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三方對立,都堵在通道前,誰都不肯先退一步。
而左思衝出白色迷霧的動靜,一下吸引來三方勢力轉頭望來,面對數十雙目光的齊齊看來,左思定了定神。
“咦,V字仇殺小隊?小醜戰隊?嗨~我是混CS的。”
左思抬起手掌打聲招呼,然後一路小跑進道具服所在的…CS精英小隊。
嘶呼!
原本劍拔弩張氣氛的三方勢力,突然感覺牙口一陣酸冷。
這是專門來破壞嚴肅隊形的吧?
幸好不是我們V字仇殺小隊的……
幸好不是我們小醜戰隊的……
等等,什麼時候我們成V字仇殺小隊了?
泥煤啊!這貨居然是我們CS精英小隊的!道具服“武裝分子”這方十來人,集體黑下臉。
可以要求踢人嗎?
此時,劍拔弩張的氛圍放緩些後,三方勢力再也回不到先前的肅殺氣勢,於是各自選出一人代表後,開始一番長時間的協商,咆哮,擼袖子準備脾氣暴躁幹架,再到一方拉架,繼續協商,繼續咆哮,繼續暴脾氣上來擼袖子…週而復始四五次後,三方勢力終於勉強達成共識。
爲防止彼此偷襲,三方勢力各派出一人或二人通過狹窄通道。
後面的人,也以此類推。
這樣彼此之間也能形成互相牽制作用。
一二十分鐘後,所有人都通過狹窄通道,隨後,幾乎所有人都是目的明確,直奔廢墟古城中唯一迄立的古廟方向。
果然都是直奔古廟裏的元炁而來…左思此前的猜想,在這一刻已得到驗應。
一座宏偉古廟,一尊大石佛。
依舊如昨日般,久經千百年蒼茫歲月而迄立不倒,一尊邪佛左手託舉一口三米石棺,右手掐出古怪印訣,掌心朝上,其上正茁壯生長出一棵小樹苗。
這是座如同巴蜀大石佛般巨大的石佛,古廟修建得如同大荒泰坦神廟般宏偉、蒼莽古拙。
完全能容納得下三方所有人。
當來到大殿近前,左思與大石佛對視一眼時,那種如被貪婪,邪異目光盯上的奇異感覺,再次毛骨悚然般傳遍全身。
他低下頭,不再與其對視時,邪異目光又消失了。
這是尊邪佛。
而後,左思看向了邪佛右掌心上的那棵小樹苗,這一看,道具頭盔下的左思臉上微微驚詫。
昨天還只是嬰兒拳頭細小的樹幹,今天居然已經粗壯如成人手臂,此刻枝繁葉茂,鬱鬱蔥蔥,長勢茂盛。
這樣的長勢,未免太過不尋常…跟眼前這尊邪佛一樣,透着詭異。
其他人顯然也都發現到這一細節,都是驚詫微咦出聲。
而這時的左思,發現昨天離奇失蹤的那二人衣物,依舊整整齊齊疊放在原地。
就在這時,已有人迫不及待進入古廟內,然後馬上盤腿打坐。
第二人,第三人…每個人進入古廟內,都立刻馬上盤腿坐下。
“好濃郁的元炁,今天這裏的元炁竟是昨天的好幾倍!”一人剛進入大殿內,難抑激動神情,也立刻盤腿坐下,連忙跟其他人瓜分元炁。
看着一個個如瘋狂,打坐修煉起來的所有人,
道具服頭盔下的左思,眉頭一皺。
他本想提醒這些人,這座古廟很邪門,已經連續有兩人在古廟裏離奇失蹤。
可看這些人似乎失去理智的瘋狂,一個個都爭先恐後吐納起空氣裏的濃郁元炁,他已知道,他的勸說對這些人根本沒用。
此刻的這些人,人人貪婪。
貪婪到忘了古廟中隱藏的危險。
反倒是左思,因感應不到空氣中的元炁,普通人的他,反而未陷入瘋狂狀態。
左思爲避開暴露,也學這些人打坐修煉。
不過,他全程都警惕周圍。
隨時防備有危險來臨。
一時間,古廟內重新歸入一片靜謐,只剩下一個個埋頭修煉的人。
一小時,二小時…這次人數多了近三倍,足足近四個小時後,這些人才逐漸退出修煉。
果然是今天的元炁,比昨天濃郁了數倍。
此時,左思也站起身,立刻尋找周圍,是否又有人失蹤。
但左思還未找到,忽然一個驚恐聲音爆發:“我,我,我…我身後,又有一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失蹤了。”
聲音傳自左思身後。
左思連忙轉頭,循着聲音望去,下一刻,目光一沉。
一套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平整放在地面之上,那裏原本應該坐着一個人的。
而在衣物上,放着一張白色恐怖的V字面具,露齒而笑的面具,彷彿就在朝着衆人笑。
這是第三人失蹤!
並不是昨天失蹤的那二人!
這一刻,恐懼的冰冷感,如當頭冷水,一下澆滅衆人原本的喜悅,人人感到後背發寒,毛骨悚然。
居然又是在他們衆目睽睽之下,又有一人失蹤。
所有人一下湧出古廟,當目光再看向古廟時,已帶着驚恐,驚懼之色。
能當着他們所有人面前,讓一個大活人離奇失蹤,這古廟裏的邪異力量,已經遠遠超過他們的理解範圍
。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古廟裏的元炁有些古怪…我明知道這古廟裏有些詭異,可當我進入古廟,發現元炁濃郁時,不知道爲什麼,腦子裏只剩下一個貪婪念頭,霸佔所有元炁,不能浪費元炁,身體不受控制的就坐下來打坐,修煉。”
有人恐懼說道。
衆人聞言,心頭一驚。
心裏細細回味一遍,的確是如此,頓時頭皮發麻,古廟在他們眼裏已不是什麼福地,而是喫人地獄。
那尊石佛,也成了一尊喫人邪佛。
已經先後有三人離奇失蹤了。
“我也是這種感覺,剛纔好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樣。”
“原來不止只有我一個人有這樣想法。”
恐慌氛圍蔓延,人們一下遠離古廟,如避蛇蠍般驚恐躲遠。
“快,快看,那棵樹苗又在發生變化了!”
有人手指邪佛右手掌心方向,聲音顫抖,難抑恐懼的說道。
大家連忙仔細一看,果然那棵小樹苗一下從人高,長到了二人之高,枝葉綠油油,更加茂盛了。然後大家喫驚看到,那樹竟開花結果出一枚果實。
果實還未成熟,現在還只有囫圇般大小。
這……
大家面面相覷一眼,眼前一幕越來越詭異了。
“每當有人消失,這小樹就茁壯,長大幾分,難道消失的人都成了這小樹的養分……”
這個念頭就如夢魘般,在所有人腦中深深紮下根。
但下一刻,三方勢力突然一下劍拔弩張,彼此戒備,警惕對手,氣氛一下緊張,隨時有要爆發流血衝突之勢。
誰都看得出來,那枚還未成熟的果實,來歷並不小。雖然還未成熟,所有人還不知道那果實的具體來歷是什麼,但這絲毫不妨礙所有人對它的窺覬,想要搶奪到手。
具體是什麼果實,待它成熟長出形狀後,自然就會清楚了。
現在是該怎麼瓜分。
果實就只有一枚,而在場的人足有幾十人。
就在三方勢力劍拔弩張之時,此刻,山腹外界的龍潭湖,一葉小舟,船頭掛着一盞青皮燈籠,青幽光芒刺破陰靈湖上迷霧,由陰靈湖深處搖曳船槳划來,漸漸接近向湖岸邊。
不久後,小舟停靠岸邊,船上載着一名船伕,一條黑狗。
船伕身披蓑衣,頭戴一頂竹鬥笠。
“擺渡借陰路,有錢陰靈推磨。”船伕聲音陰惻惻道。
此時的岸上,正站着名虎背熊腰的男人。
這人身材高大結實,一身古銅色肌肉,眸子開闔間冷漠無情至極,讓人望一眼就心底不由冒起寒氣,彷彿眼前站着的是一尊殺神。此人身上氣勢霸道,鋒銳,就像是一把沉重的北地斬.馬刀,臉上煞氣滾滾。
但最引人矚目的,是這名男人的脖子上,居然有一圈像是黑線縫連的痕跡。
就好像是…換頭術後的把兩具身體縫連一起。
“最近聽到有人假借我畫皮梅家的名,在四處扯虎皮,毀我梅家聲譽,就這種粗劣畫皮,也配自稱畫皮一道,不知死活。”
募然,男人動了。
一腳踏出,轟!
一拳快若追星轟殺而出,噗,人皮船伕如氣球般被一拳打爆,連一招反抗之力都沒有。
呼!
手拿風罡,另一隻手已快如冷電,竄來的黑狗身體,瞬息被手刀切成兩截,連掙扎都沒有。
瞬息擊殺人皮船伕和黑狗。
強勢得恐怖。
水道洞穴。
背屍匠的船隨波起伏,停靠於昨天的水岸邊,背屍匠同樣像昨天一樣,盤腿坐在船頭位置,一動不動。
靜等其他人出來。
突然,轟隆!
一聲巨響爆炸,打破水道洞穴裏的靜謐。
背屍匠闔開二目,猛然起身,臉上神色凝重望向爆炸傳來的方向。
緊接着,又先後有兩聲爆炸響起,在洞中產生迴音,一直傳出遙遠。
背屍匠臉上神色越發凝重了,眉頭皺起。
兩眼緊緊盯着白色迷霧籠罩的遠處,似要看穿白霧。
漸漸,有一道高大的黑色人影,從白霧深處慢慢走近,黑色人影越來越高大,直至看清,竟就是之前在湖岸邊的那個虎背熊腰男人,滿臉煞氣。
“你就是那個背屍匠?”
“雖然這件事與你無關,昨天你說不是每個人都怕了我們畫皮梅家,今天我梅家煞虎,特來殺你立威。”
名叫煞虎的男人,朝背屍匠猙獰一笑,活動了下脖子,脖子上一圈黑色縫線如猙獰蜈蚣般扭動。
就在梅家煞虎殺來之時,古城廢墟裏,劍拔弩張的氣氛僵持了十來分鐘,三方勢力終於再一次派出代表談判。
在經過談判,怒吼,擼袖子要幹架,再到一方出來拉架,談判,怒吼,擼袖子…七八次後,三方勢力終於達成一致協議。
目前三足鼎立誰也無法短期內佔據優勢,所以決定先聯合當下人數優勢,全面搜索這座建在山腹內的地下古城廢墟。
看能否有什麼發現,或是重要線索,破解喫人古廟的靈異事件。
他們若想得到那枚神祕果實,喫人的古廟就像如鯁在喉,讓他們寢食難安。
必須先解決喫人古廟
。
此刻,如大荒泰坦神廟的高大古廟前,只留守六人,每方勢力各留下二人,而其餘人則全部出去尋找線索。
此時此刻,左思便正是搜尋人員之一。
這座地下古城廢墟很龐大,單單靠當下這點人數,如同大海撈針。尤其還是虛無縹緲,毫無頭緒的線索,所有人都在展開地毯式搜索,這進度自然是可想而知。
自從進入龍潭湖後,左思一直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先前那些人,在進入龍潭湖後,他相繼從這些人身上薅羊毛得到功德值。
可他進入龍潭湖時,卻一個陰靈都沒有撞到。
那麼這些陰靈又都在哪裏?
左思警惕行走在古城廢墟之中,答案幾乎已呼之慾出,他與其他人的區別,就是這座古城廢墟。
前後兩次,他都只在古廟內停留。
而不像其他人,在古城廢墟裏曾不止一次的長時間停留過。
此刻,缺少光源的山腹內,黑沉得伸手不見五指。
這完全是一片破敗之地,殘垣斷壁,廢墟遺蹟,倒塌得到處都是。而且寸草不生,生機全無,就只有開裂的路基,除了一片廢墟之景,什麼都沒有。
在靜謐無聲的黑暗中,恍如被幽霧隔離的另一個沉淪世界,這裏透着詭異,陰冷氣息,左思警覺走在一片片廢墟瓦礫之中,彷彿進入一處被廢棄無盡歲月的活人禁地,他就是那名不速之客的生人,廢墟裏的黑暗一直在排斥他,讓他感覺空氣濃稠得好像在阻止他前行。
越走越陰森森,越走越寒冷。
呼!
在完全黑暗不見五指的地面,居然有道黑色影子一閃而過。
速度很快,並未具體看清是什麼。
左思目光冷下來。
下一瞬息,左思眼角餘光掃到,地面又有道黑色影子快速一閃而逝,就在他身側三四米外閃過,幾乎就是近在咫尺。黑色影子從地面快速遊移向一堵倒塌牆體之上,而後消失進一片廢墟之內。
在這片古城廢墟裏,黑色影子像是如魚得水,能在地面、瓦礫、建築物碎片上快速移動。
黑色影子像是隻狡猾游魚,把地面和廢墟當作了水裏。
左思繼續前進,搜索這片古城廢墟,實則已悄然運轉體內的真炁。
體內氣血正在逐漸沸騰,升起高溫。
體表皮膚之上,與之同時也逐漸有一層淡淡金色光暈的薄膜浮現,薄如金色蟬膜,看似只是薄薄一層,卻足足有二十六層蟬膜組成,在皮膚之上形成護體能量。
護體神通雖已推演出三十六層蟬膜,但也纔剛推演出一夜,左思並未一蹴而成三十六層圓滿。
呼!
突然,從左思腳邊一米外的瓦礫中,黑色影子在地面快速移動,猛然朝左思雙腳撲了過去。
“找死!”
轟隆!
真炁灌注刀身,殺豬刀帶起鋒銳風罡,猛地迅疾劈斬而出,斬出一道八米赤色刀芒,炙熱氣息炙烤空氣,一片沸騰熱浪,如被火焰澆築而過。
轟!
沿途碎片瓦礫被刀芒絞成粉碎,數據沒有反應,這一刀居然斬了個空。
左思刀光一旋,身週一處殘缺牆體,以及一座破敗不全的屋頂,當即被刀芒絞碎爆炸,大量石子碎片激烈飛炸而出,周圍一堵堵被歲月腐朽後本就已脆弱不堪的牆體,當即被打成千瘡百孔。轟隆,這一刀是追着地上一道黑色影子,迅雷般追擊砍出的。
啊!
那黑色影子發出尖銳叫聲,左思目露兇意冷笑,終於砍中了。
“只會裝神弄陰靈!看來也不過如此!”
真陽刀法的後續快刀,一刀快過一刀,一刀迅雷過一刀,如狂風劈浪般瞬息劈出十幾刀,徹底封死其所有退路。
功德值+1。
然而左思體內的沸騰氣血,並未消淡下去,反而真炁在體內越搬運越快,他眸光帶着冷意,轉身看向身後一片黑暗廢墟處。
似乎…那裏潛伏着什麼。
“猛人兄,別誤會,咱們同是CS小組隊友,我只是剛好路過。”一個肥胖扭動着的身軀,從黑暗陰影之中走出。
胖子走出黑暗後,還特地指了指左思身上的劇組道具服,又指了指自己身上。
其正是穿着劇組道具服,肥胖的身體被緊身道具服勒成一節一節,像極了個滑稽的皮皮蝦。
是那位米其林大師!
左思稍稍放低刀口,暫時放下敵意,可也並未完全放鬆警惕,體內的真炁,體表皮膚上的蟬膜,依舊還保持着警惕。
爲表明自己善意,米其林大師自來熟的主動自我介紹道:“我姓王,猛人兄可以叫我王明河,也可以叫我王胖子,這樣顯得親切些。”
王明河?
是真名還是假名?
左思刻意將聲音僞裝低沉,沙啞道:“王重陽是你什麼人?”
左思想到這位米其林大師,在外界一直穿着件皁角道袍,都是姓王,又都是道家出身,或許是全真教王重陽的第五十代徒孫?
王明河一愣:“啥?”
“猛人兄可真幽默風趣。”
左思提刀不言,道具服頭盔下的他,一直在打量眼前的王明河,在等對方說明來意。
他自然不會天真到全信,對方是剛好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