過,紙糊人是半陰半陽的怪胎,繁衍後代難於其他修行者,所以紙糊人的後代數量一直是居低不高,呼,呼……”
梅嫦淑還在氣喘吁吁跑步。
“畢竟是缺少了關鍵零件嗎,可以理解。”左思不置可否。
梅嫦淑繼續氣喘吁吁發來一段段語音,解釋起下面的事情。
以上是歷史背景。
就在左思殺死府主和二府主兄弟倆後的幾天,縫屍匠出現在七十二道鬼門關。
縫屍匠跟看墳人,具體交談了什麼,外界暫時無從得知。
但縫屍匠似乎是跟看墳人談崩,發生了內訌,
因爲,縫屍匠是活着進去七十二道鬼門關,最後卻是死着出七十二道鬼門關的。
縫屍匠就像是自己這趟必死無疑,
但還是明知是死也要去,
因爲後來發現,那死的只是縫屍匠一具人偶,
並不是本體。
而縫屍匠的本體,早在人偶還未死在七十二道鬼門關前,就已躺在被貨車運往長溪村的冰棺裏。
一環扣一環,步步緊扣,一切都早已在縫屍匠的算計之中。
縫屍匠早已在事件還未發生前,就已開始籌劃起未來半月一月的一步步計劃。
這是個心思縝密的可怕敵人。
左思發現了梅嫦淑話中一句漏洞,不給梅嫦淑思考時間,立馬提出自己的疑問,逼問梅嫦淑如何解釋漏洞。
“上次是你親口說的,人分三魂七魄,縫屍匠每死一次人偶,等於是丟魂一次,造成永久不可逆的神魂傷害。縫屍匠最多隻能分身人偶兩次,再強行分身人偶就要落得魂飛魄散下場。”
“這可是你親口說的,現在怎麼又成了縫屍匠又多了一具分身人偶?”
左思沒有問這個縫屍匠,是不是他和梅嫦淑共同敵人的縫屍匠的愚蠢問題。
按照梅嫦淑的猜想,
這次縫屍匠之所以是在冰棺裏被跨市運輸,
就是因爲神魂遭到了不可逆轉的重傷,
所以陷入了類似於休眠或沉睡狀態,
然後需要背屍匠帶其進入某個特殊地帶,比如,類似於養魂之地,能夠治療其神魂受傷的特殊地方。
只有這一點解釋,纔是最靠譜的。
只不過有一點,兩人還一時無法想通,爲什麼縫屍匠明知是死,還要跑去七十二道鬼門關找看墳人?
縫屍匠到底是爲什麼找看墳人?
而關於縫屍匠是否能連線死人屍體,梅嫦淑也給出了肯定答覆,此前她在收到左思的消息時,她就已經查閱過家族內記載。
她在先人筆札上,的確有找到類似的記載,可是否真實存在,她並未見過一次。
左思:“你還沒告訴我,這到處搞事的縫屍匠到底是男是女?”
梅嫦淑:“如果我有縫屍匠的出生戶口本,我已經抓到縫屍匠了。”
她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想知道縫屍匠的真正身份和性別,除非找到縫屍匠的戶口本,戶口本上就有寫性別。
畢竟縫屍匠不是換了身體,就是正在換頭的路上,堪比亞西亞洲三大邪術。
左思:“梅嫦淑,我怎麼感覺,這次我是被你給故意帶到溝裏去,而且還是個城裏人套路深的大溝,這算是打了小的,拔出蘿蔔帶出泥,跑出來老的,讓我得罪上看墳人?”
梅嫦淑沒爲自己作太多解釋,只有簡短一句:“我主動招惹上七十二道鬼門關那支看墳人,對我有什麼好處?”
呵呵。
左思自然不會全信了梅嫦淑的話。
梅嫦淑這個千面女有着千層心,小小年紀就城府太深,雖然梅嫦淑一再否認她事先不知情,可保不齊這又是梅嫦淑的另一層僞裝?
左思的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他與梅嫦淑之間,從來就都不是盟友。
而是敵人。
只是共同的敵人,才讓他們臨時走到一起。
或許梅嫦淑也自知,只憑自己幾句話無法解釋得清,索性也沒再做過多的徒勞口舌:“不管這次的看墳人出現,是不是與你有關,在這個敏感時機,你都要小心看墳人。”
與梅嫦淑結束對話,左思決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服就是幹。
他可是頭上有人的男人,被都教頭盯上,就等於被特殊事件管理局和守夜人給盯上,該擔心的應該是看墳人纔對。
歷史上的屠殺再來一次,七十二道鬼門關這支看墳人就要真死絕了。
思及此,左思關上門,走向自己爬上椅子,正乖巧坐在客廳椅子上拿着平板電腦在玩。
“小孩不要總玩電子產品,累不累,要不要先回房間休息會,明天我們還得要爬一天的山呢,你熬夜玩平板電腦小心明天沒精力爬山。”左思看着小身子坐在大人椅子上的衣衣,他可不想讓衣衣對電子產品養成過多依賴。
走近後,左思才發現,衣衣這次並不是像往常一樣在看動畫片。
而是在翻看着相冊裏的一張張相片。
都是這幾天一路遊玩拍下來的快樂時光,有左思一個人的,有小黑一隻貓的,也有好心路人幫忙拍照的合照。
而左思走來時,剛好看到平板電腦上顯示的相片,是第一天在遊樂場肯德基裏碰到的那對母子。
聽到左思的話,衣衣很聽話的放下平板電腦,然後自己翻身小心爬下椅子。
左思目光充滿溫情的輕輕撫摸衣衣腦袋,衣衣這點最讓人省心,懂事,聽話,從來沒讓他操心過。
妥妥的別人家孩子。
從椅子上爬下地後,衣衣舉起手裏的平板電腦,點了點平板電腦上那對一臉笑容的母子,抬頭看着左思,眼眶裏的兩團微弱光芒一閃一閃,顯得很開興。
“嗯,他們是好人。”
“那是當然了,明天景區裏,我們會碰到更多的好人,就像這幾天碰到的那些給我們拍照的好人一樣好。”
“哈哈,對,好多好多的好人,他們都會喜歡上衣衣的。”
看着衣衣在平板電腦上輸入的文字,左思跟衣衣一問一答的交流着。
“喵……”
“小黑你別總像盯着雞蛋縫的蒼蠅一樣,一有有機可乘的機會,就在我面前提依雲礦泉水,什麼叫買依雲礦泉水的也是好人,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好男人,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自己是好人。去去去,你這貨又拿斜睨眼神懟我了,來,趕緊讓我擼一把貓,看我今天怎麼把你擼成禿頭貓。”
左思牽着衣衣的手,身後跟着只膨脹貓,一大一小外加一隻寵物貓,準備上樓。
可就在這時,咚,咚咚。
門外響起敲門聲。
左思準備走上樓梯的腳步,微微一頓。
這個時候,門外敲門聲再次響起,咚,咚咚,不疾不徐,又是三聲輕輕敲門聲。
夜下山村,半夜突然傳來敲門聲,這本身就是透着點不正常。
然而,左思並未在門外感應到陰靈的陰氣,反而在門外感應到活人的氣息,大晚上有人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