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郡主看上李慎了
不一會兒,小秦雙手捧來了一支長劍。
皇帝一伸手:“婉琦郡主。請。”
朱琬琦也不客氣,當即抽出長劍,輕盈地躍入場中,且歌且舞。
很快,宴會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能看得出來,她並不是在自吹自擂,而是有些真功夫的。那柄長劍在她手中,猶如出海的蛟龍一般上下翻飛,隨着一身紅衣的轉動,舞出了道道寒光。突然,她身法變換,道道寒光化做了點點雪花在空中飛散開來,真有些“千樹萬樹梨花開”的氣勢了。
一旁觀看的官員們不禁叫好。
朱琬琦很是得意,收了劍,單腿跪地,對皇帝說:“陛下,婉琦獨自一人舞劍甚是無趣, 不如請一二位高手與婉琦共舞,讓婉琦這來自山野鄉村的小丫頭也見識見識京城武官的英姿。”
肅王王妃實在忍不住了,趕緊離座跪在皇帝面前:“陛下,請恕婉琦這丫頭不懂規矩胡言亂語。”又輕輕呵斥女兒“婉琦。在聖上面前,不得無禮。這京城不比邊關,豈能任由你胡來。”
皇帝倒不生氣,而且,他對這個堂妹的劍法如此出神入化也頗感興趣,抬手製止了肅王王妃,又問朱琬琦:“郡主,你這套劍法是跟哪位高手學的?”
朱琬琦恭敬答道:“回陛下,請恕婉琦不能告訴陛下。婉琦的這位師父,不願意留名。”
“不願意留名?”一旁的李慎思索片刻,問朱琬琦,“恕下官妄猜,郡主說的是不是人稱‘滄海一劍’的王子涵?”
朱琬琦驚奇道:“這位大人怎麼會知道滄海一劍?”
李慎笑道:“下官聽人說過,這位滄海一劍王子涵年輕的時候,曾以一套幻影劍法獨步武林,可後來,不知什麼緣故,他竟然從江湖上銷聲匿跡,那套曾令很多人聞風喪膽的幻影劍法也就此失傳。”
朱琬琦有些不高興地問道:“既然已經失傳,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李慎說:“不瞞郡主,下官曾有幸與王前輩結識,因爲彼此覺得投緣,就切磋了幾天,所以,下官對幻影劍法也算是比較熟悉的。剛纔見郡主舞劍,便妄自揣測,郡主乃王老前輩高足。現在看來,果然不差。”
朱琬琦的眼睛裏閃爍着既驚且喜的光芒:“這麼說來,大人也學過幾招幻影劍法?”
李慎急忙搖頭:“只有緣得見,卻不曾學得一招半式,慚愧,慚愧。”
朱琬琦眼珠一轉:“不過,既然我師父都能和你聊得投緣,那麼就說明,你的劍法也是很高超的,不如本郡主邀請你共舞一曲,如何?”
李慎本不是個愛張揚的人,剛纔也只是由朱琬琦的劍法想起了王子涵,出於對故人的懷念,就聊了兩句。可沒想到竟然被郡主邀請舞劍,連忙推辭:“郡主,這舞劍就算了,下官雖然會些花拳繡腿,可還遠不夠與郡主共同舞劍。”
李慎這麼謙虛,只是不想招惹這位看上去飛揚跋扈的郡主罷了。
龐之言笑嘻嘻地拱手道:“郡主,下官不才,願陪郡主舞劍。”
皇帝說:“既然龐愛卿毛遂自薦。那麼婉琦郡主,你就與龐愛卿共舞一曲吧,朕爲你們擊鼓壯威。”
可是婉琦郡主看了一眼龐之言,撅起櫻桃小口:“不,陛下,婉琦就要與剛纔那位大人一起舞劍。”
李慎急忙找藉口:“郡主厚愛,下官本當從命,可今天下官有些不舒服,怕一時失手傷了郡主,所以還請郡主體諒。”
皇帝驚問道:“李愛卿,你哪裏不舒服?”
李慎勉強笑道:“也不過是些小毛病。”
小秦俯在皇帝耳邊低語了幾句,皇帝臉上顯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自語道:“怨不得袁大人這幾天告了假呢。”又對朱琬琦說,“既然李大人不舒服,那就算了,龐大人也是一樣的。”
豈料朱琬琦將長劍“嗖”的一聲插回劍鞘,說:“既然李大人不肯給本郡主這個面子,那就算了。”
定國公夫婦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神色,用目光示意李慎,意思是讓他不要駁郡主的面子,不管心裏情願不情願,把這場面給圓過去,否則,皇帝臉上也不好看。李慎心裏十分不情願,但一想他們李家也得罪不起郡主,於是勉強說:“既然郡主如此抬愛下官,那下官恭敬不如從命了。只是,下官劍法粗陋,還望郡主不要笑話。”
朱琬琦轉怒爲喜。重新抽出長劍:“好啊,我們就來比試一下高低,看看我師父到底因爲什麼和你投緣。”
李慎也拿了長劍,小心翼翼地應付朱琬琦。
他知道,對付這樣目中無人的金枝玉葉,表現太差了不行,否則會被她笑話,好歹自己也是個三品侍郎,不能輸給一個丫頭片子。勝過她,也是萬萬不行的,否則萬一惹惱了皇帝的這位堂妹,她當場發作起來,那自己可要喫不了兜着走,以後麻煩無窮。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被她打敗,而且只遜色那麼一點點,還要讓她感覺到,自己在讓着她,只是出於對她郡主身份的尊重而讓她一着,而不是自己真的不行。
果然,郡主在將劍尖送到離他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時,猛然收住手腕,笑道:“李大人是在讓着我?”
李慎不動聲色地輕輕推開劍尖:“郡主劍法爐火純青。下官自愧不如。”
回到龐之言身邊,龐之言悄聲對他說:“李慎兄,你好像要有麻煩了。”
李慎輕聲笑道:“要有麻煩,也是一表人才的之言老弟有纔對啊。”
……
晚上,肅王王妃沒有回在京城的王府,而是帶着女兒在慈寧宮陪伴鐘太後,隨同侍奉的,還有程皇後。她們找了個藉口,讓七公主帶着朱琬琦去別處玩耍。
程皇後一面將一小碟果盤端到鐘太後面前,一面說:“看今天這個情形,琦兒倒是對李侍郎有些意思。”
肅王王妃也覺得李慎看上去很是順眼。而且女兒在宴會結束的時候也悄悄跟自己表露了這個意思,於是說:“全憑太後和皇後孃娘做主了。”
“可是,王妃大概不知道吧。”鐘太後頗有些擔心地說,“這個李侍郎,原先娶過一妻一妾,琦兒堂堂金枝玉葉,給人家做填房,總不是很好。”
肅王王妃因爲每三年纔回一次京城,所以對此毫不知情:“太後的意思是,這位李侍郎不太合適?”
鐘太後說:“其實就李侍郎本人來說,倒是一個不錯的郡馬的人選,無論是家世、人品還是才學,都完全能配得上琦兒。可是……”將李慎、謝錦書和袁夢雨三人之間的事情大略講了一遍。末了說,“依哀家看,不如另選一個好了,京城裏像李侍郎這樣的青年才俊多着呢。”
程皇後也說:“母後說得有道理,這位李侍郎對謝六小姐念念不忘,大有不將她接回定國公府誓不罷休的勁頭,與其讓琦兒捲進這些是非,不如另覓佳婿。”
肅王王妃沉吟道:“既然這樣,那這位李侍郎還真不是我家琦兒的良人呢。臣妾今晚回去就跟琦兒說清楚,免得她一廂情願。”
……
“可那個什麼謝六小姐不是已經被他給休了嗎?”
京城肅王府,朱婉琦的臥室裏。朱琬琦聽了母親的話,很不樂意地問道。
肅王妃耐心地向女兒解釋:“是休了,可那不是休錯了嗎?遲早,人家兩個也要破鏡重圓,咱們就不要去跟着湊熱鬧了。京城之中像李侍郎那樣的青年才俊數不勝數,改天讓太後再給你挑個更好的。對了,今天站在李侍郎身旁的那位龐大人也不錯啊,聽說也是正三品,也是相貌堂堂的。”
“可那個人我看第一眼就不喜歡。”朱琬琦一口回絕。
“爲什麼?”肅王王妃不解地問道,“龐大人我看着也很不錯啊,與李侍郎不相上下,而且,太後和皇後孃娘說了,龐大人至今尚未娶親,也是很乾淨本分的一個人。而且,家世也好,不會辱沒了我們肅王家。”
朱琬琦搖頭道:“說好了我的郡馬要由自己來挑選的,這你和父親以前是答應過我的,可我現在看好了李侍郎,你又百般阻撓,究竟還讓不讓我自己做主啊?”
肅王妃說:“琦兒,不是不讓你自己做主,而是這位李侍郎,實在是不太合適。堂堂郡主,總不能過去給人做填房吧。就算是做填房,那李侍郎也要把以前的事情都收拾利索了纔行,可他那個被休掉的妻子還在呢,就在京城,而且他們還經常來往。我聽說李侍郎對她念念不忘,一直想把她接回去繼續做定國公府的少夫人,琦兒,咱們別去湊這個熱鬧了,另選一個,好嗎?”
“我不,我就看上了李侍郎,別人誰也不行!”朱琬琦一扭頭,賭氣道,“他那個被休掉的妻子就是住在京城又有什麼了不起?我就不信,我堂堂肅王郡主還比不過一個小百姓!”
肅王妃搖頭嘆氣:“那謝六小姐的父親是戶部尚書謝大人,也是官宦人家出身,所以,謝六小姐可不是一般的百姓。。”
“那又怎麼樣?”朱琬琦越發來了精神,“我就不信,我堂堂郡主還能輸給一個尚書的女兒!”